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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也只是祂的一双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二篇章到此真正完结,撒阎姬小宝最爱的海鲜糯米糕~~ ————— 朋友们下个篇章是传统意义上的大虐大虐,受不了的赶快跳过。 致有点受不了虐的朋友:虐是因缘发展设定和一个赌约的结果,本故事宇宙观很宏大,适当的爱恨波折为之添彩,加上主人公的情感走向,完全可以挽回。不存在不合理的虐,双方真心也没有互相背叛。 并且就如文章前面所说的,幸福和不幸、喜悦与悲伤、爱和恨在宇宙天平两端,这段虐得越深,后面互相的在意和牵绊也会越深~跟后面的情节都有呼应的,读了会更有感觉吧。 致爱看的朋友:爽看,包虐的。写得我心肝疼、哗哗掉眼泪。
#第三篇章 月老有局天机巧设 三千无心人道迷途# 第27章 旧约不可弃 云大义和云三千的母亲云早花结婚时,两人相差36岁,是云大义的第四段婚姻、请当地懂得合命盘的媒人介绍的。 当然了,如此老少配的婚姻只是为增添人口:由于一些隐晦的家事,这家很难有孩子。幸好婚事过去不过半年,未来的当家人三千就出生了—— 以一颗雪白的、壳质软韧的蛋的方式。 结婚四载,当家的死去。三千未满4岁,云早花只有24岁光景。 云大义心怀一个只有家人知道的秘密,含笑九泉了:她并非这云城土生土长的人,实为隐姓埋名的花朝皇室末裔,本名为花传耀,小名阿薰、自号杉薰斋主。 传耀少时聪明好学,却苦于体弱、患有贵族专利般的心衰病,却也阴差阳错被这病救了一命。 10岁那年夏季,只身南下至江港城别殿消暑养病,中途遭遇人民起义大军,只得继续南下。 家仆大多失散,只剩一老仆,二人逃难至云城山区时,传耀不慎跌落山崖、左下腹受创严重,无奈暂居此地养伤,二人均改为当地普遍姓氏“云”。 然而,传耀在成长期间观饿殍遍野,体民生劳苦,才痛切晓得花政府喰民之脂膏,腐败无能至极,故而起义之势盛也。她痛定思痛,改去了一身花朝贵族骨子里带的骄矜傲慢的恶习,过上了淳朴的乡村生活。 听闻丰京暴乱中,花朝皇室大多逃窜至国外居住。待老仆死去,云传耀将其厚葬之后,毅然改名为“大义”。使着刀划毁半张脸,从此不复往昔姓名模样。 她用余下全部家财援助起义之众,自己同样参军、向花朝政府余党举起反旗。 云大义因少时读书万卷而通晓军事谋略、以至战功累累,任云城城司兼军务总司。 起义成功,议会制民主国家丰土国建立。建国五年、丰土国与纳噶阿澜联盟国关系紧张期间,又受命建立江港舰队、有功,任江港城军务总司,再升为云江地区总司令,三年后因风寒病引发旧疾、死在任上。 三千的记忆中,母亲大义很爱阿娘早花,但毕竟两人岁数相差将近四十载…… 至于那爱、是作为一位当家的对妻子的恋心,还是单纯作为已过中年德高望重的长辈,对一位懵懂天真的农家少女照顾、体贴的爱心? 因幼年不记事时母亲大义就死去了,三千只能从阿娘含笑回忆往事的只言片语中寻得一斑: 云大义所承花朝皇室血脉的源头,实为纳噶阿澜联盟国的名门望族桫椤氏,人称“花根女”或“花根人”的双性人旅居本地、与本土女性通婚偶得的人种。 