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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偶有同学路过，黎见月早已习惯，目不斜视地做着自己的工作。直到，右边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侧头看去，是空无一人的走道，黎见月有些疑惑。转回脑袋的时候面前却多了一张笑脸，她顿时吓到整个人缩到一块儿，像只受惊的小仓鼠。 看她这副模样，昭歌忽然想起网上的仓鼠表情包，忍不住笑出了声。 “抱歉。” 黎见月不明白她在笑什么，抿了抿唇转身继续工作。刚那一吓她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明知身边站着个人，心里头怎么也静不下来，就连书放错了位置都没发现。 “这个在右边。” 身后突然多了双手，把她放进去的书重新抽出来。 “你挪个缝出来，我塞不进去。” 昭歌的声音就在耳边，黎见月觉得耳朵痒痒的，手上却依言照做。于是两人合力，把书重新放好。 “谢谢。”黎见月没好意思去看她的眼睛，只是轻轻道谢。 “不用谢，帮我个忙，历史类的书籍在哪边？” 黎见月往走道挪了两步，指了指左前方：“那边一整排都是。” “谢了。好好工作小仓鼠。”昭歌说走就走，只留给黎见月一个潇洒的背影。 她站在原地，忽然想起前两天也是在图书馆，遇到的同班同学。对方看着她，惊讶又新奇的目光：“原来真的有人勤工俭学啊！” 虽然对方毫无恶意，但是对比下来，她没有在昭歌身上感受到任何，歧视、高人一等的感觉，对方对自己打工这件事好像也是一点不意外，黎见月忽然觉得，她好像比自己想象中要更好一些。 但是那种不想靠近的想法，一如既往。 这一天的生活，黎见月过得与往常无异。她不说，自然也没有任何一个同学知道，这天其实是她的生日。 夕阳落下，带走最后一丝光亮。 黎见月独自走上教学楼的天台，小小的一方天地，没有任何人打扰，这是她无意间发现的地方。 黎见月走到天台边缘，轻轻倚靠在栏杆上。清辉似月牙，但皎洁如雪，散发出的光芒一点点填补了黎见月思念的心。父亲总是宠溺唤她“小月牙”的嗓音，也好似还在耳边。 她盯着残月许久，才缓慢而郑重地开口。 “爸爸，晚上我在食堂吃了面，很好吃。煮面的阿姨问我为什么只要光面，我说，因为在我家那边，生日要吃盖辣子的面。阿姨听说后，另外帮我烫了青菜，还祝我生日快乐，我好开心。 你和妈妈也要开心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在申城一切都好，你别担心。” 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不掺一丝杂质。她眼中对于月亮的寄托几乎满溢，虔诚而柔和。 她站着看了好一会儿月亮才离开天台，没发现角落里有个人也跟着站起身拍了拍灰尘。 那人一头漂亮的长发，就着皎洁月色，鲜艳如火。 10 第10章 ◎她从未有过这样抵触别人的情绪◎ 国庆长假即将来临，在这之前，唐雨静提前建议黎见月，可以去外面看看兼职，工资肯定比勤工俭学要多。 跑了学校附近几个商场，黎见月真找到了一个兼职，就做七天，到手的工资够她两个月的开销。 商场二楼新开了一家游戏厅，黎见月要做的，就是穿上玩偶服招揽客人。这个工作对她来说没什么难度，但是她身形太过瘦小，套上玩偶之后略显大，走路不太稳。 在店里试着走了一圈，她渐渐适应了头套的重量。 “店长，我准备好了。” 一开始黎见月说能做的时候，店长还有些不太相信，毕竟头套是有些重量的。 “真的可以？” 仓鼠头重重点了一下，黎见月认真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我可以的。” “好，那你去外面发传单吧。” 接过一叠传单，黎见月慢慢朝外头走去。 商场刚开门不久，节日带来的人流热潮已经席卷商场的每一处。黎见月*站在店门外，手里的传单如流水一般散得飞快。 传单散得是快，但外头的人也是真的多。时不时的，黎见月就会被推得踉跄不已。 笨重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为了稳住身体，她渐渐感到吃力，头套下的长发早已被汗湿。饶是好体力如她，也不免停下深深喘了口气。 忽然，“咚。” 沉重且绵延不绝的轰鸣声袭来，在她耳旁不断萦绕，充斥在耳膜四周，过了好几秒她才重新恢复听力。 “喂！跟我女儿合个影。” 声音从后方传来，黎见月转身才看到有个年轻男子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正眼巴巴望着她。 因为不太方便，她只能强忍下伸手去揉耳朵的冲动，让耳朵里的不适一点点散去。 黎见月努力蹲下，站到小女孩身边，配合着拍了几张照片。她正要起身的时候，小女孩突然凑上前来，奶声奶气的：“谢谢你小松鼠。” 如果没有头套的话，小女孩便能看到一张温柔的笑脸了。 有了先例，一旁的其他小朋友们也纷纷上前。黎见月没办法拒绝，跟一个又一个小朋友合了影。 等到她闲下来，早已累到说不出话了。 “来里面休息一下吧。”店长在她身后轻声道。 他带着黎见月走到里面的休息间，帮忙把头套摘了下来。