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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突然暴起,双手成爪,齐齐袭来,直取林双命门,林双手中的书掷出去,砸在一人手腕上,她偏身避开另一人,抓住他的的手腕,手上发力,将人拖过来反手一扣踹了出去。 “刚刚看到萧承安身后跟着的侍从,步伐跟你二人出自一家,我即知道你们是他安排来的。”林双捡起书,回身坐下道:“说吧,你们主子让你们干什么?” 二人谨慎地看着她,又看了一眼沈良时,道:“你是什么人?” 林双道:“我是禧妃娘娘身边新来的宫女啊,娘娘你说是不是?” 比起林双,此时沈良时更怀疑他们二人的意图,她自然而然坐到林双身侧,道:“你们有什么目的?杀我?” 二人立马摘下人皮面具,露出原本的脸,道:“我二人奉命暗中保护娘娘,王爷说娘娘出了承恩殿肯定会有很多人视您为眼中钉,所以派我们伪装成宫中太监,前来保护您。” 看到他二人的脸,沈良时顿时皱起眉,“怎么是你们俩,简直胡闹,若是被陛下知道他把自己心腹安插进后宫,他这个平西王是不想做了吗?” 二人正是平西王府中暗卫之首追月、逐风,此时垂着头不知该说什么。 林双冷笑一声,道:“娘娘还真是四处留情啊,多亏了平西王替你解决了那些刺客,不然你哪儿能安生的在这儿住这么多天,恐怕早就去投胎了。” 追月道:“你到底是谁?” 林双不搭理他,翻开书兀自看起来。 沈良时道:“你们即刻出宫去,告诉你们王爷,不用如此。” 追月道:“我二人奉命要保护娘娘直到您无性命之忧,才能回去复命。” 沈良时还要再劝,林双却道:“也不用着急赶他们走,毕竟你确实现在很需要他们来保住你的小命,你都没认出来,旁人又哪能想到平西王的心腹在这儿当洒扫太监,要待就待着吧,还有用处。” 沈良时纳闷道:“什么用处?” 林双道:“你不是正愁没办法恢复你的绝世容光吗,万慈安做不到的事,兴许萧承安能做到。” 逐风喝道:“大胆,一个奴婢怎敢直呼王爷名讳!” 林双嘲讽地笑了一声,故意道:“你们即刻让萧、承、安去找能让女子短时间容光焕发的药方或者食谱来。” 逐风怒目圆睁,似是要上前打服林双,被追月拦下了。 “姑娘到底是何方人士?” 林双将书扔在桌上,扯着假笑道:“我就是个被卖进宫来回不了家的倒霉蛋,放心,我不会害你们娘娘的,我现在比任何人都巴不得她能重得皇帝恩宠。” 说罢,她起身伸个懒腰,慢悠悠的走回自己房中。 沈良时交代他二人隐藏好面容,切勿让他人知道真实身份后也回屋去了。 追月重新覆上人皮面具,逐风在旁边愤愤道:“你为何要拦着我,她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万一她去向他人告密,王爷和娘娘不就完了!” 追月将他的人皮面具递给他,道:“应该不会,我观察了她几天,没见她和宫里谁有来往,而且她是刚进宫的,还会武功,不像普通人家的女子。” 逐风道:“那就更应该杀了她,以防万一。” 追月道:“我看她身形步伐,有些眼熟,像是几大家中的弟子,贸然杀了她只怕会给王爷找麻烦,还是先向王爷说明情况,让他定夺。”
第7章 五月五计 萧承安不愧是平西王,动作就是快,当天晚上林双和沈良时正边吃饭边商议如何去找皇帝的时候,追月就将一袋药粉递到桌上。 “这是玉颜粉,每日内服,每三日外敷,一个月就可令女子容光焕发,肌肤吹弹可破。” 林双夹起一块肉,道:“一个月太慢了,你只有十日。” 沈良时道:“端午我就必须和两年前一个样?怎么可能?” 林双拆开玉颜粉看了一眼,道:“多加些珍珠粉外敷,再加一味寒香散进去。” 追月急声喝道:“不行!寒香散性寒,多服有毒,短时间内吃那么多下去,如果不及时排出,娘娘的身体会受不住的,更会有性命之忧!” 林双耸耸肩,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关心她能不能活到我出宫。” 追月气急,“你这人!” 沈良时将药粉在握在手中,拦住追月,犹豫片刻才递给他,道:“你去找万慈安,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加就是,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有数。” 林双有些意外地瞥她一眼,低头继续扒饭,追月冷哼一声离开了。 近来菜色总算勉强过得去,一荤一素一汤,比起之前的冷馒头简直就是天上人间,林双每顿都要扒拉两碗饭才心满意足,反倒是沈良时似是心里装着什么事,只两口就把碗放下。 林双屈指敲了敲桌面,道:“多吃饭,你现在跟那风干的鱼没什么两样,身上没二两肉,皇帝抱着你还不如抱着根竹竿来的省力。” 沈良时蓦地耳根一红,怒道:“你你!你一个姑娘家说话怎么这么下流?!” 林双简直莫名其妙,不明白大家差不多的年纪,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对这种事有什么好害羞的? 