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晞尴尬地搁下筷子,说:“她右手受伤了,我就……” 这个解释仿佛此地无银,她都不好意思再说下去,局束不安地低垂脸庞。 洛蔚宁只穿了一袭里衣,没勒裹胸布,担心被看出端倪,缓过来后就问:“你们来干什么?” 李超广憨笑着说:“还不是看宁哥受伤了,杨教授又是女儿家,就想来照顾您。既然宁哥吃饭不便,还是我来喂吧!” “哎!” 李超广往前走了两步,洛蔚宁和杨晞不约而同地惊呼一声,异常紧张,仿佛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超靖自以为发现了什么,笑得好暧昧,赶紧拉住自己那个没眼力见的傻哥哥,笑嘻嘻地说:“宁哥、杨教授打扰了,你们继续!” 兄弟俩一阵烟似的溜出了门,还不忘把门带上。 “哎!”杨晞大无语,他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洛蔚宁忍不住咯咯发笑。 杨晞转头看她,没好气地说:“你还笑,我的名节都被你毁了!” 洛蔚宁抿着嘴,憋住了笑,好声好气:“好了,刚才的事,我保证不让他们说半个字!” 杨晞无奈,继续喂她吃饭。 吃完后,亲眼见洛蔚宁喝了药,扶她躺回床上。 杨晞收拾好碗筷准备走,来到床前对她说:“我要回去了,这几天你就歇在这吧!” 她刚背过身去,洛蔚宁就感觉腿间流出一股热流,滑溜溜的,心里咯噔一跳。 糟了! 急忙叫:“杨教授。” 杨晞回头,疑惑:“还有事吗?” 洛蔚宁挤出一抹尴尬的笑,欲哭无泪:“我……我月事来了。”
第28章 凶手 ◎洛蔚宁是你瞒着向王爷安排入军的?◎ 从洛蔚宁那儿离开,已经过了戌时,夜幕降临,营房院子的长廊燃起了灯笼。 杨晞捧着一堆折叠整齐的衣裤走向暗香的营房,暗香坐在桌前百无聊赖地玩头发。 “暗香,你把她的衣裤拿去洗一洗吧!”杨晞甫进来就把衣裤放到暗香身边的凳子上。 这些都是洛蔚宁换出来的衣裳,有沾了血迹的上衣和裹胸布,还有弄到葵水的裤子。因为受了伤,只能依靠杨晞帮她洗了。 暗香站起来,看着衣裳,再想想洛蔚宁的处境,竟有点哭笑不得,“这洛蔚宁还真倒霉,刚被人下毒,又来月事了。” 方才洛蔚宁尴尬地问杨晞要月事带,杨晞想起暗香正来着,便回来问她要,所以她才知道洛蔚宁来月事的。 “也幸好我们来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暗香又道。 要不是她们碰巧到军营义诊,洛蔚宁的女儿身在受伤后就该暴露了,可谓凶险。 杨晞回想还心有余悸。叹了口气,道:“不过她也算捡着了,这档事和受伤碰上,正好歇上几天。”忽而又转了话锋,“对了,步帅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暗香道。 枪头淬毒,分明是要取洛蔚宁的性命。她思考了半日,除了王敦,始终想不出谁要取洛蔚宁的性命。可神卫军一直在秦渡的掌管之下,怎会让王敦把人安插进来了?当初她也是想到这点,才安排洛蔚宁入神卫军的。 突然,疏影出现在门外,扣了扣门,道:“杨教授。” 杨晞和暗香看向她,却她面色凝重,继续道:“步帅请你去一趟。” “可是查出凶手了?”杨晞问。 疏影道:“您去就知道了。” ………… 杨晞踏入军署,沿着长廊走去,远远看到秦扬板着腰跪在庭院中央,看起来满腹怨愤。想来是秦渡在惩罚他刺伤洛蔚宁。虽然在枪头下毒的人不是他,可军营比武点到即止,要不是秦扬公报私仇,故意刺伤洛蔚宁,又怎会让下毒者得逞?秦渡处罚他不无道理。 她匆匆一瞥,穿过庭院,来到步帅的营中,还没踏进去就听见一把鬼哭狼嚎的声音,正在喊冤枉。 她敲了敲门,秦渡拔高声音,语气还有余怒,道:“进来!” 杨晞抬起裙摆跨过门槛,里面有不少人,包括秦渡、李家兄弟,还有跪在中间的黄虎。黄虎已无平日作威作福的姿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断喊:“步帅冤枉呀,真的不是属下下的毒,步帅明察呀!” 秦渡怒斥:“方才李家兄弟已经指认你平时处处针对洛蔚宁,不是你还会有谁?” 李超靖也急忙说:“那天在山上宁哥救兔子他也看见了,他知道宁哥喜欢兔子,故意把兔子放到射弓场,引诱宁哥射鹰。如此算计宁哥,谁又能相信不是你投毒的?” “步帅,兔子的确是属下放的,属下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可投毒真的不是我,步帅明察呀……” 那日大伙负重爬山,在山顶歇息的时候,洛蔚宁救兔一事他记在了心上。得知考核官里有秦营长,而秦营长又时时刻刻带着那只海东青。他便提前到山上逮了一只与洛蔚宁救的毛色一样的白兔,用笼子养在山里。普通新兵射弓考核结束后,优秀的士兵会继续比试,他就趁着这空档偷偷溜去拿兔子,等到洛蔚宁上场的时候放出来,引来海东青捕猎。 其实他也不太了解海东青的兽性,不确定它会否追捕兔子,就侥幸想试试,没想到海东青虽然被秦营长驯化,可面对猎物还兽性不改,真把它引飞下来了! 