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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给她提供这样的条件,整个娱乐圈也只有她才能提供这种条件。 用惯了定制佳肴的人,还能再习惯从前吃糠咽菜的日子吗? 阮黎探出指尖,轻轻抚上蝴蝶兰殷红似血的花瓣,“先挑两个剧本买吧,开胃菜要准备好,对不对?” 蝴蝶兰不说话。 它在花盆里长得很好。 …… 阮黎今天回家晚了些,稍稍迟了半个时辰,换好鞋进门,沙发上的人转过脸来,五官堆在一起,像被反复揉过的报纸,皱巴巴的。 上下剜了她几眼,又转回去,连个声都不吱。 她好懂得宛若一块显示屏,要把所有的内容都展示出来。 徐梦舟身上是种被保护得很好的天真,却不是不谙世事的懵懂,而是一只成长的雌虎,有底气来承托她的莽撞大胆。 世界给她肆意展露自己而不担忧被伤害的勇气。 她该是一捧火,无需薪柴,靠空气就可以燃烧。 阮黎从前觉得自己是飞蛾。 现在,她想做灯罩。 她走过去,还是平日走路的速度,一步一步,停在沙发前,双膝跪坐在沙发上,伸手抚上徐梦舟的侧脸,毫无前兆地吻了上去。 轻吻是飘落的树叶花瓣,是掉落的羽毛,悠扬的雪花。 她的吻却像雨滴,一股脑地浇下,凉的、润的,渗进窗缝里,不管窗沿是否有想法分歧。 大概是没有。 窗户大开,要把雨滴都咬进身体里。 徐梦舟只是伸手一拽,阮黎便似一袭纱裙,轻飘飘落进她怀中。 她们的嘴唇黏在一起,舌像两根交缠的藤蔓,倘若此刻谁要扯开一个,另一个必然要跟着去。 秒针好似只跳了一下,又像是转了三千六百圈。阮黎将自己撕开,偏头躲过追上来的唇瓣,用食指去抵。 她喘气,大约喘了一年那样久,又倒回人怀里,亲上自己的指头。 “要接吻吗,太太。” 徐梦舟不说话,把她的指头和下唇一并含进嘴里。 23第23章 ◎她想要更多◎ 很坏的人。 阮黎是一个很坏的人。 徐梦舟恨恨地咬着她的舌尖,像吸熟柿子汁,要把内里软熟甜香的果肉一并吃下肚。 又或者,阮黎是一株榕树,而她是蜂鸟,不知疲倦地往返来回,将喙插/入破开的洞中,开怀啜饮。 但现在,她环住这人的腰,使了巧劲翻身将人压到下面,听到一声小小的闷哼,挤压的小玩具似的,毛绒的发声兔子玩偶。 又觉得,阮黎可以很坏。 这样她就有更多的理由去亲她了。 什么事只要加上讨债的成分,总有一个人要得到快乐,亲吻也是。 她可以兀自地亲,细细地啄,黏腻地舔,磨牙似的咬住这人的唇瓣,像摆弄琴弦般拨动五根手指,随意地揉她的面颊,捏她的耳垂,将她的泪水随意抹开。 她们的鼻尖抵在一起,互相呼吸着彼此吐出的气,好像把对方身体的一部分也跟着吸进去。 徐梦舟评估着心里的火气,在第三次抹掉对方泪水时撑起身体。 你怎么收买我的人? 她是打算这样质问,但脑子里的念头从嘴巴一过,就成了,“你怎么回来晚了?” 预想的气势一泻千里,倒像个爱吃酸杏的人。 “我挑礼物用了些时间,想恭喜你拆石膏。”阮黎说。 她眼角红红的,像涂了层胭脂,沾过泪水的眼眸分外透亮,如同林间潺潺的溪水,清澈,透亮。 徐梦舟的手还按在这人的脸侧,居高临下地禁锢。 对方太有理有据,她的掌心有点发麻,质问的词像踩中黄油,一脚滑出千里开外了。 她把人拉着坐起来,体贴地抽张纸巾,擦干对方脸上湿痕,“是这样……你买了什么礼物?” 阮黎仰起头,乖巧似的,半闭着眼。 她的唇还肿着,好似刚吃了重辣火锅,滚烫绯红。 “玛威尔的新作。”她说,“就在包里。” “我去拿!”徐梦舟立刻就要跳起来,她跃下沙发,余光瞧见阮黎还在半跪坐着,斜斜倚着靠背,双手叠放在腿上,仕女图一般。 心底忽然一软,像蒸好的年糕被咬了一口。 她俯身,快速在这人鼻尖上吻了一下。 心跳是不会骗人的,它是全世界最好的吐真剂。 她的心在跳,像蜜蜂采集花粉时振翅的频率。 徐梦舟在包里找到一个蔚蓝色礼盒,一条蓝彩珐琅项链静静躺在白色丝绸上。 它像一只真正的蜻蜓,以宝石做眼,金丝勾纹,清透的蓝金色,栖息在云朵上。 “好看!” “我帮你戴上吧。” 阮黎拿过项链,却不绕到身后,就这样面对面,拥抱似的,双臂环过脖颈,扣上搭扣。 像一只主动跳进怀里的香包。 徐梦舟:“我觉得你不像正经人。” 她说话的声音很低,宛若一只夜莺擦过树叶。 掀起的气流微小,恰好能吹起阮黎鬓角发丝。 “你喜欢吗?” “喜欢。” 阮黎轻轻笑了一声,抬眼瞧她,唇瓣贴在人侧脸若即若离,“我说项链。” “也喜欢。” “不要以为,贿赂对我也有用。”徐梦舟把人搂在怀里,抱抱熊似的不松开,嘴里却嘟哝着,“你不许挖我身边的人。” 怎么能把手伸进我的地盘。 她说着,又忍不住去捏着人腰侧软肉。 起先还是警告式的,可捏了两下,掌心不知不觉覆上来,五指张得更开,像一株捕蝇草,要含住自己的猎物。 