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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工作,对组织绝对忠诚、一心一意,就可以进步。 吗? 颜挈用火钳子在她心中烙下一个问号。 同理,善良就能救人吗? * 一切组织的立足,都需要培养己方势力,警司也不例外。 蒋明包揽了大部分外勤,也接触到了警司的“编外势力”。 警司维护地方治安,光凭财政和和手上的几杆枪,远远不够。 官商勾结、猫鼠同眠,有时是必要的行政手段。 警司做不到黑白通吃,和当地纳税大户没有交情,又和道上的朋友没有来往,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种性质的公职,要知道分寸。 阴极阳生,日光太烈,万物犹死。 怪不得他们不敢明着干掉颜挈。 * 蒋明加班到深夜,宿舍早就熄了灯,安静得只有风声。 “混得不错。” 她其实刚进门就发现床上有人。 她把外衣挂在衣架上,没有开灯。 而且猜到那是谁。 她离开的那段时间,没有回消息,也没有接电话,就像死了一样。 她和蒋明打招呼的第一句话,也没有叫她的名字。 以至于让她怀疑,颜挈是不是忘记了、记错了、混淆了。 但颜挈的态度也还算礼貌。 ……吧? 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大大咧咧地躺在她的床上? 蒋明摸着墙上的开关,把灯打开。 年久失修的警司宿舍,还算整洁的小房间。小电锅放在桌上,却没有烟火气息。 “有雅兴自投罗网?颜老板。”蒋明的回答不温不火。 “什么叫自投罗网?——把我拷起来?” 颜挈半分坦诚,伸出双手。 “我记得今天你不值班。怎么又到半夜才回来?我等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蒋明松开皮带,把警裤换下,系上宽松的睡衣,白了一眼颜挈。 半夜的外卖费还得加三块钱呢。 当然她并不是不乐意请客。 “去哪里了?”蒋明挨着她躺下。 全息屏停在外卖软件的首页。烧烤还是甜点,也许可以来点小面。 “你试探我?”颜挈的不满顿时溢于言表。 蒋明习惯了,这个喜怒无常还专制独断的女人。 “干什么去了?贩毒?抢银行?和花老板一起?” 蒋明和从前不一样了。 颜挈听得出,她似乎有意无意地在激怒自己。 白痴小警狗竟然也有智商在线的时候。 颜挈的生气装不下去,笑了出来。 蒋明知道自己被她整得够惨的,再怎么说,也不该生自己的气了。 她还是习惯她在自己身边。 很多话不敢说,很多事不敢做。她被塞进许许多多无法消解的情绪,需要她为她割开表皮,放一点血。 蒋明该承认自己有斯德哥尔摩情结。 她挨着颜挈躺下。 颜挈发现她和从前不一样。 她竟然开始有城府了。这个白痴。 果然豢养的狗,绳若松得惯了,容易沾染野性。 但是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比盲点那帮阴谋家让人舒服得多。 外卖还有半小时才到,蒋明关掉腕表,任由颜挈枕着自己的胳膊,闭目养神。 “明天不放假?” 腰被人搂住了。脖子上,她的呼吸热乎乎的。 蒋明想起来自己还没洗澡。但颜挈似乎并不在乎这个。 “天天不放假。”蒋明回答。 这就是警察。 想去西餐厅,想在湖边吹风,想窝在车里再看一遍《纸牌屋》。 和她一起。 公家单位和私人企业一样,抓着新来的毛头小子可劲儿薅,哪给人谈恋爱的时间。 真有钱拿还清闲,都是谁给谁画的饼? * 颜挈,无事不登三宝殿。 蒋明不想猜,干等着她自己招供。 原来沉默也是酷刑。 “想知道我去哪里做了些什么?”果不其然,沉默片刻之后,颜挈开始钓鱼。 “不想。” 夜宵还在路上。 夜深人静的,还有些晚间凉,挺舒服。没必要开空调。 如果能有一套自己的小公寓就好了。再养只阿拉斯加雪橇犬。 蒋明在想。 依偎在身边的女人动了动,柔软的唇贴着下颌落下一吻。 蒋明睁开眼。 颜挈不是省油的灯,她想和蒋明说的,蒋明表现出不在乎,无疑是挑衅了她的权威。 颜挈用指尖虚空画出一个“柳”字。 “哪个?”蒋明小声问,本能地警觉起来。 “Brilliant Material那个。” “他。”蒋明叹气。 干什么呢?突然和自己提起这个人。 颜挈私下的生意不会和柳敬有关吧,那蒋明真要看不起盲点了。 “他又被我们的人摆了一道。” 颜挈说这句话的时候,暗暗流露出那般得意,蒋明怎么会捕捉不到。 “哦。” 敢去招惹他,“盲点”确实是个挺凶险的团伙。 虽然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但这狗东西不温不火的态度到底是跟哪个学出来的? 颜挈记得几日之前,她还哭哭啼啼得丢人现眼。 “讲讲细节。”蒋明恰到好处地补充一句。 手里握着主导权很爽,但过量也不行。 外卖员给蒋明打电话,说门卫拦着查。 看门的老警察听到小蒋的声音之后就让他进去了。 挂在门上就好。 “情报人员挖到了点东西。”颜挈压低声音。 “颜老板这是来报警了?” 颜挈越过蒋明,去够床头的开关。 熄灯之后,宿舍漆黑一片。 全息影像的蓝光幽幽加载着,蒋明眯起眼读那些整理好的文件。 “奥兰雪原?他在做活体交易?” 颜挈用手指压住蒋明的嘴。 内容在逐条呈现。 弗洛斯山脉横截面分析图、配型成功的非法医学证明、交易台账、被渗透的内部人员名单、违禁品走私标志、雪原仓库定位、洗钱途径、与南方买家的私人邮件、货品验核、代号为“白鸽”的修道院、紧急销毁货物留档照片…… 代码、密件、地图、照片。蒋明的眼睛越睁越大。 销毁?销毁,那雪原那些女孩子呢?全部被他们杀掉吗? “颜老板,这个得报告上级。”她按下颜挈的手,脸色凝重。 颜挈摇了摇头。 “要来不及了。” “我知道。”颜挈还能保持冷静。 要是没有转机,颜挈不会把这个消息带到孩子面前。 她没有恶趣味到将快乐建立在蒋明的职业道德感上。 那天她砸开小照相馆的门,却唯唯诺诺地变了脸,和她讲起什么“人脉”的事情。 她没料到自己这么快就利用上这条“人脉”,利用蒋明。 蒋明内心深处知道警司不会管这种事情的。 不是不愿意,是根本没有能力。 雪原本就处于国界模糊的争议地带,军队都不易调度。 何况是十万八千里之外的、一个二线城市的小警司。 要走正当程序、层层上报,先不说上头乐不乐意知道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每环节三个工作日的响应期限,流程一走完,人质也差不多可以过头七了。 可是她还能怎么办呢?眼睁睁看着她们去死吗? 她是个警察,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我们也不知道那边的具体情况,”颜挈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挑战蒋明的承受极限。 蒋明脸色很难看。 颜挈补充:“别怕,我有计划。这件事有人委托我,她需要军方和警方的支持——名义上的也可以。” “我需要你。” 她果然是带着目的来找蒋明的。 蒋明有朝一日也是以公谋私了。 但知道真相也无能为力,毕竟她只是肩膀上没几条杠的底层警员。 就像“花老板”说的:“衔级不高。” 她能做什么? 全息影像停留首都克鲁斯城那座威严的圆顶建筑。 “……到总司去?”蒋明问。 “明天就去。” “现在就去。”她跳起来就想脱掉睡袍,却被颜挈一把拉住。 “不要心急。” 颜挈对上她迷茫而质问的目光。 “那是一场谈判,亲爱的。” “光有一腔热血,什么都不可能办到。我要去休息了。” 休息? 知道这些,蒋明怎么可能睡得着。 窗户开了条缝儿,细风吹拂进里屋,凉丝丝的。 腕表熄灭了光影,微冷却柔软的一只手穿过毛绒睡衣领口。 她心率不整齐,体表温度也偏高。她恰才过于激动,胸口的细汗未干。 她刚才给她看的那些东西,让她揪心地想哭。 可颜挈的呼吸还算平静,没有边界感地缠了上来,紧紧拥抱着,将脸埋进她颈间。 深重的呼吸和不规律的心跳渐渐被抚平。 肾上腺素水平趋缓,疲惫再次成为了身体最务实的信号。 她的工作,明明已经让她亲眼见证了如此之多的荒唐。 那都不算。 她一手将她拖入了真正的深渊,堕入无梦的黑暗。 * 外卖在门口挂了一夜,热的凉了,冰的化了。 好在天气不热,食物没那么容易变质。 次日清晨,还能用小锅热热,和她一起当早饭吃。 第35章 天下太平。 作为警司总司长,加隆很少准时上班。除非党魁亲自到警司巡视。 或者有可靠消息说,监察长办公室要进行例行检查。 因为他中午例来要到克鲁斯城最奢华的健身房去锻炼身体。 私教每周会来约他2-3次,其余时间,他会主动做一些适合他这个年纪的力量型训练。 适合他的年纪。 是的,加隆已经五十出头了。 二十年前,他在大洋彼岸的战场立过功,也换来一身荣誉勋章。 ——但岁月就是岁月,战功赫赫的军官50岁也是会发福的。 一个警察头子若是发了福,暴露在媒体镜头下,恐怕不免要被进步党的人拿出来说三道四。 因为人们把胖和无能联系在一起。 也把胖和贪污受贿联系在一起。 中午十一二点,这个时候健身房人不会多,且尽是些和他年龄相仿、快要退休的老东西和贵妇。 都是克鲁斯城的名流贵胄,谁能不认识谁呢? 上午开会还恨不得生吞对方的两个人,中午在健身房碰见,都能和和气气地打招呼。 跑步,划船,深蹲,卧推,再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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