秦渡双手背在身后,义正词严:“既然你已招认,此事就水落石出了。黄虎妒忌洛蔚宁武功高强,心存歹念,不惜在枪头涂毒,现已查明。来人,把他拖出去斩首!” 黄虎吓得脸色发青,不断地哭喊:“冤枉呀,步帅饶命……” 两个士兵走进来,大力拖走黄虎,他的双腿不断蹬地,一副垂死挣扎状,惨叫声久久不绝。 秦渡心情烦躁,打发了李家兄弟,只留下杨晞。 杨晞看着秦渡武断地指认投毒凶手,忍不住道:“姑父,放兔子的人是黄虎,可投毒的未必是他。” 秦渡坐回案前,舒了口气,面容严肃地看着她,“你说得对,投毒的人的确不是黄虎。” 杨晞心头一震,脸色都沉了。不是黄虎,难道是王敦派来的,可为什么要拿一个小兵顶罪? 事情恐怕不是她想象中简单。 “那是……” 秦渡道:“是向王爷。” 秦渡清楚记得,今日洛蔚宁和秦扬比武是郑铭提出的,秦扬使的枪也是郑铭抛过去的,他是最可疑的人。私下盘问了半个时辰,才知道是向王爷指使的。 二十多年前向王爷在北境带过兵,郑铭父亲是他的下属,彼时周兵与北方部落有过短暂的军事冲突,郑铭的父亲被敌人包围,还是向王爷冒着性命危险解救出来的。后来向王爷调回京中提举皇城司,在朝中有一定的权力,便提拔了郑铭入神卫军。 郑铭是整个神卫军对向从天最忠心耿耿的人,也是向从天最信任之人,由他来下手最合适不过了。 秦渡虽查出幕后指使,总不该对向从天问罪,刚好黄虎与洛蔚宁有过节,撞枪口上,只得拿他来当替死鬼,方能稳定军心。更何况黄虎这种满肚子坏水,投机取巧,扰乱军纪的人,留在神卫军也是个祸害,趁机解决了也好。 杨晞面色发白,一颗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事已至此,也无法再隐瞒了,内疚地道:“姑父,是巺子骗了你。” 秦渡道:“所以洛蔚宁是你瞒着向王爷安排入军的?” 杨晞默认。 秦渡沉默了,霎时不知该说什么。 “当初父亲令我对洛蔚宁灭口,可我见她武艺高强,一时起了爱才之心。才隐瞒了她的……” 她刚想说“女儿身”,秦渡却一摆手,突然打断她:“罢了,你说得也有道理,这男孩的确武艺不凡。” 男孩…… 杨晞一怔,原来秦渡还不知道洛蔚宁是女子。 杨晞暗自松了口气。 只听见秦渡继续说:“只要他刻苦训练,假以时日定会成为将才。不过,巺子还是回去转告向王爷,人是魏王殿下安排进来的,现在是我秦渡麾下的人,希望他不要再打洛蔚宁的主意了!” 杨晞道:“多谢姑父,巺子回去就转告父亲。” ………… 第二日杨晞起了个大早,打了一脸盆的水来到疗伤房,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传出洛蔚宁的声音,“进来。” 吱呀一声,杨晞推开门,就看到洛蔚宁站在床边绑腰带。 看到杨晞后,眼中亮起惊喜:“杨教授,你不是要走了吗?” 她刚穿好衣裳,整齐端正,一袭新净的红色短褐,衬得其人颇有精神。 杨晞淡淡一笑,划过愧疚之色,“临走前来看看你。” 本来她今早就要带学生离开神卫军,昨夜就跟洛蔚宁告别了,可忽然得知投毒要害她的人正是父亲,说到底是自己害了她,心里负疚,便想来再给她上一次药好作弥补。 她把水搁在床头凳子上,又道:“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醒来后觉得伤口没那么疼,就先穿好衣裳。” 洛蔚宁的伤口原本就不深,敷了一夜金疮药,已经不像昨日灼烧一般剧痛,能缓缓抬起右手了。 “我还以为你走了,一切都要靠自己,就早点起来收拾整齐,免得他们闯进来!” 她说得漫不经心,杨晞却听得有些心疼。 她一个女子混在军营,受伤了还要千方百计遮掩身份,实属不容易。 杨晞很快抽离思绪,让洛蔚宁先洗嗽,然后又去食堂给端来了早食。 洛蔚宁嚼着大肉包,笑洋洋的,像个得宠的孩子,“谢谢杨教授。” 这一顿早食,换作李家兄弟送来,就没那么香甜了。 她胃口变好,三个大包子和一碗白粥,很快吃了个精光。 “换药了吗?”杨晞道。 洛蔚宁道:“还没有。” “坐那边,我给你换了再走吧!” 洛蔚宁笑着点头,拖着伤痛的身躯缓缓走回床上坐下,解开黑色腰带,短褐衣襟松垮开来。 杨晞取了医药箱,坐在床前的板凳,两人靠得很近,她抬手拨开洛蔚宁的衣襟,肌肉结实,线条分明的身躯如一堵墙映入眼前。 胸前裹了一圈白色裹胸布,伤口也缠着白纱。 解开白纱,泥泞似的金疮药粘在伤口,她把巾帕拧了个半干,洗去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终于露出半指宽发红的伤口。 抬头看洛蔚宁的反应,想看她疼不疼。哪知她咬着后槽牙,一声不吭。俊美的眼睛带着柔和的光,瞬也不瞬地看着自己,如痴如醉的。 短暂的四目相对,她赶紧低垂了眼眸。 不知是尴尬还是害羞惹的,杨晞脸颊烫烫的,心跳如擂鼓,再不敢看她。给她敷上新的金疮药,用干净的纱布缠好。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42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