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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子鸡丁没有辣椒,鲜椒兔没有辣椒,水煮鱼没有辣椒……有毛病啊! 川菜不放辣,这还吃什么? 再一看别人的,都有辣椒,红彤彤的一片,瞧得人食欲大开,就她的这份素净极了,连点红都不见。 气极反笑。 这人是心智退到小学了吗。 尽管和助理换了菜,这份没找回场子的不痛快仍旧梗在心口,像噎了一块栗子糕,不上不下,叫人心烦意乱。 徐梦舟难得没拉着剧组拍到半夜,傍晚一到就解散下班,阴着一张脸坐进轿车后座。 助理小杨早已见怪不怪,打着方向盘问:“老板,明天几点去接你?” 一旦在家里住,早起上班是不用想的,指定没戏。徐梦舟揉了揉太阳穴,闷声吐出一口气来,“九十点左右吧,到时候我再通知你,上午的拍摄让李导盯着,先拍秀门关那场。” “好的,我记下了。”助理小杨应声。 后视镜里,素来脾气火爆的女人窝进座位,鬃毛般亮金的头发也软趴趴垂着,好似霜打的茄子。 一想到回家就要听妈妈唠叨,徐梦舟就耳朵疼,再想到还要和阮黎假装感情好,心肝脾肺肾全疼起来。 但不管她怎么不情愿,车子还是停在了通往别墅区的路口拐角,不远处,一辆银白轿车已然停在路边,不知等了多久。 两辆车的车门一起打开。 徐梦舟长腿迈下,视线扫过。 轿车内,身穿柔白长裙的女人慢悠悠摘掉眼镜,放下杂志,将发丝撩起别至耳后,颈间红绳恍若银装素裹下蓦然绽开的一朵红梅,素白殷红,亮得扎眼。 “舟舟,等你好久了。” 声如扬琴碎玉,散开一片月色溶溶。 坐车还看财经杂志,徐梦舟噫了一声。 装货。 后座早就空出位置,她径直坐进去,顺手带上车门。 两人坐在同一排,间隔一尺远,徐梦舟低头按着手机,偏着身子,留给另一位一半后背。 “舟舟怎么不理我,难道我们不够恩爱吗?” 说话的人大约特意调弄了声线,简单两句话好似从玫瑰花丛滚过,沾染一身的馥郁芬芳,幽怨暧昧。 徐梦舟斜她一眼,“你这招已经失效了好吗,下次换一个。” “好啊,那期待你今晚的表现。”阮黎支着腮,黑润眼瞳琉璃般闪着微光,笑意清浅,“别像上次一样,夹个菜而已,就差点跳起来撞翻桌子。” 徐梦舟的回应是一个硕大的白眼。 托阮黎的福,她翻白眼的技巧能去申请世界纪录。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没开几分钟就到达目的地。徐梦舟率先下车,抬腿便走,可还没走两步,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她回头,阮黎抬了下胳膊。 假装恩爱,假装恩爱…… 徐梦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不情不愿倒退回去,鞋底几乎把地面拖出两道沟。 到底是谁发明的挽手走路,柔滑的布料蹭着皮肤,两条小臂彼此交缠,这和被大蟒蛇缠住有什么区别! 徐梦舟推开门,强行挤出一抹笑脸,迎上亲妈欣慰的目光。 等祭祖回来她一定要出外景,这日子谁爱过谁过吧。 【作者有话说】 是个小甜饼啦。 心直口快重感情讲义气傲娇1x病弱腹黑笑面虎心机0 希望大家喜欢~[三花猫头] 2失忆 ◎被迫沾了一身味道◎ 坐在沙发上的妇人有着和徐梦舟极为相似的眉眼,上扬眉尾带来的凌厉感却被唇边近乎慈爱的笑意冲散,白润的珍珠耳坠随着侧头动作轻晃,好似两枚小小的圆月,柔柔地挂在耳垂上。 “阮黎,快来我身边坐,最近工作辛苦了吧,我可听说了,顺祥那边办事实在不地道。”徐念芝亲昵地招着手,语气关怀。 阮黎应声,立刻把胳膊抽出来,三好学生似的乖巧坐过去,双腿并起,顺长黑发搭下,文静得好似一朵玉兰,轻声说:“谢谢妈关心,顺祥董事长早有风评,我提前做了应对方案,不担心她在竞标时有小动作。” “有需要的就直说,不要自己逞强,知道吗?”徐念芝拉起她的手轻拍,又咦了一声,反手握紧,“瞧你手冷的,最近降温,养生汤要喝的,别再感冒了。” “是啊,不然有人要心疼死了。” 温情脉脉的场面忽然被一句阴阳怪气的话搅和,说话的人双手环胸,抱着膀子,哇哦一声,“徐女士,你亲生闺女还在这儿杵着呢,我的关心是被跳过了吗?” 徐念芝斜睨她一眼,抬手指出去:“厨房里有西瓜,冰箱里有冰块。” “又嫌我烦了是不是,我们之间还有没有一点感情了?” “没有,嗓门小一点,你真的吵得我耳朵疼。” “真是的。”徐梦舟拉长个脸晃进厨房,但到底是降了分贝,嘀嘀咕咕道,“还是亲妈呢,就知道拿西瓜糊弄我。” 徐念芝揉了揉耳朵,嫌弃地撇嘴,“你怎么看上这个混球。” 亲母女的神态做不了假,彼此像了个十成十。 阮黎不由失笑,眼眸纯澈,水晶吊灯的影子倒映在眼瞳里,亮晶晶的,才叫人想起,她也不过二十出头。 “舟舟是个心肠很好的人。”她说,淡粉的唇微微翘起,宛若蜜桃,短短一句话也泛着甜意。 