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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 见她不禁扶额,沈良时撞了撞她的肩,凑上去低声道:“坦白从轻啊,待会儿要是让她抓到,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只见林似如同到了自己院中,轻车熟路朝书房走去,这下连门也不敲,直接推门而入,在里面搜寻一番未果后,脚尖一转直接朝主屋走来。 林双再顾不上沈良时在她耳边低语什么,如临大敌般拉起她,一股脑躲进床榻旁的狭小空隙中,矮着身子观察外面。 沈良时还在嘀咕,“至于吗?你怕我可不怕,我又没有偷懒,别搞得好像做贼似的,你……” 林似的身影停在门前,林双不作多想,头也不回地将食指压在她唇上,示意她噤声,沈良时猝不及防地被一摁,舌尖和贝齿直接撞在她指尖 林双后脑“嗡”一下,手被火舔一般抽回来,手肘直接撞在床头,发出一声闷响,顿时整条手臂又麻又烫。 林似立即顺着声响寻到她,少不了劈头盖脸一顿唾骂。 “师姐你太过分了!你知道我和大师兄有多忙吗?你还故意躲起来!躲就算了你还扣押良时姐,你太恶劣了!” 林双没听进去她说了什么,脑子跟手一半麻着,一半热着,有些无知无觉地搓了搓指尖,逐渐心猿意马。 想起平时说话时那张薄而软的唇,在宫中时涂着艳丽的唇脂,又想起汤池中有具白得晃眼的身子,晃得她当时不敢睁眼看……最后汇成一张脸,整日在她身边转悠的脸,漂亮、明艳,像枝头应季的花,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拨弄两下,采撷入怀…… “啪”一声脆响打断林似的喋喋不休。 林双猛地反手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清脆响亮,声音回荡在三人间。 林似目瞪口呆,“……师姐,你疯了?” 沈良时也被吓了一跳。 林双回过神来,只觉面皮发烫,不知是因为被打的还是别的,她看都不敢回头看沈良时,推着林似往外走,口齿不清道:“走走走吧,我们去找林散。” 林似哪敢反抗,任由她胡乱推着不知往哪儿去。 日落西山时,林散尚在神智混沌中,就被掐着脖子从十三斋中提出来,好悬没血溅当场。他将松松垮垮的外袍提上肩,做低伏小地被撵回江南堂。 此时有稀稀拉拉的宾客已经到达,为了不丢人,三人改从后门绕了进去。 后门连接着桂园,桂树葱葱郁郁,在夕阳中被晚风吹得簌簌作响,三人脚步前后交错,偶尔踩到树枝发出清脆的声音。 林双抱臂走在最前面,沉着张脸,周身生人勿近似的。林散和林似在后面你来我往地掐了一会儿,俩人壮着胆凑上前去。 “师姐,想什么呢?”林散轻轻撞她的肩。 “没什么。”林双呼出口气,睨了他一眼,“整天没课就往笙歌坊钻,迟早有一天让师父打断你的腿。” 林似在旁边附和了几句。 林散狡辩道:“实在是江姑娘琴艺卓绝啊,没人能拒绝吧,连良时姐都被她迷倒了,前几日还跟我打听江姑娘来着。” 沈良时打听江婴? 林双眉梢轻扬,示意他说下去。 岂料林散忽然挤眉弄眼起来,饶有深意地冲着林双挤眉弄眼,“师姐,你是不是和江姑娘……嗯……” 林双扬起手作势要抽他。 “好好好我胡说的!”林散急声道:“良时姐问我你二人相识多久,我当时也没多想就告诉她了,后来仔细一回味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怎么不直接问你呢?” 林似语出惊人,“良时姐不会是看上师姐了吧?” 林中寂静一瞬。 “什么?!”林散直接跳起到林似身边,难以置信地打量林双。 林双欲盖弥彰横了二人一眼,冷声道:“少无端揣测别人了。” 林似调侃道:“那不然她打听关于你的事做甚?难道是看上江婴姐了?” 此事林双也捉摸不透,一想她的性子,有什么都闷在心里不往外说,又是初来乍到,有什么不来问最熟的自己,而是拐着几个弯去问别人,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虽说之前沈良时确实是流露出些许对她异样的感情来,被林双及时扼杀,后来途中她也再未说过什么过界的话,自己也没有做任何让人误会的事。 林双沉思一瞬。 没有,那些都是为了照顾她没有内力、体弱多病,有理有据。 林散怨声载道,“什么啊,亏我还以为良时姐看我的眼神那么深情,是对我有意思呢!她看上师姐什么了?会打架?现在好了,那些倾慕良时姐的人都得从门口排着队哭到城外去了!” 林双将思绪暂时搁置,蓦然问:“你说什么?” 林散道:“啊?我说追求良时姐的人要排着队哭了。” 林双摇头,“第一句。” 林散略微思索,道:“良时姐看我的眼神深情,对我有意思。” “这就是当美人的烦恼吧,多看谁一眼都会让对方觉得是对自己有意思,俗称的就算看狗都深情。”林似咋舌,后怕道:“以后我也不敢看你了,怕你觉得我对你有意思。” “少喝点酒,省下来的钱还是去看看脑子吧。”林双冷哼一声,走出去几步又阴恻恻道:“还有最后一句,待会儿你就指给我看看都有谁。” 约莫还有两刻钟到开宴的时候,宾客已经入座,三三两两攀谈起来。 