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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的东西。”她局促地试探,“我……去测试一下性能。” “我认为您已经不理智了,李总。”花狸子打断她。 “我不要求您和我一起去,花老板。”李渊和的声音冷下去,“也不会带上任何一个盲点成员。” “那是一个窝点。”花狸子情绪上头,“您有多少把握活着回来?” 愠怒的责问。 李渊和看着她,在心底酝酿一番辩论:“我觉得您最近太暴躁了,花老板。” “支派了联邦当局,您还要怎样?亲自去监工?” 花狸子不客气起来。 “有病就去治。” “嗯?”贵妇的脸色沉了下去。 花老板话糙理不糙。 讲理是吵不赢她的。 “什么意思花老板,一起喝了酒,陪我过了夜,花了我的钱,现在嫌我老了,嫌我脑子不好使了,嫌我……” “我只是让您清醒一点!” 花狸子感觉脑袋嗡嗡的。 老巫婆就是这样。每次动真格打嘴仗,输的人总是自己。 李渊和的目光忽然落在她脖子上。 “这是什么?” 她走过去,用指尖挑起一串珠串项链。 借着月光,朱红色的。珊瑚。 “哟。” 李渊和意味不明地笑。 花狸子浑身僵得像一个坏掉的洋芋,不禁攥起拳头。 她和令楚星那点破事儿,李渊和也不是不知道。 她身上带着体温的薄荷香,灌得人窒息。 “有人在担心你?”她把项链撂下。 “她为什么担心你,花老板?”她的笑容藏不住恶劣。 “难道说——你早就和她讲好,要陪我去雪域玩玩吗?” 她果然是个自觉的人。 李渊和猜准自己什么都不用说,只要我行我素地去做,她就会像狗一样自己找过来。 * 早些时候。 “那女人就是个神经病。你们是什么生死与共的关系,要陪她去送?” 星火明了又暗,令楚星坐在沙发上,抽烟。 路过的女人脚步顿住了。 她一手搭着脱下的罩衣,没料到这个点,熄灯的会客厅还坐着人。 她耸了耸肩。 “她救过我们,这点算吗?” “如果光是这样的话,我去不就足够了?”令楚星眯起眼。 烟草刺激的燃烧产物从气管涌入肺部,接着是薄荷醇制造的凉。 大脑晕乎乎的,她在黑暗中盯着花狸子的脸:“我誓死保护她,还不够吗?” “我不想把我的私人问题上升到组织问题。” “别跟我打官腔,花皮猫。”令楚星狠狠捻灭烟头,开始烦躁。 “你知道该怎么做。”花狸子看着她。 她确实有可能死在雪域。 但她没有特别担心盲点的未来。 令楚星是个能力很强的领导者,在共情能力方面,能甩自己几条街。 “我原本打算去南方,但行程要推迟了。” 令楚星没有回答。 黑暗中似乎听到她叹气。 “过来。” 平日不该用这种强势的口吻和自己老大说话。 但花老板没有计较。 令楚星不出声地勾勾手,花狸子弯下腰,足够谦卑的位置。 带着体温的珠串挂上她的脖子,令楚星将她的长发撩到珠子外面。 她的指尖触碰到她的皮肤时,传达出非同寻常的凉意。 花狸子确切感受到她对自己做出的决定抱有成见。 也不一定是对她做出的决定,而是对她本身。 “我会代替你去南方走一趟。和何千一起。” * 兴许是对那些退伍军人产生了兴趣,这几日,颜挈和蒋明只有三言两语。 那架战机确实是上个世纪的产物,发动机的声音豪放到整个机舱都能听见。 更别提飞机里本该禁烟的律令。 根本无人在意。 粗鲁的男人蹲在地上,随时随地掏出一支劣质烟就开始点火。 当局给退伍军人的待遇相当丰厚,按理说他们买得起更贵的牌子。 不知是不是因为人年纪大之后就会变成守财奴,老兵并不介意劣质烟草气味呛人。 更可气的是,某人已经打不过就加入了。 “当局真是够意思啊,弄来的这批东西,特种部队都不一定摸得着呢。” “反正我在特战五六年,没见过。” “是什么稀奇玩意儿?穿|甲|弹?” “想得美,单兵怎么使那东西。激光热武器,外国货,钢板都能熔。” “我的天!老子都退休了,当局还给发这玩意儿?” “当局?这些都是商业资助,你们还真指望当局。” 老兵睁大了眼齐齐看向那个说话的。 在烟雾缭绕的聊天群里扎堆的颜挈,吸了口烟,故弄玄虚:“要不是时间太紧,这破飞机都得换换。” 蒋明站在一旁,搓了搓脸。 就说不该答应让她跟来。 颜老板不知哪里搞来这么多钱,瞒着当局,顶级装备一车一车往飞机上送。 幻界还真是大方。 先不说这些武器是否违禁。 在座所有人都没经过培训,糟蹋好东西还是次要的。 万一使用不当误伤友军,那才是最乌龙的事情。 她这所谓金主妈妈,要不是顾忌人质,是不是真会扔点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把雪域平了。 爹的,烧钱啊。 气氛沸腾着。老兵一谈到国外先进武器,心情都很兴奋。 “诶,别抽了,这玩意儿上瘾。”蒋明走过去,碰了碰颜挈。 她从没见过颜挈抽烟。 