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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杉被重开宴派来探探众神的口风,她早早便到了,听了许多闲言碎语,窝了一肚子火。 听到有质疑冥界的声音,她这回可坐不住了,便说:“这位仙僚此言差矣,何为与众仙并非一心?何时把是否插手人间事宜定为是否与众仙一心的标准了?这事儿你我不说,心里有数也就算了,如今都敢摆在明面上了吗?”说完一掌拍在桌上,掌风震裂了一旁的柱子,出现了细微裂缝。 她怒目圆睁,环视了在场的所有仙僚,谁要是再张嘴,保准撕了他。 吕杉言辞激烈,上来就撕破了脸,谁也没成想她能这么说,这句话把一直默认这件事的天帝也给搭进来了。 陶歌弦知道这定是重开宴授意的,她不仅不能反对,还得护着冥界。一时语塞,心中只能叫苦道:“好你个重开宴,背地里阴我,你等我回头收拾你。” “令魂吏大人!你如此说,是不把陛下的颜面放在心上了吗!”严恒瑞看见厉桢被带来了,心里有了底,偏偏要提一嘴天帝,他站出来表面上维护陶歌弦,实际上是将问题抛给她。 陶歌弦后槽牙都快被自己咬碎了,面上却还要装大度地摆摆手道:“朕的颜面事小,关乎众生的事大,这许沛言灭了尚武,众爱卿也是多有疑意,不如我们来讨论讨论。” 若将话题转移到尚武国,七百多个弃婴塔这种阴毒邪祟的东西能够建这么多,细论起来,不仅是众神荒政的表现,而且是助纣为虐,如此一来,许沛言反而是立了功。 严恒瑞怎可轻易让话题转移,马上补充道:“陛下,许沛言废了策国皇帝,自己去称了帝,此事不得不先议一议。”他朝严恒鼎使了个眼神,厉桢便被推了出来。 “众位请看,在我身边的这位,便是策国皇帝厉桢。他可以作证,许沛言到底插手了多少事。”严恒瑞瞧着他,示意他讲。 厉桢站在中间,被所有神审视着,他觉得自己像个被赏玩的物件,毫无尊严。但为了能够重新回到皇位,只能硬着头皮上。 “各位神仙大人,小人原本是策国皇帝,那许沛言将奉牙的君主周极兴掳走,将奉牙整个国土都给了铭光。但开疆拓土,大展宏图是每个皇帝的心愿,既然铭光可以要奉牙,那我策国为何不可?在小人带兵攻占奉牙之时,许沛言却用神力,将我的军士赶出奉牙,把我留在奉牙种地,受尽了屈辱。天帝大人明鉴!这人间争夺城池本是常有之事,她身为神,却来插手,算怎么回事儿?若是每场仗的背后都有神来相助,那这仗还怎么打?” 每句话,若是在人间理论,他是暴君,但在神界,他只是个正常争夺地盘的人罢了。 “是啊,是啊。”厉桢的一番言辞赢得了许多神的支持,他在一时间竟占了上风。 “真是可笑!他厉桢是皇帝,可以打这个国,打那个国。但人间又不止他们当皇帝的,我们百姓怎么办?就可以随便死,随便当作他开疆拓土的垫脚石吗!”有人站在吕杉身边,说话不卑不亢。 “许沛言已经是神,也可以同你们一样,完全不用管人间,享着清福不好吗?可她为什么还要去管,那是因为她慈悲!心里是真真正正想着人间的百姓的!不像你们!这一年一年的战乱他们当皇帝的能受得住,但寻常百姓有几个家庭能抗得住?”他深深吸了口气,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他全凭着一股不甘。 “我死的时候,一刀就没了,连缓神的机会都没有。” “种粮。”吕杉听到陈种粮主动揭开伤疤,想阻止他,却被拒绝了。 “人的生命,说起来真是脆弱得像蚂蚁一样,经不起折腾。你们当神的为何不下界去看看,有许沛言在的人间,才真正让百姓知道了活的滋味儿,你们怎么不去看看呢!”说道最后,陈种粮言语恳切,他是真的懂许沛言的不容易,替她委屈。 陈种粮的发问,一时间没人应答。今天的议事,说到底只是有心人不想让许沛言好过罢了,谁能承认她的好。 严恒瑞暗自高兴,这下问题又抛给了陶歌弦,就看陶歌弦是承认自己这么多年的不作为,还是继续将责任推给许沛言,推给冥界。总之,他严恒瑞是得好的。 凌看石看这架势,心生无奈,只得摇头。走到这一步,是必然的,谁让她陶歌弦当年成天喝闷酒,意志消沉,怎么劝都不听。 释然地呼了口气,凌看石闭上眼睛,只等陶歌弦承认错误,那她愿意同天帝一起承担责任,被罚也好,退位也好,她都随陶歌弦去。 怎料却没听到想听的回答。天帝站起身来,略整理衣襟,毫无温度的话一字一句地崩出:“许沛言人间称帝,目无天规,当惩!冥界管束不力,当罚!传令于冥界,捉拿许沛言!” 凌看石震惊地看向陶歌弦,随后是满眼的失望,“你怎么能这样?” “不然呢?我还能承认是我的错吗?” 议事结束,吕杉领命而返,陈种粮呆呆地跟在后面,半晌才问出一句:“是我......说错话了吗?” 吕杉拉过来走在后面的他说: “没有的事,你只是说出了事实,说得很好。” 回到冥界,让陈种粮回去休息,吕杉向冥帝说出经过与结果,倒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天帝这个位置,是他们四个结拜之后,拼了命争到的,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即要管理好整个天界,那便不能轻易说自己错,否则无法立威,这是他们四个默认的规矩。 稍晚些的时候,大嫂到了冥界,开口的第一句就是:“如今你大哥都得避嫌了,我是打着给人治病的名义来的,顺便给你二姐递个话,你二姐说当初种下的因,如今又推回到了沛言身上,当真是对不住,这笔账,肯定还。” “她准备怎么还?”重开宴欠兮兮地问了一句。 “你这混蛋孩子,还真让你二姐还啊?” “哼!她就是打着我不用她还的算盘,才说得这句话,我还能不了解她?人精一个,啊不,神精一个。” “先别说你二姐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自然是听从命令的啊!”打从陶歌弦让他给许沛言带的那句不必顾虑,他就知道,陶歌弦早做了打算,如今听从便是了。 “你还真打算抓言妹么?对了,你二姐还让我问你一句,你打得过言妹吗?” 重开宴摇摇头,“大嫂你还真别说,我打不过。” 大嫂:“......”那你还抓个什么劲儿啊?