几百年间因其强大的繁殖力,“花根女”人口数量迅速上升,在这片土地上与普通男女性所占的人口平分秋色了。而自诩贵族的花朝皇室,因长久不愿与民间女子通婚繁育、与民间重新产生了血脉隔离。 阿娘早花,是媒婆环大娘从隔壁村寻来的“小花女”,身体各处表现为普通女性,但是不出三代的祖上有花朝贵族血统,大多为私生女。 如此女孩大多和花朝贵族没有生殖隔离,被叫做“小花女”,因云大义左腹受过伤,产生卵子的地方彻底损坏了、无法自体繁殖,于是只能招来这样的“小花女”生育后代。 阿娘记得,母亲云大义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与如此残废之人结为连理,往后必然多有委屈你的地方,云某将尽力疼惜保护你,并生生世世感念你的恩德。” 堂堂江港城军务总司,国之栋梁,56岁的长辈,如此温柔的重言,将一个满心崇拜敬畏的农家女孩吓得不轻。 不仅如此,母亲怕新婚之夜自己半张脸的丑陋伤痕吓到阿娘,于是提前花费三月时间拾起幼时爱好、用杉木雕了半张圆融可爱的狗脸面具戴上,扮作家畜、只为逗阿娘这小姑娘开心。 又如,“孵蛋”这种当家人绝不做的事,母亲体恤阿娘初产辛苦、不顾阿娘在内的一干人劝阻,就强硬地以身代劳了。 时任江云地区总司令的母亲,在议事也揣着暖水壶和一颗不够硬实的白蛋,时常打断会议吩咐手下“这壶子有些微凉了,去换个温热的来。”于是见到的人回去都笑她“司令老来得子、炫耀得没边。” 她听闻传言、只是笑出一边密密的眼纹,任人议论。 再如,阿娘哺乳时、乳.房胀痛却总不出奶水,闻听小床上自己的闹声,紧张自责地半夜饮泣。 母亲很快发现此事,抱着阿娘气说“莫哭,寻个乳母来便是,如今若是没有,就将老牛的奶煮了也一样。我儿是什么吸血食人的妖怪,非害得她娘痛苦流泪才能健康长大吗?” 因这一句话,三千就成了村里有史以来第一个跟牛犊抢奶吃的孩子。 至于阿娘最喜欢谈的,还是她自己不识字这一桩。 起初料理家事时,读过几卷书的仆人常常不服她,暗地里说她是“随手从圈里牵来下崽的母猪,也想料理桌上的菜了”,母亲就斥退这几个家仆,将阿娘接去当时任职的江港城居住。 日理万机中,不忘带着她认字温书,阿娘当时只有个小名唤作良妹,母亲说那不是什么正经的名,就给她取名“早花”:怜惜她早早就需凌冬傲雪地绽放,跟自己受颠沛之苦。 得母亲饱含温存的教诲,阿娘才能有样学样地教自己读书识字、给自己启蒙。 三千如母亲一般有个聪明光亮的大脑门,脑中知识很快就超越了阿娘、超越了一干塾生、几乎和老师齐平了。 她又真正赶上了好时候:10岁时丰土国与纳噶阿澜联盟国正式建交,第一批公派去800年历史的金伊洛大学(原纳噶阿澜共和国立第一大学院)的留学生名单中,便有原云江地区总司令云大义之子、云三千的名字。 “人家都说,当家的对妻子好、才能兴业旺家,看看我儿三千如今出息的,果不是你母亲做得对吗。”阿娘总欣慰地以此句作结。 难以想象,从结识于新婚初夜开始、仅仅四年的相处,阿娘能将其间琐事中母亲的好,念得温柔绵长、似乎它们能比守寡的余生还要长。 ——摇晃在红门大轿里30岁的新娘官,回忆这些往事,大概也只是用双亲恩爱的历史,麻痹当下这个面对母亲和阿娘指婚、不敢抗拒的自己。 至于结婚的对方,当然是个“小花女”,比自己还大1岁,是指腹为婚。 