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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赫的牌匾上写着洪福齐天四个描金大字,表明齐府身份的同时又讨个吉祥的意头。 “草民齐和携齐府上下恭迎郡主千岁。” 风锦石只需微微抬手便有吉祥代劳制止众人的行礼,吉祥还礼道:“我家王爷嘱咐奴婢言,郡主年轻,切莫当主子供养惹天人不快,就当齐家外甥来招待吧。” 王爷这话一说,齐府上下高兴不已,郡主是齐家的外甥,那不就是把箬妃当亲娘论嘛。看来箬妃晋封王妃一事已经定下。席间对待风锦石更加热情。 风锦石的心思却在面前那壶桂花酿,香甜的酒气钻进鼻子直勾肚中的酒虫。她手指微动,刚抚上酒杯的手立马放下。 郡主这身子根本就不可能喝酒,还是别找事了。 这一幕恰巧被对面的女子瞧见,她眼角笑意更浓,与箬妃如出一辙的桃花眼正上下扫视着风锦石。 郡主自然是不能被这种眼神打量的,可风锦石不是郡主,她只觉得那女子看自己的眼神有些诡异,却没觉得失礼。 她正因为喝不上酒而郁闷,干脆起身道了告退。说得正高兴的众人慌忙起身,送郡主离开。 回到屋中,风锦石拿出锦盒,打开一个信封作为睡前故事。 【永和十七年夏,齐府至】 不同以往的信封,仅仅就这几个字。风锦石觉得不对劲儿,拿起信纸在灯烛火下认真端详,发现似乎有零星水印。 哭了?玉青蘋写这封时竟然哭了? 为何? 风锦石睡意全无,她立马坐起身来,反复观察那张信纸,确实只有这几个字。 奇怪,太奇怪。 吃冰糖葫芦反个胃酸都要写封信的小郡主,到了齐府却不添任何笔墨? 风锦石再次抱过锦盒,顺着顺序去查,发现这封信与下封信间隔长达五个月! 好奇的风锦石把如意喊进来,问道:“四年前我是否来过齐府?”她又补充道:“可能落水的缘故,有些事记不大清。” 如意摇摇头道:“齐府咱们是第一次来。” “第一次?”风锦石皱起眉头,明明写的是齐府至。 “不过,齐家姐弟来过一次王府看望箬妃,住过小半年呢。” 风锦石追问道:“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郡主那段时间身子不好,咳血又加重了,甚至起了轻生的念头。” 风锦石看向那一盒子的信封,这些说是遗书,可在她看来信中的来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来世,是小郡主对未来生活的期盼。 根据往后的信纸可以看到,小郡主真的有种下百亩红果,她吃不了的冰糖葫芦分发给江州府的每家孩童; 她特意挑了身体康健的时候去爬西山,虽没捡到奇石,却拓下寺庙的青碑裱在书房; 她还跟着长兄去学骑马,据她所描述的,骑术应该不错。 这么憧憬未来的小郡主,绝不可能是因为病情加重而去轻生。 如意注意到锦盒,笑着上前收拾道:“郡主怎么又写起信来,担心劳神阿。” 风锦石一把摁住锦盒,慵懒地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 待如意离开后风锦石躺倒在床,举着这落有泪痕的信纸,不知为何就想弄清楚四年前发生的故事,到底是谁惹小郡主受了委屈。 5风姑娘的来信 ◎红穗双刀◎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齐府众人开始充实的一天。郡主娘娘下榻齐府,没人敢懈怠,都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做工。 风锦石早起感觉身体不错,扎了会儿马步活动下拳脚,因此嘴馋多吃个包子,这时正胃痛到蜷缩在床。她抹了把头上的虚汗,感慨道:“就算让我挨一刀也比这好受。” “郡主,药来了。”吉祥捧着药跑过来。 热汤药下肚,药起没起效不清楚,但热水管了不少用,胃痛得到缓解。 吉祥扶着风锦石躺下,嘴里念叨着:“这如意也是,不知道侍奉主子,又不知道跑哪里玩去了。”刚说完,如意就从门口露出个脑袋,她笑眯眯的走上前。 吉祥毫不客气杵着她脑袋道:“还有脸笑,主子都难受成什么样子,不知道上前伺候!” 如意低头听着训斥,待吉祥走后她立马跳到主子面前,拿出一封信道:“郡主,有人寄信给你。风姑娘寄……” 不等她说完,风锦石一把夺过信封,不顾胃疼起身就看。 风姑娘安好 书与陈郡 玉 短短的三行字让风锦石眸子放大,她掏出一旁的“遗书”比对着字迹,是小郡主的字迹无疑。 她扬起信封道:“仔细说说这信的来历。” “奴婢也不清楚。今早有驿站的人说有奴婢的信。说是清澜山的风姑娘寄过来。奴婢也不认识什么风姑娘,雨姑娘的。后来驿站的人又说让奴婢转交主子,想着郡主也许认识这位风姑娘?” 风锦石点点头,果然是玉青蘋,她一定在我的身体中。 也是,江王府是固定的,只要玉青蘋想,她就能传信给我。想来已经有信到了江州,却因为我上京的原因转而北上。 有了这封信证明自己的身体还活着,风锦石终于放下心来。等到达陈郡二人见了面,换回来的机会就要大上不少。 不过自己也该提醒一二,毕竟自己在江湖上树敌无数,小郡主没有武功傍身实属危险。 她吩咐如意笔墨伺候,给玉青蘋回了封信。 