颜挈回过头,一缕乱发略着脸颊,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傻子。 “警察小姐,别管这么严嘛。”像是不想让她扫兴,老兵开始起哄,“难得的机会,您宽心些……” 蒋明是被警司指定来当行动指挥官的。 可简单强调“飞机上不准吸烟”的公序良俗,都没人理她。 蒋明觉得很没面子。 “上瘾的东西可多了去了。”颜挈冷冷给她丢下一句,半支烟又含进口中。 想当年她走出孤女院,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对违禁药的戒断反应…… 那才是痛苦,那才叫瘾。 后来在盲点,又对危险上了瘾。 “我说,情报局发过来的东西有点奇怪。”蒋明无奈,但也不好再说,“今早给我批的卫星权限,你要看看不?” 颜挈点点头。 卫星影像投射出三面环山的奥兰雪原,地势起伏,一望无垠的白。 锁定坐标,影像放大。 在一座雪山上,金色穹顶的建筑与周围刺眼的白雪浑然天成,如同某个古老文明遗留的废址。 颜挈眯着眼看,庞大的建筑在迷蒙的烟气中飘摇。 “这是个什么?”她指着影像中的建筑,“仓库?” 孤儿院、学校、天主教堂、福利机构、工厂……绑匪真是把仓库玩出花儿来了。 按说窝藏点越普通越好,没见哪家把顶刷成金色。 “延边的居民倒是有信仰的。”一个老兵插嘴,“但佛寺也一般只建在雪原边界。” “深入雪原腹地盖庙的确实没见过。如果定位没错,多半有蹊跷。” 倒是很符合柳敬和史长生的个人爱好。 “烦死了,最讨厌这种地方。”颜挈恨恨地吸了口烟,把烟头捻灭扔了,“反正人都不成人了,直接炸了,不省事的多?” 蹲了一圈的老兵哄笑起来。 “年轻人不要那么浮躁,仗要是这么打的,人类早就灭绝了。” 笑得脸都皱在一起,老兵安抚似得给颜挈掏烟。 “当兵呐,也得知道什么仗该打,什么仗不该打。” 颜挈自知失言,闷闷地闭了嘴。 * 雪域之中确实有一座规模宏大的寺庙。 零下几十度,环境极其恶劣。 寺庙盖在山腰上,大部分建筑体积埋在山体中。 笑容宁静的金身佛像被曲面穹顶笼罩,室内恒温,照明科技被做成长明灯的形状。 为了保持环境整洁,工作人员一般不被允许烧香,只能干拜。 三个蒲团,一个像。 十分简陋的佛堂,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都没有。 方恬跪在蒲团上磕头,磕完三个拜一拜,然后继续磕。 她心里还是不踏实,不烧香的话,佛也听不见。 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起身。 回头猛地看见穿白大褂的男人抱着手站在身后,一脸兴师问罪。 “凯……凯宾斯主任……”方恬心里发虚,结巴地打了个招呼。 “哪有天天拜佛的道理,佛都要烦你了。”凯宾斯翻白眼,“B组的血抽了没,报告超期三天了。” 方恬叹了口气,拖着步子要走。 末了,还期待地问了一句:“主任……史那里可有消息了?” “没有,发货单都没打过来一个。” 凯宾斯也很焦躁。 “雇佣兵都得换岗了。这帮土匪,天天一副要杀人的样子。杜主管都拿他们没办法。” 最后一次联系上,还是几周之前为把5号和6号货仓清理的事情。 让助理挨个去给几十号低级源制品扎了麻醉,拖走了。 听说是拉到码头去,放进海里。 凯宾斯当时也只认为总部要换批货,没往那方面想。 但换货也不用那么大费周章,直接往雪域里丢不就完事了? 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来管的。 扔进海里,是毁尸灭迹,怕人发现。 如今联想到,史长生失联那么久,不会真出了什么事情吧。 F**k,要是国内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在这荒山野岭、极寒之地,往哪里逃? “他们不会给条子抓了吧?” “怎么可能?条子抓他们,不得过来取证?”凯宾斯挥挥手,赶她干活去。 也像要赶走自己不安的想法。 “杜主管说燃料最多再撑半个月。半个月,怎么说也能联系上了吧。” 半个月…… 如果只是半个月,她也能等。 方恬低头寻思了一下,就去药房取药了。 在雪域监狱的六年里,炒期货亏欠的几千万也还的七七八八了。 父母亲那里卖命卖了六百万,自己每年也能有个两百万。 这钱赚得是一分没花着,都用来宽债主的心了。 现在零零碎碎的还剩个几百万,总算可以辞职回去。 辛苦一点,几年也就能还上。 □□大概不会再为这点小钱找上门的。 方恬心不在焉地取下眼镜,用衣角擦擦污渍,戴上。 软针管是放在哪里的来着?是不是也快用完,要去填补货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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