第六十一章 大嫂:“开宴,你到底作何打算,有什么地方是我能帮得上忙的?” 重开宴拉着大嫂离近了说:“二姐托你稍的话其实别有用意,我会去按照命令抓灵火姐姐回来,但能不能成功就另当别论了,倘若是我被灵火姐姐抓了呢?” 大嫂一脸悟到了的表情道:“啊~那么冥界也算是尽力了,算不得抗旨,而别人再想挑冥界的错也挑不出来。” 重开宴赞许地笑了:“我回不来,到时就请大嫂暗中指挥冥界全力帮助灵火姐姐了。”他从袖中拿出兵符交于大嫂,又将冥界需要派重兵把守的位置告知大嫂。 “大嫂,若是开战,必有别有用心之人趁虚而入我冥界,还请大嫂帮衬着,以防小人。”说完还深深鞠了一躬。 “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去吧。唉~有时还挺怀念当初什么都没有的时候,看谁不顺眼直接打。现在可倒好,居然还有顾及面子,无法直接撕破脸。”大嫂将兵符紧紧握在手中,毕竟是份重托。 重开宴决定去抓许沛言的时候没有带任何帮手,这让严恒瑞很奇怪,打听到的理由是:毕竟共事过一场,也算是冥界的人,捉拿的场面不必让太多人看。 “这重开宴到底再打什么鬼主意?”严恒瑞已经在殿中转了不知多少圈,在他眼里,重开宴诡计多端,不得不防。 严恒鼎看得脑袋疼,说“大哥,你可别转了。以重开宴的实力,抓一个许沛言足够了,还带什么帮手,他亲自出马都多余了。” “二弟,我可真是羡慕你心态好,你也不想想,重开宴这次为何如此听话?仅仅是因为天帝的命令吗?” 严恒鼎没说话,低头思忖了会儿,猛然像想到什么一样说道:“大哥,该不会重开宴打算将那许沛言藏起来,让谁也找不到?” 严恒瑞摇摇头, “那没必要,那许沛言只是柴微的徒弟,才当上神不久,法力定不够高,天庭要是想找到她,把她藏在哪里都无用。” 临别之时,许久没着面的孟婆都被邀来饯行:“君上啊,你是回不来了么,邀老身来,是为了见你最后一面?” “此去还是要慎重的,万一我不回来,还请各位严守冥界,听候兵符调令。越是关键之时,越不可掉以轻心。”重开宴满脸的慷慨赴死之色,对冥界众人千叮万嘱。 “君上,老大要是回来的话......就不用追责了吧?您要是不在,冥界正需要人手呢。”吕杉犹豫了好久未说话,看他要走,赶紧问一句。 “你老大打你,你不怨她?”重开宴转过身来问她,心里很欣慰。 吕衫摆摆手道:“唉~怎么会?一日当老大,一辈子都是我老大。我们一起等君上和灵火上神回来!” 重开宴看着眼前已共事千万年的人,彼此已经达到了就算不说什么,也明白对方的想法。他心里顿时暖烘烘的,由衷地说了句肉麻的话,“有你们,真的挺好的。” “君上快走吧,你说这话我听得一身鸡皮疙瘩,我们还有事要忙,散了散了。”孟婆见得离别太多,只当这次的分开只是短暂的不见面,因为在她心里,冥帝从不会输。 当重开宴回到许沛言在恒策的寝殿时,柴微刚好与他错过,她想回冥界偷偷打听一下天庭的讨论结果。 “你怎么又回来了?”许沛言不想牵连冥界,已经很久没回去过,也不想再让重开宴来找她。 “不用担心了姐,我是为任务而来。天庭对你的审判结果出来了,派我来抓你。” 许沛言放松地呼了口气,“太好了,我以为你是来抓微儿的。” “说到柴微,那姐姐你可欠我个人情,我可是为了你俩能再多相处一会儿,才没来抓她的。” “那我可得承你这个情,待会儿咱俩打起来的时候我会手下留情的。” 重开宴把自己带过来的枷锁往自己手上一拷,说:“咱俩还能真打不成?戏是演给别人看的,但我连演都不想演,直接把我抓了,我认输,又有谁能挑出错呢?” 他告知许沛言天帝的意思,然后给自己找了个宽敞,阳光充足的牢狱。又要来了床,茶几,被褥,桌子,各色点心,舒舒服服在里面住了起来。 而天庭得到的消息是许沛言不废吹灰之力就把冥帝给抓了起来,这一消息散开,立即引起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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