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良时不愿意在别人家里乱晃,谢绝了。 千仞殿中,侍从已经为林双处理好伤口,此时屋中一共三人,擦出些火药味来。 邺旺哼了一声,“林姑娘消失这么久,怎的突然出现在我雪山?” 林双早已习惯他这副吹胡子瞪眼,只当做没看到,问:“逢仙门与崔门开战一事,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为何未曾出手援助?” 邺旺冷冷道:“干卿何事?” 司徒恭瞪了他一眼,道:“我们雪山同崔门有些龃龉,一向合不来,林姑娘也知道,何况倒了一个崔门,对我们雪山和你们江南堂利大于弊,不是吗?” “你们有何龃龉我不感兴趣。”林双不欲与他纠缠此事,只道:“但我昨夜在山脚遇到镜飞仙,与他交手了,他较之去年功力大增,沿途上来我却未见到守山弟子,这是为何?” 邺旺眉峰低压道:“自逢仙门与崔家开战,我雪山守山弟子便常常遭人暗杀,闹得人心惶惶,暂时不让人前往山脚和山腰守山了。” “暗杀?”林双皱起眉,声音也跟着沉下去,“是逢仙门?” 司徒恭道:“一剑毙命,看不出来是何人所为,就算是逢仙门,我们也没有证据。” 林双沉吟片刻,道:“还有一事,邺继秋恢复如何?” 司徒恭叹出一口气,“自天坑一试他走火入魔,至今他的功力仍旧未能恢复,他的经脉中始终有一股力堵塞着,让他内力运转不畅,我遍寻方法也没有研究出来到底为何。” 林双问:“长老可知他曾中过两寸阴阳?” “什么?!” 屋中其余二人顿时大惊失色。 林双将来龙去脉简述给二人,认为邺继秋内力运转不通是因为他体内的两寸阴阳并未全部清除干净,受残留余毒的影响。 她说明自己一路从蓬莱赶来是为解毒,邺老狐狸一向视林双为眼中钉,恨不能除之而后快,自然不会一口答应帮她解毒。 “如今江湖不太平,逢仙门在雁鸣城虎视眈眈,你带着邺继秋前往蓬莱洲解毒,一来一去少说一个月,难保他们不会趁虚而入,还是说,你要带他去崔门?再者,如果不是你和司徒长老亲自护送,能放心他一人前往吗?” 邺旺不屑道:“你又有什么好主意?” 林双在手中凝聚出一股力,展示给二人看,“我修习阴阳两种功法,你们为我解去阴毒,待我痊愈,我为邺继秋解去阳毒。” 邺旺道:“谁知道你安没安好心,万一到时候你暗中对继秋下手呢?” “手下败将,不至于此。”林双收回手来,将视线挪开。 邺旺暴起,“你——” 司徒恭按住他,痛快道:“老夫相信林姑娘的为人,待你伤好,老夫与山主合力五日就能为你解毒,这些日子就还请你和你的朋友先在雪山住下吧。” “狂妄自大!”邺旺拂袖离去。 司徒恭告别林双,几步追上邺旺,二人绕出院子,他道:“你同小辈置什么气?” 邺旺怒道:“不过黄毛小儿,已经狂得无法无天了!若不是继秋还没能完全掌握满雪剑法,哪儿还有她说话的份?!” 司徒恭不满道:“林双确实是这一辈中最有天赋的,继秋苦练十年,堪堪掌握八成满雪剑法,但当日你也看到了,不过几招她便能完全驾驭满雪剑。” 邺旺冷哼,“也不知林声慢教了她些什么邪魔外道!” 司徒恭道:“老夫一直说你逼继秋逼得太紧,你不认,非说他最有天赋,一直对他抱有过高的要求和期望,导致他自小就性子孤高桀骜,如今方出门就碰了壁,他心里怎会好受?” 末了他又叹:“可惜可惜,林双那样的实力,才能发挥出满雪剑最宏大的剑意,不知此生能否有缘一见了。” 接下来几日,二人暂居雪山,为了能早日开始解毒,无人前去打扰林双,而沈良时倒是每天准时准点的有客人。 因在宫中养成习惯,每日沈良时饭后都会小憩片刻,醒后邺继秋就会裹着狐裘来找她对弈,一坐就是一个下午,二人都不是多话的人,只偶尔聊两句,其余时候只有棋子落下和炭火燃烧的声音。 沈良时问过几次林双的情况,邺继秋答得简洁明了。 “没死。” 随后便又敲着棋盘让她把注意力放在棋盘上。 值得一提的是,这期间邺夫人还来看过沈良时几次,四十多的年纪,依旧风采不减,眉眼和邺继秋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过要比邺继秋近人情些。 邺妇人笑盈盈地夸她长的标志、懂理明事、温声细语又大方得体什么的,总之让她多来跟自己说说话。 沈良时未应承也未拒绝,只笑着糊弄过去了。 “雪山的人都这么奇怪吗?” 沈良时在小榻上翻来覆去,头垫在手肘上,紧紧闭着眼却毫无睡意,她用指甲扣了扣锦被上的花纹。 据她们所说,整个雪山上只有此处有地龙暖炉,也不知林双如何,她身上的伤如何,会不会觉得冷…… 屋外又刮起风,呼呼地拍着窗,拍的沈良时心烦,她干脆起身走过去,将窗户推开。 窗外对着一片桃林,本该是三月纷飞的季节,因雪山太过寒冷,桃林只有干巴的树枝,连勉强挤出来的芽也被雪冻死在枝头。 一只修长的手拂去雪,带着细枝和芽也一块儿拂落在雪地里。