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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她心中惦念着沈青宛,思绪不宁,那小贼撞到她的那一刻便会被她抓住。 小贼掂了掂刚到手的荷包,分量极轻,仅有几个铜板,心中顿时嫌弃起来。 肩膀忽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小贼手速极快地将荷包藏进袖间,随后转过身来,一脸警惕地看向身后之人。 “你干什么?” 池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最讨厌没有自知之明的小贼,紧皱眉头,伸出一只手,摊开在他眼前:“把我的荷包还来。” “什么荷包?我没见过你的荷包。” “要么你乖乖把荷包还我,要么我带你去见官。”池也语气不耐。 荷包有些旧,也没几个铜板,但那是她和沈青宛初识时,沈青宛送给她的。两人还未在一起时,她便时常带在身上,十分爱惜。 小贼一听池也要报官,瞬间慌了神,眼睛一转,一把甩开池也的手,而后转身就跑。 池也本就防着他,小贼还没跑出两步,便被她揪了回来,三两下将人踩在脚下,从他身上搜出自己的荷包。 池也甩了甩手中的荷包,又轻轻掸了掸,似要把上面陌生的气息掸去。 “赶紧滚!” 小贼站起身,揉了揉胸口,未置一词,灰溜溜地逃走。 五味斋门口,周渔歌刚下马车便看到这一幕,扬声唤道:“池也!” 池也正用衣袖擦拭荷包上沾染的灰尘,循声望去,便看见周渔歌朝她招手,旁边还站着一陌生女子。 池也已许久没见过周渔歌,只听五味斋刘掌柜提过一嘴,周渔歌于两月前诞下一女,邀她去赴孩子的满月之宴。 但当时她正忙,且袁家宾客众多,无暇顾及她,她与袁行之道过喜,放下贺礼后便匆匆离开,那时也未曾见到周渔歌。 仔细算起来,自上次见到周渔歌,已过去四个多月。 池也走近一看,卸下重担的周渔歌比之前精神许多,笑着打招呼:“渔歌姐,好久不见。” 周渔歌轻笑着点头,目光瞥向小贼离去的方向,问道:“方才是怎么一回事?” “嗐!”池也轻嗤一声,“那个小贼把我的荷包摸了去。” 说着池也便下意识地将握着淡蓝色荷包的手掌摊开。 下一瞬,手心空无一物。 池也心中一惊,出门忘看黄历了,今日怎么这么多人惦记她的荷包! 偷不成,就改抢了是吧?! 池也沉下脸,想要伸手去夺,却被周渔歌眼疾手快地拦在中间。 周渔歌一边拦住池也,一边严厉地斥责身边之人:“阿娴,你平白抢人东西做什么?” 阿娴并未出声,只是仔细地翻看手中的荷包。 见此情形,池也脸色一黑,拂开周渔歌的手,便要上前教训那女子。 周渔歌心中一慌,她这个妹妹可打不过池也,于是赶忙又拦住池也,解释道:“这是舍妹,名唤‘周渔娴’,我妹妹没有恶意,你先莫急。” 随即她又转身瞪着周渔娴,伸手欲拿回池也的荷包:“快把东西还来!” 周渔娴侧身一躲,将荷包护在身后,推开周渔歌,与池也面对面对峙:“你从哪里得来的荷包?” 池也对周渔娴本就没什么好印象,一直忍着没动手,也是看在周渔歌的面子上。此刻听着她的质问,忍不住攥紧拳头,呛声道:“关你什么事!” “阿娴,你怎么回事?”周渔歌心中也多了几分怒气。 “阿姐,这是……”话未说完,周渔娴红了眼眶,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这是青宛的荷包。” 话落,池也和周渔歌心中同时一颤,震惊不已。 周渔歌面色凝重,抓着周渔娴的手微微颤抖,嗓子发干:“你……会不会认错了?” 池也面色一凛,面上装作不动声色。 “我怎会认错!”周渔娴情绪突然激动,“这荷包是我亲眼看着她绣的,况且这针脚独特,这临江城中只有沈伯母才会如此绣法!” “青宛她在哪?”周渔歌颤着手拽住池也的衣衫,“青宛她……还活着吗?” 池也取回荷包,塞进怀里,面不改色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事关沈青宛的安危,她不得不谨慎一些。哪怕对面站着周渔歌,她也不能轻信。 见池也无动于衷,周渔娴摇头轻笑,眼泪话落,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疯魔一般,喃喃自语道:“也是,陈知煜那个阴险小人,怎会留得青宛性命。” 陈知煜?池也竖起耳朵。 这跟陈知煜有什么关系? 但却无人解答她内心的疑问。 周渔歌扶住身形踉跄的周渔娴,深吸一口气,看向池也,语气中满含歉意:“阿娴她从小与青宛一同长大,如今青宛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阿娴也是担心她,还请你见谅。” 池也微微颔首,犹豫着问道:“陈知煜……是怎么回事?” 周渔歌怔了一瞬,眼含深意地看了池也一眼,反问道:“你可知香满楼从前叫作何名?” 沉默半响,周渔歌缓缓吐出四个字:“沈记酒楼。” 只四个字便足以让池也想通事情的关键:陈知煜谋害沈青宛,侵占沈家家财。 难怪昨日沈青宛情绪不对,想是自己言语间提到了陈知煜,触及她的伤心事,甚至晚上因此做了噩梦。 池也心中涌起滔天的怒火,关节捏得“咯吱”作响,恨自己前几次下手太轻,没直接将人打死。 随后心间开始抽痛,眼里心里藏满对沈青宛的疼惜。 “池也,你可知晓青宛的下落?”周渔歌出言试探。 方才池也的表现太过冷静,后来又对沈青宛太过关心。因此,她想着池也应该知晓些什么,只是不信她们。 池也看了姐妹二人一眼,迟疑地点了点头。 “她在哪?”姐妹二人瞪大双眼,目光如炬,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周渔歌轻咳一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进屋说。” 