不过好在沈良时气不过,总算不顾形象地端起碗来多塞了几口肉进嘴。 林双夹起一块猪皮放她碗里,道:“吃这个,补的快,对皮肤好。” 沈良时问道:“你懂医术?” 林双摇头,“不懂啊。” 沈良时又问道:“那你怎么知道要加什么药、吃什么对皮肤好?” 林双想起什么来,忍不住叹出口气,道:“我有个小师妹,最喜欢打扮收拾自己,她经常研究一些养生美颜的方法,然后拿我练手。” 沈良时见她眉眼间有些动容,问道:“你小师妹一定很讨人喜欢吧?” 林双勾起唇角道:“是啊,她才十五岁,从小到大整天跟在我后面,像个小尾巴似的,到哪儿都吵吵闹闹的。” 沈良时心里有些胀胀的,低头吃了两口饭,道:“你放心,等我恢复荣宠,我一定想办法送你出宫去。” 林双颔首不再言语。 随着一日复一日的进补和用药,沈良时的气色也一日复一日的好起来,几乎是立竿见影,如今她虽还有些瘦弱,但面容姣好、肤如凝脂,身段窈窕、玲珑有致,与在承恩殿时判若两人。 平西王还找来特地调配的桂花香露和生肌膏。香露沐浴时滴在水中,不出几日不仅将她整个人腌入味,还连带着一头乌发也柔顺发亮。生肌膏更是将她身上的大小疤痕祛除得一干二净。 林双看着她从房中走出来,月色下她的肌肤像是被镀上一层萤萤之光,夜风习习,吹散她身上浓重的桂花香,眉眼未施粉黛已是绝色,桃花眼一抬一垂间眼波流转,抬手扶鬓时尤见风姿。 多少是让林双相信她之前是皇帝的宠妃了。 沈良时缓步行至近前,在林双身侧坐下,问道:“我一直没问,为何你要让我等到端午的时候才去见陛下?” 林双翻了翻手里的《朝官录》。 “我翻书的时候发现,两年前朝中有一位姓沈的将军因罪获刑,后来病死在狱中,他有一个儿子和女儿,儿子后来没多久也一块儿入狱了,那日你说你兄长在狱中,我猜想这就是令尊和令兄吧?” 沈良时看向她手中的书,继而没做声地低下头。 林双自知擅自翻阅他人家事不是君子作为,更何况这段往事对沈良时来说必定是一道伤口,便低声道:“是我冒昧,抱歉。” 沈良时扯了扯嘴角,道:“没什么,这在宫里是人尽皆知的事,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林双见她眼眶微红,但她又佯装没事,也不再好出言关心。 于是边给她到了杯水,边道:“沈将军和沈大人都是四月末入狱的,我猜想你应该是为这事和皇帝离心,若是你前几日就去找皇帝,你父兄忌日在即,未免不孝,刚好端午将近,又是佳节,不更添两分意味?” 沈良时握着茶杯,久久不说话。 林双自嘲一笑,道:“看来我猜错了。” 沈良时却道:“你没猜错,是端午,我父亲是在四月二十那日走的,哥哥兄长接着在廿四入狱,而我于端午那日被禁足在承恩殿,至今三年了。” “那晚我回来,你问我哭什么,我在哭我父亲逝世三载,又逢他忌日,我却没办法去祭拜他一次,甚至兄长如今还在狱中命悬一线。” 她垂着眼,一滴泪挂在眼尾要落不落,让人怜惜。 林双如鲠在喉,半晌只僵硬地抬起手在她肩上轻拍几下,“抱歉,我那晚不应该说那样的话。” 难怪沈良时一定要她立誓,救她兄长出来,只怕这兄妹二人都困在囹圄,连沈将军葬在哪儿都不知道,毕竟总要有一人去祭拜逝者,为其扫墓打理。 院中静谧一阵,沈良时吸了吸鼻子道:“那我要怎么做?直接去新德宫找陛下吗?” 林双道:“不,让他来找你。” 逐风使了些银钱,从伺候皇帝的小太监嘴中撬到消息,端午那晚,皇帝和后宫众人都要去渭宁别馆参加宫宴,随后众人送太后回慈宁宫,才能散席,而皇帝自然要到皇后的凤仪宫留宿。 慈宁宫到凤仪宫,必定要经过承恩殿。 “只有皇帝在不行,要后宫众人都在才好,让所有人看着皇帝把你带走,才算是恢复荣宠。” 沈良时道:“皇后我不知道,晏嫣然岂不是会直接撕了我?” 林双道:“撕就撕呗,让她追到新德宫去撕,正好你可以在皇帝面前扮扮柔弱,多让皇帝多可怜你一些,说不定顺势就给你晋贵妃了。” 沈良时无语凝噎,“……你当这是市场买肉,想要多少要多少吗?” 林双见她不再黯然伤神,才笑了一下,道:“万一呢?” 五月初五的傍晚,阖宫上下都冷冷清清,所有热闹都攒到渭宁别馆,丝弦之声响彻整个皇宫。 追月送拿回来一副琴,是最普通的木料和弦,弹出来的音也不甚准,林双坐在院中调试半晌,勉强能入耳。 追月等在旁边,道:“按照娘娘的吩咐,前往内务府要的,内务府上报皇后娘娘之后送来了,只怕……逃不过晏贵妃的眼。” 沈良时在房中换衣服,院中只有他和林双,追月试着问道:“姑娘是江湖中人士?我那日与你交手,探得你内府空空,你没有内力?还是……” 林双一手指腹压在琴弦上,一手轻拨,琴音低沉,缓缓响起,断断续续地连成一首曲子。 “有些事不必多问,我必然不会害你们娘娘,我只是想出宫回家。” 琴音生涩不成调,在残阳中透着些许凄凉,如同杜鹃啼血。 林双想到小时候在江南堂,盛夏日的傍晚,林声慢会带着他们师兄妹几人乘着小舟,缓缓穿行在荷花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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