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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的香炉飘出袅袅白烟,花草的微香沁人心脾。 秦扬走到床前,看着杨晞虚弱地侧身倚在床上,脸上几乎无血色。 他坐下床边的圆凳,既生气又心疼地道:“公主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杨晞抬眼,冷漠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究竟要怎样,公主才愿意进膳?” 良久,杨晞开口道:“取消婚约。” “不可能!”秦扬几乎是生气地脱口而出。 “你答应过官家的,只要让你见到洛蔚宁,你就愿意出降于我。现在想出尔反尔?” “是你们言而无信在先!” 秦扬自知理亏,不愿再就此事谈下去,继续道:“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无论如何,三日后我们的大婚都会如期进行!” 杨晞恶狠狠地瞪着秦扬,“那我宁愿死也不嫁给你这种叛主弑父,不忠不孝的小人!” “你说什么?” 杀害亲生父亲一直是秦扬挥之不去的阴影和摆脱不了的骂名,杨晞却精准地提起了它。听到“弑父”二字,秦扬立即燃起怒火,脸涨红,搁在大腿的手狠狠拢成拳头。 杨晞审视的目光扫过他的动作和表情,继续道:“你不配,你不配得到我的欢喜,甚至不配得到任何一个女人的欢喜,没有女人会喜欢你这种心狠手辣、卑鄙无耻的人。” “你够了!” “你永远都比不上阿宁,在我心里,从前、以后都只有洛蔚宁一个夫君,你若想强行成亲,得到的只会是一具尸体,一举已经属于洛蔚宁的尸体!” 杨晞的每一句话都直戳秦扬的痛处,挑动着他脑子里的每一条脉络。秦扬痛得几乎快要窒息,眼睛通红,充满了泪水,看着杨晞,目光含着痛恨。 良久,他仿佛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她是一个女人!” 杨晞露出无所谓的笑,“女人又怎样,我就爱女人。你听懂了吗,我的心、我的身永远只爱一个女人。你要成为驸马,我就让你……断子绝孙!” 她的言辞疯狂而禁忌,把秦扬激得怒火中烧,浑身发烫,小腹和下身剧烈地起伏着。望着杨晞那得意嘲讽的笑,他脑海里涌起一个大胆的念头,念头很快支配了他。 他猛地起身上前,俯身扯着杨晞的衣领道:“你休想!我非但要当你的驸马,还要拥有属于我们的孩子!” 说罢,秦扬身体压下,并双手握着杨晞的双臂,疯了一般吻向杨晞的唇。 多年以来,他朝思暮想,与杨晞结为夫妻,大婚当晚洞房花烛夜,两人情投意合,你情我愿,该是多么美好。他从没想过是今天这样的场景,这一切都是杨晞逼他的。 他盼了那么多年,付出了那么多,就是为了娶杨晞为妻,怎么可能让这场大婚功亏一篑? 杨晞迅速偏过脸去,避开了秦扬。 恐惧让她泪流满面,“秦扬,你快……放开我!” 秦扬屡次亲下来,杨晞就屡次偏头躲避,并不停地抬腿踢在秦扬身上。对方却像失去知觉,怎么踢都不痛似的。 秦扬多次吻不到杨晞,被迫腾出双手,用力捧着杨晞的脸。 通红的眼眶含着泪道:“你是我的,就算要死,也要成为我秦扬的人!” 说完他再次俯下头。 杨晞双手少了钳制,当头给了秦扬一巴掌。 “秦扬,你这是在以下犯上!” 这一巴掌彻底激怒了秦扬,秦扬盯着杨晞,拇指抹了一下嘴角被打出的血迹,露出一抹冷笑。 “为了你,我连杀头都不怕,又何惧以下犯上?” 说完双手再次抓紧了杨晞的手腕。 “放开我……” “快来人,救我……” “快来人呀……” 听闻杨晞一声又一声的呼喊声,守在门外的两名侍女有些紧张,但身前的曹长史一动不动,她们便也当听不见,低头静立着。 曹长史冷漠的脸上露出一抹阴笑,她深知,这件事驸马做成了,婚事就算尘埃落定,官家不会追究,更不会将事情宣扬出去。若她真冲进去救人,到时候官家和驸马都饶不了她。 院子外的樱雪早就听闻了杨晞的呼喊,她心急如焚,努力保持镇定。先是环顾四周,除了守在院外的四名侍卫再无其他闲杂人等。而那几名侍卫显然也是听闻殿内动静的,均紧张得神不守舍,完全没发现樱雪从左侧的廊道进入了曹长史的寝房。 曹长史和樱雪以及另外三名侍女的寝房皆位于公主寝殿左右两侧,与寝殿外的院子隔着高墙,但墙边拐角处与公主寝殿的院子有门口相通,方便公主传唤。 樱雪的寝房位于右侧,而曹长史的位于左侧。樱雪听闻杨晞呼救声的时候不在寝房,而在院外,故而轻易就进入了曹长史的寝房。 她快地打量四周,屋子不大,寒冷的天气下窗户紧闭,而床边碳炉的余热仍温暖着整间屋子。 她看了一眼碳炉,然后从袖中掏出火折子往床帐上烧,心里焦急地默念,“快点着呀,快点……” 在她迫切的祈祷下,床帐瞬时燃烧了起来。她又掀开碳炉上带缝隙的盖子,拿起一小点炭扔床上。随后打开窗户,跳窗而出。 樱雪用尽力气快跑,绕了一圈回到公主寝殿外。 仍然听见杨晞和秦扬的争执声,只是杨晞的声音听起来变得声嘶力竭,即将失去抵抗意志。 “公主!”她冲上前欲开门。 “不许进去,拦着她!” 不出所料,被曹长史命身后的两名侍女拉住了。 樱雪转而跪地,哭着求曹长史,“曹长史,我求您了,快救救公主!” “救什么救,公主和驸马在里面好得很,什么事都没发生!” 樱雪并非把希望放在曹长史身上,之所以求她不过是做做样子。她一边看向寝殿内,一边用眼尾瞥向左上方,焦急地祈祷快点烧起来,快点冒烟,不然公主就要遭大难了!