回来之后听媒人环大娘说,自己不愿去的订亲礼上,对方只是看了一眼自己29岁、着长衫大衣皮履、入职丰京大学的照片,痴笑着说了一句废话:“她真好看!” 三千当然自知容貌清朗俊美,留学时期就不乏追求者。同院系正值妙龄的几个桫椤氏女孩儿,无一不为自己的美貌才学倾倒。 在丰京大学任教于历史系时,号称丰土国当代四大美人之一的美术教授、名画家,一位灰眸灰发叫做钟荼燃的女子,也差些就能与自己私定终身,才女佳人的传言闹得满城风雨。 说“差些”,还不是因为这一纸落后于自由婚姻时代的婚约? 早在催促自己回国履行婚约的国际电报中,阿娘就搬出母亲的生平来说教、甚至不惜以死相逼。 三千回国逃到丰京大学后,媒人环大婶也随母亲来到丰京城、念经般唠唠叨叨她那些命理红鸾的合理之处,面对自己想要尝试“自体繁殖”也不愿与村妇结婚的要求,母亲一句话彻底说动了她—— 如果不和这位名叫小泽的“小花妹”成亲、继续稀释本家作为花朝之后的血、留下后代,云家家业必难继承,更何况,三千和这位小泽姑娘喜结连理、是已逝母亲最后的愿望。 想想,受自己爱戴崇拜的母亲、难道会对自己不利吗? 自己又真的忍心看含辛茹苦养大自己的阿娘郁郁而终吗?愚痴地等待自己履行婚约的这位农村少女、也已等成了31岁的老姑娘,在村里是绝无仅有的结婚年纪了。 更何况,“绝后”,是人人闻之丧胆的一体怪兽,三千也像被打上同时代批次的标签那样、脑中不能避免对绝后的恐惧。 何况母亲云大义留下了偌大的家业,需要自己和后代去继承。 在历史系大讲堂上意气风发,说出:“我们的目标是,绝不让历史的车轮倒退。”的历史学家、哲学家、新自由主义思想家云三千,就这样懦弱地遵从于一纸不可弃的旧约,不敢违抗旧婚约,成了丰土国民众茶余饭后,爱不释口的“历史倒退”之笑柄。 纵是这一时的笑柄终会过去,纵是三千有信心继续贯彻文化上、思想上的“自由主义”,纵是婚后似乎可以像许多文化界的同僚一般搞婚外情、美其名曰“才女风流”,以伟岸名家之姿对礼法上的批评不掷一瞥…… 却,莫说往后只说如今吧,穿着戴有滑稽大红花的新娘红袍、坐在红轿子里颠簸过冬日雨巷的一路,三千深刻感到自身的软弱无力。 无力地被上抛下坠、身不由己。头晕眼花间,眼前走马灯般闪过母亲温柔淡薄的面影、阿娘哭喊自己不孝的浊泪、荼燃灰眼睛中婉约的哀愁…… 往事似幕幕映上冰棱切面,在眼前碎裂成锋利冰刀,划过三千这双通透秀美的肉眼蓝眸。 !痛…… 三千绝望地仿佛身处于人生最后一天、一旦想到自己漂泊四海的辛劳却只换得束于农妇身侧的一腔委屈,这不甘心的结果,使她忿恨而无力地咬紧牙关、眼含怒泪了:“这,实非我本愿!” 新娘官在婚宴上见到了自己数位同僚,不得不摆上一副喜笑颜开的脸色来应承,众人笑:“二十载旧婚约。”她就干了杯中酒,貌似游刃有余地答:“三十岁老新娘。” 众人抚掌大笑,再问:“九万里归乡路?”三千环顾高堂上谈笑的阿娘,角落中脸上蒙了红布、穿着臃肿红袄的矮小新妇,墙壁高高的阴暗处悬挂的母亲遗照,三千欲斟酒自谑却一时脑热,热手抚上颊侧白金色的乱发、夹到耳后去,怎么也想不出下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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