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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贵族事实上存在,但此政策的颁布,无疑能第一时间平定四海民心。 听说,库拉拉娃为巩固统治、还早早就掌握了中原标准语,以至于夺取政权后她无缝连接、和归顺新朝廷的大臣顺畅议政。不仅自己学,她同样命令族人学习官话:“夙夜习之,拒者,孤亲杀之。” 虽然手腕依旧狂躁铁血,但,她显然不打算建立一个短命的帝国,相反,她明白少数人的异族长期统治的秘诀,那就是:彻底地融入大部分人。 面对这极为聪明的君主,王薰再不能有任何不甘,彻底丧气了。 连夜奔逃、成皇梦碎的他心力交瘁,于来年春天旧刀伤复发、不出一周病死榻上。 死前,王薰顾不上慨叹自己跌宕起伏的人生,他在病痛缠绕的梦中重新看到了亡妻阿环孩子气的温柔脸庞,重新听到了巫士关于女儿的预言。 王薰满身冷汗地说梦话,他紧闭着眼睛、用最后的执着嘱咐跪在床边的5岁女儿——孩儿!到王都去,到皇宫去! 当然,所有当年听过巫士预言的人,都觉得王薰已经意识模糊地笃信歪门邪道,疯了。 比起让这女儿到那异族鬼窝里去,吸纳什么虚无缥缈的贵气、不至于触怒那劳什子“天神”…… 成为俗人保一生平安,又有什么不好? 不过,自幼骑在父亲脖子上南征北战,见证了慈爱父亲的执着的小女儿,看见父亲满是刀疤的文人之手,凉凉轻轻地落在自己的小手里的小女儿。 她又是怎么打算、又是怎么理解“到王都去,到皇宫去”这句话的…… 又是完全不同的一回事。 咳咳,鉴于下一幕沙罗就要讲述进正题,我习惯了祂稍微故弄玄虚的叙事方式,对于角色分配,心中已有几分猜测。 但我仍有不解要提前问一问祂,以下是我的访谈记录: 我:“停一下停一下,姐,荼荼就是那鬼女吧!好刺激啊!之前到灿烂地狱吸取鬼气、难道没有节制?祂怎么会变出长牙,还与往常不同,此生狂躁、暴力又嗜血?这也是司缘的一部分吗?是合理的吗?” 沙罗:“按说……哈哈,呃,不该发展得这样极端。但是我们发现光吸取鬼气的疗养过程、用时太长,平白浪费了投胎的机会,缥缈鬼气中混合的其他杂质又太多。 阎姬鬼王建议说,不如找回荼荼从前的恶质,捉一缕来掸掸干净,吞掉更方便。” 我:“从前的恶质?哦——那就相当于,放大了荼荼身上的本有的缺陷?” 沙罗讪笑着捂起了脸:“是的,极端地放大、相当可怕。我没想到一丝恶质和荼荼本心的粘合匹配度那么高,能发挥出全部的恶力,不愧是带着满身恶质生活了长久年岁的阴鬼…… 我真不该忘了,荼荼鬼王当初拿整个地狱把玩,追着我、吓得我到处飞来闪去、下巴屡次掉落的惨象……还打算让祂这辈子做个生活安乐的普通人,这回、哈哈,是不成了。” 我:“喔……明白。还有!嘿,我发现了!你怎么总和阿薰凑一对儿?你说过,无尽缘妙司命神的兄弟姐妹也能互相喜欢……当初第一个陪你捣鼓三千和荼荼这事儿的,也是阿薰呢……说起来……” 沙罗立即松开手,呆愕地看着我:“我何时‘总’和阿薰凑一对儿了?不就这次、跟阿薰扮演了一出亡妻戏码吗?” 我:“行啦,你少糊弄我!我白天看过来客的命盘,闲得没事练手算了两卦。第一世,阿薰的伐木工丈夫是你的化身吧?后来——三千变成狗的时候,阿薰舅母那个老公、高压电线下面钓鱼的舅舅也是你对不对!!还说没有私情? 嗯?嗐~你在我一个凡人面前藏着掖着干嘛呀,浪漫的故事越多越好,之后顺便把你和阿薰的情缘也详细告诉我呗,嘿嘿!” 好吧,声明,我对沙罗和阿薰两位都很有好感,本是带着一种调笑祂二神感情的态度来逼问。发誓!只是开玩笑而已。谁知、一下子把平时情绪较为稳定正向的沙罗惹恼了…… 祂那神女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幻出怒相,那嘴唇好像含着刀片一样绷得直直的,眼睛闪出极有威慑力的神光,几乎能烫到我的眼睛。不过由于已经熟悉祂的长相,倒不叫我觉得恐怖敬畏,还觉得、比寺庙里天神发威的庄严塑像多了一丝娇俏呢。 简单来说,就是神在我面前生气、还被我看出害羞了,那情绪中却含有我看不懂的一点,似乎是对我本人深深的埋怨。 沙罗打雷似的轰隆一下挤开椅子,胸前起伏不定。 我眼看着白衣女神高高地站了起来,不禁一吓。沙罗抹着眼睛拱着屁股、没形象地从狭窄的窗口飞出去之前,这样对我骂骂咧咧道:“你算、你就算吧!真能算!都叫你能完了!还探究起我的情缘来了,你、你也配!” 呃、莫名其妙嘛…… 我看着空茫不见沙罗身影的山水云间,是感到无法理解,但惹怒了沙罗叫我有点难受和不安,更怕祂赌气再也不来。 凌晨一点,我在稳定走动的时钟声中,心慌慌地醒来了。我借月光查看手心里的平安扣,嵌上金线的青蓝圆环安安静静、完好无损。 耐不住思绪杂乱,还是挠着头发起身来郑重地算了一卦,也许是半醒的迷糊中捣鼓钱币的声音太响,一向睡得沉的师父竟被我吵醒了,正抛晃得起劲,她突然敲门问我:为了何事夜不能寐地抛铜钱。 