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沈青宛没防备,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连忙伸手环住池也的脖子,“可是……” 池也已猜到她要说什么,未等她把话说完便打断道:“当务之急,是你要先养好身子。账本的事,我明日陪你一起核对。” 池也抱着沈青宛,缓步走到床边,将人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一个脑袋在外。 “快睡吧。” 沈青宛没应声,眨了眨眼,忽而开口说道:“我明日便让秋月带人将府中的金银器物变卖了。” 池也没想到沈青宛会提及此事,愣了一瞬,矮身坐到床沿,无奈道:“怎么又要变卖家当?” 沈青宛面上多了几分娇纵,轻哼一声道:“旁人用过的,我不喜欢。” 若非沈青宛说起,池也险些将此事忽略了。 的确该将沈府彻底清理一遍,尤其是陈氏母子和素心的东西,一件不能留。否则,沈青宛每日看到这些物件,便是一次次揭开她的伤口,提醒她这段过往,徒增烦恼。 沈青宛不是娇惯的性子,执意要将府中贵重之物变卖,多半是出于这个原因。 “好,都依你。”池也俯身亲了亲沈青宛的唇瓣,“卖了我们再买新的。” “莫要染了病气给你。”沈青宛忙偏过头去,伸手抵在池也胸前,“快去把头发擦干,别着凉了。”
第102章 次日。 晨光破晓,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 次日。 晨光破晓,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两人早早起身,各拿一本账册,对着酒楼账目,逐笔核对,木算盘的“嗒嗒”声混着计算器的按键声倒也和谐。 只是池也从未做过此类工作,且账本上的数目也不是她所熟悉的阿拉伯数字,没过多久,她便有些头晕眼花。 因此,即使池也有计算器的帮助,核对账目的速度仍旧比不上沈青宛。 偶尔抬眼,池也只看到算盘上纤长手指留下的残影,心中不禁暗叹自愧不如,满是敬佩。 两人相对而坐,一坐便是一天,只偶尔歇息片刻。 日暮西斜,天色渐晚,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 池也、沈青宛同时放下手中的毛笔,扭了扭酸涩麻木的脖子。 经过一番仔细核对,大大小小的账目算下来,竟被人贪墨千余两银子。 两人对视一眼,神情皆有些凝重。 在这酒楼中,能悄无声息做到这一步的,唯有掌柜的一人。 又过了一夜。 这日清晨,两人一大早便驾着马车来到酒楼门前。 沈青宛微微抬眸,仔细打量起这座阔别已久的酒楼,眼神中满是感慨。 中途虽有波折,但酒楼终究是顺利回到了她手中。 酒楼大门上方,香满楼的匾额已被摘下,新的匾额尚未做好,此刻显得空荡荡的。 两人缓步朝大堂走去,刚踏入门槛,便见眼冒精光的周掌柜笑着迎上来。 “东家,您怎么过来了?” 不知是不是池也的错觉,看着笑得不怀好意的周掌柜,似乎比上次更富态了些。 只见他脸上横肉堆叠,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两条细缝,几乎不见踪影。走起路来,身上的肥肉都在微微颤抖。 “怎么?这酒楼我来不得?”沈青宛忍不住呛声,淡淡地瞥他一眼,“去把门关了,酒楼歇业整顿,暂不迎客。” 周掌柜脚步一顿,伸手捻了捻八字胡*,眼神中藏着轻蔑,下意识出口反驳道:“伙计们都已在做准备,突然闭店,未免有些不妥。” 闻言,沈青宛眉心一沉,冷声道:“如今这酒楼,我竟做不得主了?” 眼前这人私吞银子不说,如今还妄想踩在沈青宛头上,简直不知天高地厚。池也眉头紧皱,不耐烦道:“让你去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周掌柜被噎了一下,随即暗嗤一声,转过身的瞬间,脸色沉了下来。他拖着步子,去柜台取了歇业的木牌,挂在门前。 陈氏母子牵涉多条人命,是临江城难得一见的大案。短短两日,临江城已是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周掌柜自是也听到风声,但他并不在意陈知煜的死活。 如今酒楼早已在他股掌之中,哪怕换了东家,也是无济于事。陈知煜尚且被他耍得团团转,眼前这个小丫头片子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周掌柜打心眼里瞧不起女子,只觉沈青宛来此不过是想耍耍威风,暗想只要忍过这一时,这酒楼仍是他的天下。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快,再转身时,面上又堆满了笑容,躬身道:“东家,您还有何吩咐?” 沈青宛没分给他半个眼神,微微扭头,不解地看向站在身后之人。她拍了拍身旁的长凳,轻声道:“阿池,坐。” 池也勾唇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大小姐身后总要有护卫跟着,看起来才有气势。 想到此处,池也轻抿嘴唇,收起笑容,腰板又挺直了些,目光冷冷地望向周掌柜。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驳了面子,周掌柜面上有些挂不住,笑意勉强。 沈青宛不再多言,转过身来,缓缓开口说道:“今日前来,是想同周掌柜商谈酒楼账目一事。” 乍然听人提及账本,周掌柜心中一沉,笑意悄然隐去,不动声色地问道:“不知这账目有何问题?” “除了周掌柜,酒楼账册可有经他人之手?”