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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池泽赶走了殷梓,伏苓便没有给她闭门羹吃,只是从那之后,话少了很多。 虽然,在旁人看来,伏苓本就不多话,但池泽还是能敏锐地分辨伏苓话少和冷漠的表现。 不知为何,自打殷梓来了,伏苓对池泽的态度逐渐冷淡。 今日池泽对赵芷君,赵氏一定会有动作,池泽想在比试开始前,听听伏苓的意见。 “禀报师尊,昨夜弟子于洞府外捡到一张纸条,有人提醒弟子警惕赵氏四爷,师尊认为这纸条是否可信?”池泽对伏苓向来是直言不讳,不拐弯抹角,不隐瞒。 伏苓走在前面,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明明旧疾已除,但人却比从前更加冷淡没有情绪:“你心中已有定数,何必问我。你尽管放手去比,不必担忧赵氏。” 这话的意思,便是让池泽放心,伏苓会为她兜底,赵氏想动手脚,伏苓必不会如她们的意。 有伏苓这句话,池泽松了口气,随即又问起:“师尊可知道首席弟子的神剑名叫什么?” 伏苓难得回头看她,那双深情又无情的眼眸中多了一丝惊讶:“你问这做什么?那剑自老祖飞升后进行了重铸,还未认主取名。” 池泽笑眯眯地说:“那师尊可想好为它取什么名字了吗?” 伏苓这些天难得对池泽有一丝好脸色,似轻笑了一声:“呵,你竟如此自信能拿下首席弟子的位置?” 池泽点头:“那是当然,赵之舟不如我,顾千晔也不如师尊你。” 伏苓对此,竟没有出声呵止,或许她也认同池泽的话。 师徒俩修为深厚,没说几句话就抵达了比武台,热闹的比武台,沉默不语的两人。 池泽正要告退离开,却听伏苓出声叫住她:“过来。” 伏苓的嗓音比之方才更加轻柔,若非池泽仔细听着,不然很容易漏听。 “师尊有何吩咐?”池泽疑惑抬头。 比手更先轻抚池泽的是伏苓身上的清香,像柔纱抚过她的鼻尖。慢一步的手带着轻柔的力道,在池泽肩膀上扫了几下,似是要替她扫去肩膀上的落尘,又好似要把一切的晦气也随之挥走。 “不必畏手畏脚,想做什么就去做,赵氏翻不起波澜。” 似乎是第一次安抚人,伏苓只会尽可能放柔声音,殊不知,她的嗓音像冬日暖阳,也因为靠得近,让池泽一时之间分不清是耳朵更痒还是心更痒。 池泽初入太虚宗时身量纤瘦,小小的一个跟猴子似的,入内门时营养已经跟上了,十几年过去,得益于灵气的滋补,她个子更是往上窜了不少,但也只能长到一米七,比之伏苓还是矮了半个脑袋。 当伏苓替池泽拂去肩膀上的落尘时,她低垂的眼眸里闪烁着池泽看不懂的星光。 池泽忍不住屏住呼吸,怕惊扰了伏苓难得一见的温柔。 说完,伏苓抽身离开,抬腿朝着看台走去,落座时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今日师妹来得晚了些,可是路上耽搁了时间?”岳习青亲切地关心到。 伏苓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眼皮都不带抬的:“无事,来时路上多叮嘱了她几句。” 这个她指向很明显,能让伏苓上心的,除了她那个宝贝徒弟还能有谁。 岳习青摸着胡子点头:“是是是,你这个徒儿啊天赋异禀,难免心高气傲,是该多叮嘱一二。” 伏苓反驳道:“她并不心高气傲,我只是叮嘱她小心他人陷害。” 岳习青笑呵呵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伏苓这话是什么意思,怕别人害池泽? 岳习青严肃地说:“不必担心,没有贼人敢在我们太虚宗造次。” 伏苓端正看向池泽的比武台,没再吭声,严肃的表情却让众人感到了一丝压力。 赵四爷此时人不在比武台,赵渊却胸有成竹,赵四爷不在,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不必怕人查,只需要蒙过台上那些人。 池泽目送伏苓走向看台,单手背在身后,手心里攥着一张黄符,这是一张旁人肉眼难以察觉的符箓,早晨被猎隼丢到池泽身上,随即又被伏苓拂落。 赵四爷前世用过的手段,池泽不会再中计。 她的邪修身份暴露,是顾千晔与赵氏合谋算计的结果,那只熟悉的猎隼,没见过的人或许不会当回事,但池泽死都不会忘记。 没想到,前世用来拆穿池泽的手段,这一世仅仅为了一场门派大比就提前用她身上。 池泽没有提前扫除那张符箓,是想将计就计,拖赵氏下水。 但伏苓也发现了符箓的存在,甚至替池泽拂掉了符箓,那便表明,她不希望池泽以身入局。 池泽攥紧了符箓,最后深吸一口气,一小窜火焰自她手心燃起,将符箓烧成灰烬,灰烬往悬崖边一洒,消失得干干净净。 