徐梦舟嗅着沁骨的香,将下巴搁在人肩头,懒洋洋眨眼。 可没靠多久,阮黎就推了推她,“太重了。” “你不答应,我就一直压着。”徐梦舟坏心眼地冲人耳朵吹气,怀里的香包躲闪着振动,像坠了铃铛似的响。 “是我错了。”阮黎忍不住缩耳朵告饶,“我真的站不稳了。” 她本就没力气,笑起来更是泄了劲,直直向下滑,被徐梦舟一下捞住,托着腰抱起来,放到榻榻米上。 “我应该先问过你,再去找杨助理。”她说,“我不给她发工资了。” 阮黎清楚,这才是让徐梦舟不高兴的根本原因。 “还是发吧,她掉钱眼里去了。”徐梦舟哼笑,皱皱鼻子,气倒是瞬间消了。 她只是对阮黎私下行动有些不满而已。 何况……她抓起这人的手,指腹摸过食指上的一圈齿痕,眉尖向上一挑。 利息已经收回了。 “戒指挺好看的。”徐梦舟瞥一眼硕大的蓝宝石,精雕细琢的珠宝,很高调,总觉得不太像阮黎的风格。 “是婚戒。”阮黎说,“你挑的。” “婚戒!对……我结婚了。”徐梦舟大吃一惊,后知后觉,低头看自己的双手,只有腕上戴着一条黑色手表。 十指空空。 阮黎像是知道她的疑惑,解释道:“你不想在娱乐圈公开已婚消息,所以平时不戴戒指。” 她没过多添加别的解释,比如怕麻烦,再比如怕议论之类,徐梦舟听到一定会起疑,她不是在意别人言论目光的人。 毕竟,她的戒指也是失忆后戴上的,徐梦舟随便选的一款,除了婚礼的时候戴过,这份价值千万的珠宝一直被随意放着,再没见过外面的太阳。 阮黎只说是不想,徐梦舟果然无知无觉,甚至抓起她的手翻看,“我的戒指呢,放在哪了?” “在你的首饰盒最底层,有一个红色盒子装着。” “哦。” 徐梦舟应声,她们照常进行一番一个人洗澡,一个人热汤,一个人先睡,一个人晚睡的夜间活动。 第二天,徐梦舟自己起来,照常上班,按下门把手时,无名指的蓝宝石闪闪发亮。 …… “记得带点特产回来老大!什么果干茶叶之类的,越多越好。”韩书桐的语音条吵吵嚷嚷的,背景音也很杂乱,有马在叫,风声呜呜响,把她的话吹成一段一段。 徐梦舟嗯啊答应,在飞机起飞的前一刻,打开了飞行模式。 她选了靠窗的位置,阮黎挨着她,小杨要跟在剧组拍戏,只有阮黎的助理张琼跟着一起,坐在过道的另一边,和她邻座的人戴着黑色口罩。 飞机升起的轰鸣响透耳畔,爬升的感觉像坐旋转木马,徐梦舟挺喜欢这种失重感。 可她一偏头,视线里却闯入一张煞白的脸。 阮黎的确很白,雪白的,上好的瓷器,手腕上淡青的血管好似釉彩涂上的树枝纹样。 可她现在的脸,堪比失血过多,唇上最后一点粉也淡了,眉头微微拧着,印出两道深痕。 徐梦舟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只是晕机,吃过药了。” 阮黎的唇瓣轻轻张合,声音轻得宛若一道微风。 “我兜里有糖。”她偏过头,虚弱的要命,面上是隐忍的神色。 徐梦舟知道阮黎体质很虚,气血不足的样子,瞧一眼就分得清楚。说话是轻的,走路是慢的,磕碰一下就是淤青。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坐飞机都能让阮黎难受成这样。 去掏阮黎的衣兜,里面有好几颗葡萄糖片,大约是早备好的。 徐梦舟撕开包装袋,喂着阮黎吃了一颗。 这人的唇也凉,一小片雪花似的,轻轻碰了指尖一下。 飞机还在爬升,没有空乘服务,她对晕机毫无经验。 片刻后,徐梦舟向左边挪了挪,抬起手,把阮黎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膀上靠着。 口中是泛着甜的草莓味糖,脑袋下枕着的肩膀变成了催化剂,将浅浅的清甜变作蜂蜜,连牙都要疼起来。 阮黎半闭着眼睛,飞机震耳的引擎化作模糊的白噪音,连身体上的难受也远去了。 她其实从未想过,自己真能得偿所愿。 阮黎一直认为,她是个运气不好的人。母亲去世后,她被徐女士带回家,起初是很拘谨的。 母亲爱她,但更爱自己,也更恨那个背叛了她的父亲,她给予曾经的爱人太多权利,想割席时,就像刮骨一样艰难。 以至于她离去,都没能彻底成功。 阮黎得到的爱是残缺的,奇怪的,她被寄予了太多厚望,要拖着一副喘息都是负担的身体,去学那些课程,填鸭一样汲取知识。 她甚至都没去过学校,一直是居家上课。 曾经一度,她认为家庭就是这样。 每个人都有爱和恨,把这两种感情凝聚成刀子,要狠狠扎向彼此,直到一方死去才肯停下。 后来,她到了徐家,认识了徐梦舟。 徐梦舟是个太阳一样的人,她散发温暖,但这份暖能晒死一个活人,她也不大方,只对自己认可的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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