沈青宛不答反问。 “账本此等机密之事,我怎会假借他人之手?” “如此便好。” 闻声,周掌柜悄悄松了一口气,唇角笑意若隐若现。 沈青宛接过池也递给她的账册,随手掷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我有一事不明,还请周掌柜解释一二。”沈青宛语气忽然变得凌厉,“这账上为何会有千余两银子不知去向?” 周掌柜没想到沈青宛在这等着他,唇角笑意霎时僵住,瞳孔骤缩,心中惊骇不已。 然而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 此时此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辩驳:“东家定是搞错了,这上面的每一笔账皆由我亲自过目,岂会有假?” “有没有假,你自个心里清楚。” 说着,沈青宛便拿起桌上的一本账册丢到周掌柜圆胖的身子上,淡声道:“你且好好看个清楚,莫说我冤枉了你。” 周掌柜捡起掉在地上的账册,刚翻过几页,额头便冷汗直流。 只见那账册上,每一处他做了手脚的地方,皆被人清楚地圈了出来。他满心惊惧,手臂止不住地颤抖,但他心知此刻绝不能露出马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周掌柜猛地用力合上账册,勉强稳住嗓音,先发制人道:“东家莫非怀疑是我私吞酒楼银子?!” “我对东家忠心耿耿,此心可表,日月可鉴!” “忠心耿耿?”方才沈青宛已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冷笑一声,“你对哪个东家忠心耿耿?陈知煜?还是我?” “抑或是你自个?” 周掌柜被堵得哑口无言,无从辩驳,他涨红着脸,梗着脖子道:“我是冤枉的!” “既如此,那走吧。” 沈青宛知晓他不会轻易承认此事,她亦不愿多费口舌,话音未落,便起身朝门外走去。 周掌柜怔愣片刻,喃喃道:“走去哪?” “你既说我冤枉了你,自是去找一公道之地,还你清白。”沈青宛斜睨他一眼,“届时,你究竟是不是监守自盗,自有县令大人明断。” 县令大人? 沈青宛要送他去官府?! 周掌柜忽而想起陈知煜被判车裂之刑,想到那般惨烈的场面,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脱口而出道:“不可!” 沈青宛停下脚步,故作不解:“为何?” “方才你说自个是冤枉的,怎的我要还你清白,你反而不愿?” 周掌柜背后冷汗直流,心中暗暗叫苦,后悔轻看了沈青宛。 眼前这人,可比陈知煜难应付多了。 周掌柜心中乱作一团,身体快过脑子,下意识便想逃。 沈青宛站在门前,眼见她就要被撞到,池也急忙拉着她闪到一旁,抬脚便将周掌柜踹到在地。 随后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闪身到周掌柜身旁,蹲下身子,迅速抓住他两只胳膊,反剪到身后,动作干净利落。 “老实点!”池也目光锐利,手上下了狠劲,“去拿根绳子来。” 堂内伙计惊诧不已,一时未能反应过来,直到沈青宛又重复了一遍,方才仍梦初醒,跌跌撞撞跑去后院。 很快,伙计便找来一根粗麻绳,小心翼翼走到池也身旁,将绳子递给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敬畏。 周掌柜哀嚎不止,嘴里声嘶力竭地喊着饶命。池也充耳不闻,唤来几名伙计压住他,将人捆得结结实实。 “小姐饶命!” “是我不对!是我鬼迷心窍!” “我这就把银子还给您,求求你饶我一命,千万别把我送去官府!” 沈青宛坐回原处,不慌不忙地问道:“你贪了多少银子?” “一千两,一千两。” 沈青宛轻笑一声,“周掌柜贵人多忘事,再仔细想想。” 闻听此言,周掌柜心中慌了神,那一千两,不过是顺着方才沈青宛的话随口应的,并非实数。 他咬了咬后槽牙,沉声道:“一千二百两。” 沈青宛淡淡地睨他一眼,似是不信他的话。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置一词。 那轻轻一眼,似有千钧之重,周掌柜本就心虚,此刻更是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只好和盘托出,认命道:“一千五百两。” 停顿片刻,见沈青宛仍沉默不语,周掌柜急道:“确实只有一千五百两,连月来,酒楼生意惨淡,就是我想多捞点好处,也无从下手。” 这个数目与沈青宛料想的所差无几,再多,只怕他一时半会也拿不出来。 “银子在何处?” 周掌柜心中一喜,忙道:“我都存在了钱庄里,银票在我家中,我这就回去取来。” “只求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回!” 说罢,他便悄悄打量起沈青宛的神色。 见她无动于衷,周掌柜有些拿不准她的态度,心怕她真的将自己扭送官府。 监守自盗,轻则杖刑,重则流放。无论是哪一种刑罚,他都承受不住,心中满是惊惧。 周掌柜猛地跪在地上,一刻不停地朝着沈青宛磕头,地板咚咚作响,哭诉道:“小人上有老下有小,家中老小皆指望小人一人。世道艰难,小人若是坐了牢,他们又该如何该如何生存?” “望东家念在小人一家老小的份上,饶过我这一回。小人必当感恩戴德,永世不忘!”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6 首页 上一页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