就好像她们真恩爱似的。 徐念芝绷紧的唇线也柔了下来,叹息道:“她哪天不惹事我都烧高香了。” 厨房里嗡嗡响了好一阵,徐梦舟捧着巨大的一杯西瓜冰沙过来,好似端着一份香蕉船。 她用勺子挖起一口送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又说我什么坏话?” 徐念芝懒得搭理这句胡搅蛮缠,直接说起正事,“下周回平城祭祖,别再和你三姨妈吵起来,听到没有?” “一共就三天,你给我老老实实的。” 徐梦舟抱着冰沙大声叫屈,“是她先惹我的好不好?哪个正经长辈会跟小辈说不结婚是为了和人私奔的,这话槽点太多,我都不知道该从哪儿骂了。还有徐梦灵那个蠢货,跟着帮腔,我不骂才是自己有病!” 阮黎也在一旁帮忙,扮演起十足的好妻子形象,柔声解释道:“这件事的确是三姨妈说话不好听,也不能怪舟舟发火。” 徐念芝颇为头疼,“说不过你们两个,总之,不许吵架,不准把事情闹大。” “那可不保准。”徐梦舟眼珠一转,不消出声,就让人知道她打了坏主意。 徐念芝眼眸微眯,眼看着火气就要上来,阮黎急忙开口,“我会看着她的,妈放心吧。” 她拉着对方的手轻晃,稍稍含起下巴向上看,放软了姿态。 “要不是有你帮忙管着,我真要被她气个好歹出来。” 刚要爆发的火势遇上锅盖,暂且偃旗息鼓。徐念芝实在不想多看自家倒霉孩子,起身吩咐厨房快点备餐,赶紧吃完完事。 人一走,徐梦舟的神色立刻冷下来,眼底冰霜酝酿,笑里带着一丝讥讽,“我应该不用你给台阶下吧?” “你非要和妈顶嘴吗?”阮黎不咸不淡地说。 “怎么,从小到大听我妈夸你没够?乖乖女,怎么不找你自己亲……” 尖锐讽刺如刀般刺出,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话只说了半句,却同样伤人。 徐梦舟反应过来的时已经晚了,紧急刹车,还是没有停住。 她张了张嘴,讪讪的,别过眼不敢看人表情,手边的拉链被反复揉捏,染上温度,和掌心的汗一样虚。 “……我去上楼换衣服。” 脚步声由近及远,再由远及近,逃跑的人垂着头回来,闷声闷气地挤出两个字,“抱歉。” 尾音尚未全然落下,就被快步逃离的动作拉长,像极了反复无常呼啸而过的风。 电梯里,徐梦舟啧了一声。 本来不是她的错,分明是阮黎多管闲事,硬要掺和进来,可不小心戳人伤疤后,反倒成她全责了。 胡乱抓了几把头发,徐梦舟顶着鸟窝恹恹回房,晚餐也吃得食不知味。 阮黎和徐念芝倒是聊得起劲,言笑晏晏,好似一棵月下春柳,不紧不慢拂动,不论多大狂风也不能让她有所动容。 餐后回房,她先去了卫生间洗漱。 徐梦舟坐在小沙发上,耳边水声朦朦胧胧,宛若半梦半醒间的幻听,鼻端中药的苦甜味道却很清晰。 来自“养生汤”的味道。 阮黎是意外早产所生,先天不足,差点没抢救过来。徐梦舟自有记忆起,她就常年吃药打针,年纪渐长,情况稳定下来后,就开始喝所谓的养生汤。 其实就是各种中药熬成的补汤,好奇尝过一次,又苦又甜,难喝得让她想把舌头割下来扔掉,换个新的。 真不知道这人怎么喝下去的,长年累月,竟没断过一天。 正走神时,浴室的门被推开。 温热水汽争先恐后向外涌,裹挟着清甜的西瓜沐浴露味道,顷刻之间就占领了卧室。 阮黎穿着长袖睡衣睡裤,发丝也是干透的,慢吞吞往床上走。 大约是热水熏腾,向来苍白的面上总算染了点血色,白里透红。 可褪去惯常假笑,眉目便分外清冷,好似玉雕的人。 突然,她眼皮掀起,似是朝这边望过来。徐梦舟紧忙低下头,在手机上一通乱按,好像正聊大业务,专心得头也不抬。 ……不对,自己心虚个什么劲? 她阮黎就没有一点错吗? 咬了咬牙,到底还是没把腹诽说出口。 浴室的水汽已经散得差不多,但仍有一种濛濛的潮润,让人鼻子发痒。 她们不常回这边住,这间卧室是徐梦舟原来的房间。 一米七八的成熟女人,却喜欢西瓜味的沐浴露,像初中生。 徐梦舟才不管别人怎么看,洗了个澡,神清气爽地出来时,她法律意义上的伴侣已经放下手机,双眸紧闭,瞧着像是睡了。 捞过手机一看,九点二十二。 怪不得。 阮黎就是这样一位,最晚不超过九点半入睡的神人,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有一套单独的生物钟,孤立了所有现代都市人。 软底的拖鞋踩在地板上还是有声音,徐梦舟迈了一步,就把鞋子踢掉,赤脚落在地面。 她可没有早睡的习惯。 和副导演沟通了明天拍戏的注意事项,又读了一遍剧本,和主演商量着再加几处打戏,等忙完工作,再摸向头发,干透了。 时针也指向了半夜。 床头留了一盏小夜灯,灯光昏暗,仿佛一层雾,又像一层丝网,笼罩在床上鼓起的小包上。 阮黎的睡姿很安分,侧身蜷缩着,双手交握抵在唇边,好似祈祷,又好似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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