三人一同走进五味斋的包厢,周渔歌让丫鬟守在门口,屋内只她们三人,很安全。 “青宛她……还活着,在我家里。”坐下后,池也如实相告。 “真的?”周渔娴猛地拉住池也的袖子,口水喷了池也一脸。 池也有些受不了她,一惊一乍的,她默默拉开距离,点了点头:“真的。” 随后池也将救下沈青宛的经过一一道来。 听罢,周渔娴拍案而起,骂道:“陈知煜这个卑鄙小人!我要去杀了他!” “你给我坐下!”周渔歌无奈地拉住自家妹妹。 “你这般毛毛躁躁,只会害了青宛。” 池也抿了一口热茶,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青宛她,是如何打算的?” 池也放下手中的茶杯,叹息一声:“我也不知,她还未将此事告诉我。” “还请二位莫要走漏风声。”池也并无打探沈青宛过去的意愿,她只想听沈青宛亲口说,“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 “我要跟你一块去!” 周渔娴跟着站起身,周渔歌难得没反驳她,一脸期待地看着池也。 若是能见到昔日好友,青宛定会开心些吧。但她二人还未挑破此事,她二人之间要先将此事处理好,回绝道:“等我先问过她的意见。” 周渔歌拉住跃跃欲试的周渔娴,感激道:“有劳。” 池也回到家中时,沈青宛仍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见不得沈青宛眉心的忧愁。 既然她不肯主动说,她只能逼她一把,剜除心间的腐肉。 过程虽然会痛苦一些,但只有这样,沈青宛才会好起来。 池也拉着沈青宛进了卧房,锁上房门。 闲聊几句后,池也忽然说道:“你可知城里有家叫香满楼的酒楼?” “香满楼?”沈青宛轻皱眉头,面有疑惑,“未曾听过,出了何事?” “没什么。”池也抿了抿嘴,“我跟香满楼的东家有些过节。” “你可认得陈知煜?” 目光下移,池也看见沈青宛的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袖。 “他……他怎的了?”沈青宛嘴唇发干,艰难的吐出这句话。 “我跟他也有些过节。”停顿片刻,池也继续道,“陈知煜便是香满楼的东家。” 沈青宛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双手紧扣在手心,嘴唇张张合合,半响未发一言。 迎着沈青宛震惊愤恨的目光,池也平静地说道:“青宛,你还打算瞒着我吗?”
第78章 池也的话不严厉,甚至语气过分温和,但沈青宛仍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池也的话不严厉,甚至语气过分温和,但沈青宛仍不受控地抖了一下,长睫低垂,避开池也的视线。 阿池知道了。 这一念头盘踞在沈青宛脑海里,挥之不去。 阿池从旁人口中知晓了她的过往。 她曾答应过阿池,会亲口告知她的过去,如今阿池却从别人口中得知。 她会不会怪她食言? 她会不会以为自己是……满口谎言的骗子? 沈青宛想不出答案,心乱如麻,几近崩溃。她想开口解释,却发不出声音,面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指尖更用力地掐着手心。 池也暗叹一声,伸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轻轻地将她的手指掰开。白皙的手心里,冷汗涔涔,中间印着几道弯弯地月牙,指甲痕迹触目惊心。 池也拎起衣袖,小心翼翼地擦去沈青宛手心里的冷汗。随后,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另一只手轻轻将人拥入怀中。 “不可以伤害自己,青宛。”池也的语气很轻,“不是答应过我要敞开心扉吗?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耳畔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纱,沈青宛听不真切,只看见池也的嘴巴张张合合。 可那声音里并没有质问她的意思,沈青宛反应过来后,猛地扑进池也怀里,双臂环抱住池也的脖子。 “阿池,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 颈间忽然传来一片凉意,泪水顺着她的脖子滑落,带来些许痒意。池也抬手拍了拍沈青宛的后背,安慰道:“我明白你不是有意的,不要说对不起,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 闻声,沈青宛的眼泪落得更加汹涌,话不成调:“阿,阿池……我害怕。” “怕什么?”池也轻抚沈青宛柔顺的长发。 沈青宛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终于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我怕陈知煜会对你下手,我怕我会连累你丢了性命,我怕你会离开我。” “你好不容易才保住性命,有了今日的生活,我怕将此事说出来后,会给你带来不幸。” 在她知晓池也的过往后,便愈发舍不得打破如今平静的生活。池也曾在生死之间苦苦挣扎,好不容易得来如今的安稳,她不舍得心上人再去遭受那些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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