林声慢与长老们同几位门主聊起家中闲事,林单跟在他们后面,面上一直挂着浅笑,偶尔被问起时也能答的十分得体。 而沈良时与杨渃湄则二人挽着手落后几步,小声说着话。 林声慢余光瞥见她二人,回头问林单道:“林双呢?怎么将小沈一人落在这儿?” 林单道:“应该是去找三师弟了。” 林声慢摆摆手,“罢了,你带着她们自去玩吧,跟着我们也怪无聊的。” 话正说着,那边林双三人终于穿过拱门,来到前厅。 林双一边回应着跟她打招呼的人,客客气气地示意对方尽兴,一边穿过人群,到了林声慢面前,“师父。” 林声慢隔空点了点她身后的林散,“晚上为师再跟你算账。” 又对几人道:“到了就准备开席吧,别再到处乱跑了。” “是。”林双抬头,目光穿过他们几人,看见后头的沈良时,后者和杨渃湄耳语了几句,轻轻巧巧地走到她这边来。 林声慢身旁的人奉承了几句他的徒弟个个出类拔萃,问道:“这位难道是堂主新收的徒弟?” 林声慢笑呵呵道:“家中小辈,往后还请诸位多多照应。” 宴席一列而开,整个前厅热闹非凡,下人陆陆续续将菜上齐,又开始斟酒。 林双几人的座位在林声慢下首,对面则是远道而来的贵客和江南堂下面几个门派的掌门。她带着沈良时一同入座,二人联席而坐,不过刚坐下没半刻林双便被林声慢招手唤走了,只能匆匆叮嘱沈良时自顾吃喝不用等她。 林单和林双跟在林声慢身后,同他一起招呼他人。 沈良时瞧着她的背影抿了口杯中酒,林散和林似一左一右立马凑上来,好似有千言万语要说一般,她当先开口,问道:“怎么接风宴也有这么多客人?” 林散环顾周围,习以为常道:“既是为师姐和你接风洗尘,也是为了昭告所有人师姐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自从一年前师姐跌落天坑,江湖中人无数猜测,还有人跃跃欲试给我们找麻烦……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毕竟在师父眼里都是小打小闹,但江南堂下还有六门八派十一帮,他们如果有不轨之心,江南堂就是里外受敌。” 只见林双虽跟在林声慢身旁,但面对来人的敬酒却毫不理会,有林声慢和林单回复对方,她只用点头回应,时而客套几句,光站在那儿就足以让江湖中人惧怕。
第41章 山中有泉 接风洗尘的宴席结束时,已是戌时二刻,林双一晚上没吃到几口热乎饭菜,净让漂亮话给灌满了双耳。 林单将宾客送走折回来,下人已经开始收拾残局,他见林双瘫在椅子上揉太阳穴,温声道问:“师妹饮酒了?” 林双摇头,“未曾,只是师父开的是好酒,闻了一晚上难免头晕。” 林单笑着拍拍她的肩,道:“早些回去,我让人给你送醒酒汤,喝完好休息。” “嗯。”林双环视过周遭,见除了忙碌的下人外只有他二人,不禁问道:“渃湄姐呢?师兄不送她回去吗?” 林单道:“今日杨家祖父母也在,她同他们一道回去。” 林双“啊”了一声,“我倒忘了。” 她脑中嗡嗡作响,直到回到院中才稍有好转。院中灯火不甚明亮,主屋只虚虚透出一些亮光,林双猜想沈良时应当是准备就寝了,也不便去打扰,只自顾沐浴歇下。 书房灯火一灭,院中寂静非常。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双朦胧中醒来,听到屋外传来清浅的脚步声。 林似做贼似的摸了进来,见主屋仍有灯火,心下一喜,蹑手蹑脚地靠近,但还不待手扶上门,身后就传来一道冷风,林似当即转身一躲,只见那道来势汹汹的冷风无声地在门前散掉,没有惊扰到任何人。 林双负手立在书房门前,默不作声地盯着她。 林似几步走到她面前,摸不着头脑,“你怎么睡在书房了?” 林双打量过她一身没换下的衣服,还带着宴席上的酒气,问:“什么事?” 林似道:“晚上没吃饱,上城外烤鱼,去不去?” 应了她的话一般,林双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林似便默认她答应了,又道:“问问良时姐,我看她也没吃多少。” 林双道:“她睡下了。” 林似不以为意,“这有什么,我去叫醒她。” 林双回屋披了件外袍,边将衣带系紧,边朝主屋走去。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回应声才推门而入,见沈良时散着发倚在床头,不抬头地问:“怎么了?” 林双道:“林似他们要去城外抓鱼充饥,你要去吗?” 沈良时眸光一亮,欣然同意了,立即下床绾发穿衣,林双则退到房外等她。 双木城无宵禁,入了夜依旧热闹,河上船只络绎不绝,两岸店铺灯火通明,隐隐的丝竹管弦声从十三斋传出来,将所有的热闹都往这头攒。 江南堂亥时落锁,任何弟子不得外出,晚归的弟子要受罚,因此他们只能另辟小道,或翻墙或钻洞溜进来,想偷偷摸出去的弟子亦然,为此堂中每月都要修缮围墙。 好在林双轻功了得,踏云而行对她而言不过喘口气的事,否则带着沈良时翻墙也太不雅体面了。她搂着沈良时,在夜风中毫无声息地掠过高耸的房屋,轻车熟路地避开堂中夜巡弟子,出了江南堂不见停的势头,直接钻进偏僻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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