等这信送到陈郡时已是三日之后。驿馆门口出现位身材高挑的女子,云鬓簪花,绿裳红裙,莲步轻移,惹人侧目。女子接过信封,放下碎银子表示感谢。 驿官望着女子的背影感慨道:“多好的姑娘,却是个哑巴。” 回到下榻的客栈,玉青蘋看到风锦石的回信,忍不住露出笑颜,酒窝的加持下让她的笑容更加甜美。 -两个月前- 玉青蘋浑浑噩噩的睁开双眼,粗糙的被褥剌着脖子,抬手摸了摸,怕是已经泛红。她习惯性看向右边,安排道:“如意,把窗户……” 陌生的声音从喉咙处发出,玉青蘋立马瞪大眼睛,“腾”的一下坐起身来。她捂上胸口下意识顺气,却发现肺部异常轻松。 低头看去,这双手骨节分明,掌心处与指肚有厚茧,和兄长一模一样的茧子,绝对是习武留下的痕迹。无论是舞枪还是耍刀,这绝不会是自己的手。 试着下床,双脚沾地后身体有股说不出来的轻松感,又试着蹦跶几下同样是轻松无比。 紧接着来到镜子前,尽管是先做好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吓得忍不住惊呼。 此人脸庞颇为精致俊秀,但那刀刻般的眉毛,健康的小麦肤色,强壮有力的肩膀都在告诉玉青蘋,这具身体不该属于自己。 玉青蘋的手拂过结实的腹部,耳尖立马变得红晕,在心跳的越来越快前,迅速将手从腹部处拿开。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会变成这副模样?”她开始环顾四周,想找到一丝有用的线索。 身处的这间屋子坐北朝南,装饰质朴。东墙挂满兵刃,刀枪棍棒斧钺钩叉应有尽有。 而在正中间挂着双刀一副,刀身窄而短,只有半臂那么长。更奇特的是刀尾处分别挂着长长的红穗,那穗子竟比刀身还要长上几分。 倒像是说书先生口中的.... 红穗双刀!? 还未等好奇的玉青蘋去触碰,远处传来阵阵脚步声,她跑回床上将身子埋到被子中,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连她都没想到自己会如此灵巧 “你给我起来!”女子尖锐的声音率先响起,她非常不客气推门而进,又非常不客气的将被子掀开。 “祭山那么大的事你躺在床上装病,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位师姐!我看你这个山主是做到头了!” 来人穿着张扬的红衫,腕上恨不得挂满镯子,手中却摇着与穿着不太搭的书生折扇。 此人正是风锦石的大师姐清亦寒。她满眼怒视的瞪着床上之人,看来这场祭祀真的很重要。 跟着进来的还有常跟在风锦石身边的君牧,他为山主解释道:“山主真的是刚苏醒。他遭了黄泉道的暗算。您瞧,这带血的绷带是刚换下来。” 清亦寒冷哼一声,抬起扇子就朝着师弟的脑袋而去。 说书的都讲这些练武的力大无穷,此人又这般生气,扇子打下来我肯定是挨不住的。 于是玉青蘋急忙开口道:“师姐,我错了。” 扇子停留在空中,清亦寒愣愣地道:“你说什么?” 玉青蘋抬眸,委屈巴巴的望着来人:“对不起,我是真的受伤了。” 清亦寒眨眨眼,我没听错吧?这玩意儿竟然会道歉?怎么一瞬间看到年少时乖巧可爱的风锦石。 是我眼花了吗? 扇子最终还是打了下去,只不过是轻轻一下很快收走。她瞥了眼盆中带血的纱布,微咳一声调整情绪道:“给你半个时辰,要是敢迟到,家法处置。”说完背着手转身离开。 玉青蘋揉了揉脑袋,呆呆地坐起身来,她看向屋中的另外一人,君牧还在处于发愣状态。他指下门口,又指下玉青蘋,语气充满惊讶道:“山主什么时候唤师姐了?” “她不是我的师姐吗?”玉青蘋缓缓地问道,她现在还不太适应新的嗓音。 “那她确实是。但……可……那件事后,你们二人几乎就没说过话,见面恨不得大打出手。您今日是怎么了?”他的表情甚是纠结,仿佛那声师姐是多么离谱的事。 “……”玉青蘋表面上无甚异常,心里可慌了。 误叫声师姐就让人起了疑心,看来以后还是少说话为妙。 见山主不回答,君牧像是早已习惯她的态度,掏出瓷瓶放到一旁道:“金疮药。”说完就离开了。 玉青蘋长吁一口气,当她看到瓷瓶时还以为这姑娘要留下来为自己上药,幸好,幸好。 起身继续观察环境,来到书架处翻翻找找,哪怕有个闲笔落款也行啊,总得让我知道此人的身份。 可惜杂乱无序的书架未能给玉青蘋提供任何有用的信息。 “论语?千字文?这是孩童的书房吧。”这边玉青蘋还在嫌弃书架的书过于幼稚。目光一错,注意到书案一角快要落地的令牌。 她拿起令牌念道:“清澜山,风锦石。” “风锦石?那个天下第一!?” 玉青蘋久居内宅,对外面世界的了解都是通过如意。如意酷爱听书,就经常把说书先生的故事背下来回府讲给主子解闷。 而这位风锦石便是说书先生的常客。 五年前赢得演武大会魁首,一鸣惊人,再加上模样俊秀,故事往往就爱发生在这类人身上。 揪过华山掌门的胡子;踢过兵部尚书的将军肚;将欺男霸女的知府丢在海里淹上一淹;还曾带着十人夜入贼船,斩杀倭寇三十二人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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