第210章 险棋一着,以身入局 ◎儿臣恳请取消大婚!◎ 寝殿内一片狼狈,锦被和床帐都散落一地。地上还有坐榻的靠垫和茶杯摔碎的瓷片。 杨晞的头发和衣裳都被撕扯得凌乱不堪,此时因反抗秦扬而摔倒在地上,额角渗出殷红的血迹。她张嘴急促地喘息着,满是大汗的脸惨白如纸,体力到了极限,连话也喊不出来,任由秦扬把她拦腰抱起。 秦扬抱着她大步走回床上,把她放下,双膝跨过她的身躯跪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经过一番厮斗,秦扬的上唇还流着血,发丝凌乱地散落在额前,衬得眼中的笑意更加疯狂和可怖。 “别人都知道我是你的驸马,你就算喊又有什么用?” 杨晞的身体几乎僵硬了,绝望的双眼大睁着,泪水不断地从里面流出。她看着秦扬解了腰带,一层一层的上衣脱掉,直到裸露出男人的躯体。 秦扬俯下身来,先是双手轻轻地擦拭她的泪,“我的心里从来只有你一人,我会永远好好待你的。” 然后指尖落在杨晞那凌乱的上衣衽上,轻轻打开。 杨晞偏头看向外面,浸满泪水的脸死寂一般,如同抽掉了灵魂的人偶。 “这就是命吧!” 她认命地闭上双眼。 下一刻,外面传来急促的呼喝声,侍女和侍卫的声音混在一块,“走水了!走水了……” 接着响起了杂沓凌乱的脚步声。 杨晞蓦地睁开双眼,秦扬也惊诧地停下手中动作,看向外面。不一会,樱雪就边大喊着“走水了”边破门而入。 秦扬吓得翻身下床,拿着衣服正欲穿回去,就被樱雪捧着一盆救火的冷水当头泼过来。 曹长史和另外两名侍女后脚跟着樱雪入内,秦扬一掌抹掉脸上的水,顾不上愤怒和尴尬,穿上衣裳逃似的走了。 樱雪赶忙拿起挂在床边的大氅包裹在杨晞身上,“公主,走水了,快出去吧!” 杨晞惊魂未定,完全没听进她的话,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 屋内传来浓烈的烟火味。 见杨晞不走,其他人也不敢走。 曹长史和另外两名侍女静立在床前,后者害怕地低下了头,而前者既有恐惧,又因杨晞逃过一劫心里很不是滋味。 外面救火的声音分外喧哗,杨晞突然像被唤醒了似的,抬头狠狠瞪着曹长史。 曹长史完全不敢对视。 杨晞什么也没说,猛地下床,穿好身上的大氅。鞋子不知哪去了,顾不得去找,光着脚就冲出了寝殿。 “公主,您要去哪里?” 樱雪和曹长史等人立即跑着跟上去。 杨晞长发散乱,额上还挂着显眼的伤痕,大冷天的光着脚,踩在石板路上。她已然感觉不到冷和脚下泥沙磕碰的疼痛,一口气跑出了公主府,又沿着大内宫道跑向皇宫。 曹长史和樱雪等侍女在身后一路追赶着。 经过宫道的一些内侍和大臣看到公主形象狼狈,有失礼节地奔跑,都不由得惊讶驻足,然后都反应过来是发生大事了,脸色又变成凝重。 杨晞进入前殿,在侍卫口中得知向从天正在垂拱殿处理政务就跑到垂拱殿外,立即跪下。 高声道:“儿臣恳请求见父皇,求父皇为儿臣作主!” 门外的内侍都知慌忙入内禀告。 好一会,大殿里前来议事的两名大臣匆忙退出,内侍都知告知可以入内,杨晞便提着衣摆跑了进去。 向从天身穿明黄色常服,坐在龙椅上,看到杨晞头发凌乱,赤脚跑进来,震惊不已。 杨晞到了向从天面前迅速,俯首磕头:“恳请父皇为儿臣作主!”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伤成这样?” 杨晞脸色难堪,咬了咬牙,道:“大婚未到,驸马以下犯上!” 闻言,向从天的脸上布满了阴霾。 这个秦扬,怎么能如此糊涂? 他立即命内侍都知传召秦扬。 而秦扬被一盆冷水泼醒,回去后悔恨不已,自知犯下大罪,匆忙赶到宫里。内侍都知刚出门,就看到他步履匆忙地登上台阶。 秦扬跟着内侍都知入殿,看到向从天便跪下请罪。 向从天勃然大怒,拿起一本奏折就砸到他身上。 “秦扬,你好大的胆!” 秦扬与杨晞一样,俯首磕头在地,负疚道:“臣对不起公主,臣以后都不敢了,请官家饶恕!” 向从天粗喘着气,怒火缓和后,看着二人,他竟不知如何处置。 秦扬是他的得力干将,他还需要他为自己一统江山,怎么能因为区区宫闱之事就严惩?惩罚过了,伤害君臣之情。 他迟迟不说话,杨晞便开口道:“秦扬目无主上,不配做驸马。儿臣恳请取消大婚!” 秦扬慌得抬头看向杨晞,又看了眼向从天,连忙争辩,“官家,臣知道错了,是臣一时糊涂,保证不会再犯。臣以后一定会敬重、爱护公主,请官家莫要废除指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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