她立在雪中,身形修长,在风中巍然不动,垂首看着掉落的枝芽不知在想什么,头顶和肩上都落上一层雪,听到动静方才抬头看来。 “你没睡?” 沈良时招招手,示意她进来,“来了怎么不直接进来,站在外面淋雪。” “侍女说你在午睡,贸然进来不好。”林双在檐下拍去身上的雪,站在火炉边将身上的寒意烤去。 瞧着她行走坐立没有任何不利索,沈良时便知此人已经好全,问:“邺山主答应为你解毒了吗?” 林双“嗯”一声,道:“作为交换,我也要为邺继秋解毒。” “邺、继、秋。”沈良时轻声重复,“原来他叫这个名字。” 此时外间传来交谈声,俨然正是邺继秋。 “沈姑娘醒了吗?” “回少主,还没有。” 沈良时看了眼香纂钟,才发现已经到平日邺继秋过来的时间。 “他来干嘛?”林双大喇喇地在棋盘前坐下,随手抓起两颗棋子在手中转。 沈良时道:“他一直都会来找我对弈。” 林双有些意外,道:“论对弈,邺继秋是江湖第一圣手,他一向孤高自傲,若非你赢了他,他定不会再来。” “第一圣手?”沈良时轻轻挑眉,“我赢了他,日日都赢。” 她推开门对外面道:“邺少主请进。” 邺继秋被请到屋中,却没料到林双也在,两人视线甫一对上,便不约而同的鼻子出气、扭朝一边。 “林姑娘倒是不客气,在他人府邸也如入无人之境。” “来看望我的朋友罢了,你不必如此阴阳怪气。”林双将棋子扔回棋盘上,道:“与其跟我浪费功夫,你不如好好想想,身边什么时候让人安插进了眼线,轻而易举就能在你的食物中下毒。” 邺旺已将两寸阴阳的事告知邺继秋,这几日雪山也将上下所有弟子清理了一遍,逐出好几个来路不明之人。 邺继秋在她对面坐下,问:“你同月下仙交过手了?果真如他们所说的厉害?” 林双摇头,“我只和镜飞仙交过手,月下仙真正实力如何我不知。” 邺继秋饶有兴趣道:“待我功力全部恢复,我倒是想和她会会,想来也不会很久,近来逢仙门在中原屡屡动作,不会只为和崔家小打小闹,定有所图谋。” 他掸了衣袖,对沈良时示意,“沈姑娘请吧。” 林双却没有让开的意思,她只往宽大椅子一边靠过去,手搭在扶手上支着额,留出空地刚好够沈良时坐下。 沈良时执黑子先手,邺继秋紧随其后。 林双瞧了一会儿,她棋艺勉强,看不出二人下的门道,只调侃道:“日日下日日输,有什么意思?” 邺继秋眼皮也不撩起道:“像你一样天天打架就有意思?” 林双道:“天下第一,不过如此。” “林双。”邺继秋的棋子被收走,他抬头看过去,咬牙切齿,“你这人真的很装。” 林双不置可否地挑眉。 二人一子接一子,邺继秋不出所料落入下风。 至日暮之时,他指尖的棋子在棋盘上起起落落、犹豫半晌始终放不下去,他剑眉紧皱,心绪随着窗外风声逐渐凌乱。 “啪嗒”一声,棋子掉在棋盘上,颓然败阵。 与此同时,侍从推门而入,慌张道:“少主,逢仙门袭山!” 三人骤然回头。 侍从道:“申时逢仙门千余弟子在山下聚集,不知从何得知登山索道位置所在,待到门中有人发现时他们已经快到山顶了!” 邺继秋猛地站起身,喝道:“蠢货!这么多人贸然上山竟然没人发现?!” 此话一出,林双心中不免疑虑,千余人白日登山,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连林双都不知道雪山的登山索道,他们又是如何得知的。 但眼下容不得思考这些问题,林双问道:“现下情况如何?” 侍从道:“山主与司徒长老已经率前山弟子前去迎敌,他交代后山的事现在交由少主料理。” 邺继秋立即道:“加强后山戒备,将山中不会武功老幼妇孺者带到畅春园来照看,后山弟子加紧巡逻,检查各处出口密道,形迹可疑者就地斩杀。” 顿了顿,他面色凝重道:“尤其通往山心的密道,一定要严密看守。” 那边还在吩咐叮嘱,这边林双取下腰间中宵,交到沈良时手中,道:“事发突然,用以防身。” 中宵入手生寒,沈良时心神不定,问:“你的意思是……” 山中有内鬼! 林双默认她的想法,只简短交代几句,便同邺继秋一块儿离去。 二人行至畅春园正殿前,林双要前往前山相助,邺继秋则要坐镇后山。 “邺继秋。”林双出声留住人,问道:“山心有什么?” 邺继秋在雪中久久凝视着她,反问:“你不是说逢仙门的主力在雁鸣城吗?” 林双道:“鹰隼峡血迹此时还没消失,你大可去看。” 邺继秋质问道:“那你告诉我他们怎会突至雪山?” “雪山索道我都不知,这只有你们自己人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看不出来有他们有内应吗?!” 林双怒从心头起,她一把揪住邺继秋的衣领,道:“我再问你一遍,山心有、什、么?”
第34章 坠兔收光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0 首页 上一页 39 40 41 42 43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