我心里一惊,摇晃铜钱的手立即停下来,忙说:“哦!是白天那个……那个命盘和面相不符的客人,我想算算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那件事情?大约是生辰被客人记错了,常有的事。但客人既然坚持没记错,你就按照那命盘算了,如实告诉她就好。只能如此,你做得没错。” “我……我说她命中没有情缘,孩子也叛逆多病,她怒得夺门而出,这样,我不会背上她人的因果、诅咒什么的吗?” “……每个人,都是世界因果的一部分,你不能避免成为其中的……角色,”师父沉默了一下,低声说,“既然不是你主观要这样做、不是故意要惹她发怒的,就不需要为此事增添自己的烦恼。” “……也是。徒儿明白了!师父,您休息吧,对不起、打扰您休息了。” 我这样说罢,还是小心翼翼摊开手心查看卦象,全卦为风火家人卦。外风内火,风自火出,火越炽烈而风更呼呼而生,火明风顺,跟沙罗的感情方面倒是大吉,没有凶象…… 过了一个白天,梦里,沙罗果然自行提着一兜子好吃的,从窗口出现了。 祂边不大好意思地绷着脸拱进来,边自言自语一样说:“好了,我贵为司命神,不该对你这个小小的凡人发火,不过,凡人就不该这么强势!你少算我的事……我们继续往后讲吧。” 心中惴惴,端坐等候多时的我,同样不会好好说话,本来想的都是好话,可嘴一瓢,道:“你不从正门进来,是觉得昨天那事儿叫你心虚吗?” 沙罗瞪眼对我扬起拳头、作势要揍我。我同样作势抬手躲避阻挡的时候,却见祂脸上不自禁地…… 扬起了明媚好看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家人?We are 伐木累!ヽ(??????)??(??????)??
第78章 易燃易爆炸 《三千歌集》藏头歌·其二 我见冥冥的薄雨,打湿了永悦的土壤。 爱万民的“暴君”,我见她是伟大的王。 荼靡花开,记得让视线驱散她的孤单。 荼蘼不再时,就安睡于她归去的土壤。 啊……当肉身携疲惫归于土下,我们的灵魂就愉快地回到了家。 库拉拉娃,在纯花女族语中意为“愉悦盛开的花丛”,也就算是荼蘼花开的意思吧。 纯花女族语言中,词汇分阴、阳性,其中“库拉拉”在通常的“盛开”前加了个“愉悦”的“库”词缀,此词缀为阳性,同义的阴性词为“古”。 而“娃”意为花丛,为阳性词,同义阴性词为“娅”,库拉拉娃也就是荼荼,她的储君兼义姐之名,就是相对全阴性的“古拉拉娅”。 既然意义和她妹妹的完全相同,就译作“荼燃”好了——毕竟沙罗透露,那就是蔷骸鬼王来人间友情出演的化身来着…… 纯花女族将语言分阴阳,同样将人也分为阴阳两种,在她们的社会中,本没有男、女、纯花女的性别分类,有的只是对个人性格本质的判断。无论男人、女人还是纯花女,都可被赋予阴阳属性,这样一来有阴性的男人,自然也存在阳性的女人。 阳者,通常有主见,外向强势,单打独斗,这样精神力强,有百折不挠的韧性。但暴躁固执,容易因过于刚强而一头扎进漩涡中心,遭逢横祸。 阴者,通常很随和,内向胆怯,喜爱依赖,这样精神力弱,抗压能力差。遇冲突善于躲开保护自身,但容易一事无成,且大多终身体弱多病。 如此分类,可见我们鬼面獠牙、脾气狂暴、狠戾嗜血的荼荼陛下可被定义为一位至阳的天之骄子了。 纯花女族给人分了阴阳,很讲究团体的阴阳属性,若做普通的工作,最好阴阳和谐,若遇征战之事,她们需要至阳的领袖和战士,但军师必须是阴性……诸如此类,她们相信按照事物的阴阳属性、组建合适的团队行事,方能平衡无虞。 治理国家要求长久稳定,为了配合荼荼陛下,至于她的后宫团体成员,当然都要选择阴柔善于配合的个体。 后宫嫔妃暂时还没有,说那众臣团体吧,也是一样的道理。 内阁中武官经年历练于军营,纪律严明、懂得服从军令。而才学满腹的文官纵有几分傲骨,但至少表面上要做出顺从、圆滑的样子,若总是直言不讳、说话带枪带刺儿,跟这易于爆炸的陛下硬碰硬的后果也很简单——杀头!杀头!孤亲自送你下地狱! ……真杀了就太浪费了。 荼荼也不是没控制过脾气。 她从认识到自己暴躁易怒、异于常人开始,尤其是意识到纯花女族中大多数人的本性,是多么纯善可爱的情况下,就只能学会在愤怒时隐忍不发。 15岁成为族群领袖,除了总在身边带着能够耐心温柔劝导她的义姐荼燃,她还曾在身侧设下“劝不杀”的特殊官职——见她暴怒如野兽发狂、却能察觉她不是真心想杀掉可用之才时,这些人要迅速冲上前,抱住她的胳膊、大腿,捂住发号施令的嘴巴,以保全人命……这样的贴身护卫。 如今荼荼不会随便就喊着要杀人了,不过有自知之明的荼荼同学仍旧如此命令:只要自己预感到愤怒将不受控制,一声令下或一个手势,护卫必须立即一拥而上,像人肉绑带一样紧紧捆住自己,好言相劝,就是最终自己气晕过去,也不能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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