一张红扑扑满是汗水的小脸，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 那一刻，店长有些心疼。他其实早已做好打算，人偶头套的工作不是谁都能胜任的。他是经不住黎见月的恳求才勉强答应的，原先以为她一天都撑不下来。 “喝口水吧。” “谢谢店长。” 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再次让店长动了恻隐之心：“累了就进来休息一下，5分钟10分钟，都可以的。” 大眼睛里忽然亮起光芒，盛着满满的感激，黎见月笑着点头：“嗯，谢谢店长。” “再有合影的话，拒绝也没事，那不是你的工作职责。” 如此叮嘱了几句，店长才走出休息室。原本想问她为什么这么拼命的话，也重新咽了回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 一整天，黎见月都像个小陀螺似的在走道上转个不停。尽管店长提醒过，但黎见月还是一个不落地都答应了合影要求。 一直到晚上快九点，才稍稍闲了下来。 刚送走一波小朋友，黎见月找了靠墙的位置喘气。目光呆滞，直视正前方。忽然，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以及那头红发。 昭歌和朋友并肩，正从扶梯上来，径直朝她走来。黎见月忽然站直了身体，不自觉打了个嗝。 她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紧挨着跳舞机。而昭歌她们的目的地，也是这儿。 “你跳吗？” 昭歌冲祁希摆摆手，自己站到了一边，抱着手倚在一旁的机器上。显然，是打算做一个单纯的观众了。 自从她们进来，黎见月就浑身不自在。她总觉得身后有双眼睛盯着自己，连带着发传单的速度都变慢了许多。 店里人不多，跳舞机旁也十分冷清。黎见月纠结了许久，还是跑到休息间跟店长申请了一袋小礼品，她拎着小袋子出来正准备拿过去给昭歌，发现旁边多了一对情侣。 他们和昭歌似乎是认识的。 “我看到你前女友了。”昭歌起身靠近跳舞机。 祁希跳舞的动作顿了一下，仿佛没听到一般，头也不回继续动作。除了刚刚那一下，似乎没受到一丁点儿影响。 沉默间，那两人已经走到身旁。 男生穿着烫金的BOY长T，本就不高的身高被松垮的裤子拉得更显腿短，昭歌嫌恶地看了眼他那双带铆钉的非主流鞋子，抖了抖鸡皮疙瘩。 本想装作没看到，奈何有些人非得上来找存在感。 “宝贝，这就是给不了你感觉的前任？”男生挑衅地看向祁希。 皱了皱眉头，昭歌站直身体，看向对面，话却是问祁希：“你介意我...” 祁希抽空朝她摆了摆手，沉浸在舞蹈世界里。 事实上，昭歌非常不喜欢掺和别人的家务事，但对方三翻四次地骚。扰，她作为朋友，也忍不住想要教训一下。 上前两步，昭歌站到男生对面，微低头：“这就是喜欢抢别人女友的矮胖子吗？” 女生是知道昭歌性格的，上前拉了拉男友的手臂：“算了，我们走吧。” 或许男人在女人面前，最听不得她们说“算了”，被压一头的他忽然又多了几分气势：“怕什么，两个女人罢了。” 谁都没有看见，正在跳舞的祁希忽然勾了勾嘴角。 “玩女人的女人，都是男人看不上的垃圾货色，你以前可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看上她？还有这个红毛，也不知道跟多少混混睡过。” 祁希忽然皱了眉，想亲自教训一下，转身的瞬间看见昭歌已经一个拳头打在了男生的脸上。 很大的一声“哎呦”，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游戏厅里因此静默了两秒。 而后瞬间仅剩的几名顾客全都围了过来。 “你他妈敢打我，臭。婊子我弄。死你！” 在他刚起身的瞬间，昭歌上前又是一脚，脸上全无刚才的云淡风轻。她一脚踩在男生胸前，惹得对方痛苦大叫。 “我x你妈！你个臭...” 紧随其后的两拳，彻底关上了那张嘴。在下一拳即将到来前，男生终于露出惊恐表情，飞快地往后挪了一大步，求饶道：“我错了别打了！” 要知道，那两拳，昭歌是下了十成的力，加之她常年练习拳击，这两拳的威力可不比一般的男性要小。 再看对方，嘴巴都被打歪了，一脸的血，可想而知那力道。 这时候的昭歌，身上的那股子狠戾，是明眼人都能感受到的害怕。 祁希知道她现在有分寸，只是静静站在旁边，也没上手去拦。 “滚过来道歉。”昭歌踢了他一脚。 男生哭丧着脸走过来，昭歌上前又是一脚：“是对她。” 祁希抱着手臂，眼里带笑地看着他，那眼神明晃晃的，在说，你惹谁不好非得惹她。 “对不起。” 又是一脚。 “说给蚊子听呢。” 人群里涌出几声轻笑。 男生缩了缩脑袋：“对不起，我错了！” 昭歌嫌弃地摆摆手：“麻利儿滚吧。” 她实在不想多看这两人一眼，目光轻挪，瞥见后头不知什么时候站着的松鼠玩偶。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对方被吓得耳朵颤了颤。 一时间，昭歌想起黎见月被吓成仓鼠表情包的样子。顿时觉得尽管碰见讨厌的人，心情也没那么糟糕了。 气也出了，祁希站出来收尾：“散了散了，都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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