池泽踏上比武台,抽出惊鸿,目光直视赵芷君。 池泽难得穿了身黑色练功服,干净利落,衣衫衬出她身形修长,气质卓然,五官更显俊俏,面无表情的样子,竟有几分伏苓的影子。 赵芷君抿唇,不知道那纸条被池泽捡去了没,两人的交集不多,自打知道池泽是真和阮清絮断交后,赵芷君便没有把心神放在池泽身上,像是赦免了她与自己讨厌的人交好的死罪一般。 留在赵芷君记忆里更清晰的池泽应该是多年前那个收人钱财替人画符,信心满满又不失秀气的女子,如今的池泽比之十几年前,气质天差地别。 赵芷君一如既往穿了身张扬的朱红锦衣,贵气逼人,明眸皓齿,五官是极度张扬的美,全然想不到她在前世会一瞬间变成一个枯槁的老太太。 赵芷君的赤霄剑确实是仙剑中的极品,两人刚交手,池泽就感觉到惊鸿在颤抖,震得她手疼。 赵芷君是纯粹的剑修,和池泽精通符箓、丹药、法阵不同,她的打法大开大合,气势磅礴,如九天银河落下,池泽每接一招,都得想办法卸力。 这才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剑修天才,磅礴的气势,精纯的灵力,她的每一步都靠努力和资源堆砌,不是一般修士修炼个十几二十年能抵挡的。 可池泽不是一般人,比之赵、阮二人天赋上的不足,她会用一万倍的努力去弥补,哪怕她的努力用在了捷径上,她也不在乎。 眼见比武台上二人酣战忘乎所以,池泽一点被影响的迹象都没有,赵渊皱紧眉头,唤来仆从:“把四爷叫来。” 仆从点头,离开观众席找四爷去了。 殊不知,此时的四爷正艰难地操控猎隼,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猎隼飞过比武台上空好几次,没有人注意到它,毕竟在场还有抚兽峰弟子,养猎隼的不少。 四爷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正要俯冲而下,却突然像被一只大手给掐住了喉咙。 伏苓的目光化为有形的灵力之手,死死钳住猎隼的脖子。 赵四爷心道不好,被发现了,正想脱离猎隼的身体,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脱离不了,不仅猎隼被伏苓钳住,他自己本体也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 喘不上气的赵四爷四肢胡乱挥舞,利用传音入密向赵渊求助。 赵渊闻声,愤怒拍桌站起身,看向伏苓。 伏苓淡淡瞥他一眼,不说话,还是紧紧盯着天空中的猎隼。 赵渊咬牙出声:“伏峰主,久仰大名!听闻芷君初入门时想拜入你座下,想来万花峰与赵氏也是有缘!” 赵渊企图打断伏苓施法,然而伏苓根本不理他。 岳习青尴尬一笑,替伏苓解释:“哈哈哈,当年师妹她旧疾未愈,不便收徒,实在不凑巧,还望赵宗长见谅。” 赵渊假笑回应,千方百计找伏苓搭话。 眼见赵渊已经起身往伏苓这边走来,岳习青赶忙使眼色,示意伏苓理人,伏苓这才没办法,松开了猎隼,不咸不淡地回了赵渊几个字。 不远处躲藏的赵四爷因此得以喘息,跪在地上不停颤抖。 谁和他说万花峰伏苓清冷出尘、淡泊名利的?他方才操控猎隼仿佛能看见伏苓眼里隐藏的憎恶,他差点死在伏苓手上! 赵四爷不敢放松,马上召回猎隼,消失在伏苓视野中。 此举不成,只能另想他法。
第71章 赵四爷自己跑了,但他那只猎隼却没逃得掉,伏苓唤来许墨,耳语几句,许墨沉着脸,严肃点头。 等许墨再回来,手里提着一只死去不久的猎隼。 “禀告峰主,这便是那只猎隼。”许墨脸色沉如铁,目光不经意扫过赵渊。 赵渊露出惊讶神色:“这是?” 伏苓斜睨着赵渊:“赵宗长不认识这只猎隼?” 岳习青皱眉,先问伏苓:“师妹这是谁的猎隼?” 伏苓走下看台,面无表情捡起猎隼,从其爪子拆下一个竹箭筒。 原本隐形的箭筒被伏苓取下便立刻显形,足以证明这猎隼不是一般弟子的灵宠。 这箭筒要么是用于通风报信,要么用于伤天害理的事,总而言之,在场峰主和各大家族的族长都面露惊讶,太虚宗众人脸色不大好看,毕竟竟有携带箭筒的猎隼出入太虚宗,这不明摆着打她们的脸吗? 宗主岳习青更是脸上不见一丝和蔼,褪去亲和面孔的岳习青威严不输赵渊:“师妹,拿来我看看。” 伏苓将箭筒递给岳习青,岳习青仔细端详箭筒,没有雕刻任何花纹,不见任何家族的标志,但并不能说明不是修仙大家族所为,因为今日太虚宗只邀请了大家族和仙门来。 修仙家族和仙门既是共同维护修仙界稳定的伙伴,也是互相竞争抢夺资源的对手,谁都有可能在今日搞事,但伏苓的目光直直看向赵渊,仿佛在告诉所有人,她知道箭筒和猎隼是谁家的。 赵渊却不见慌张,反倒表现出严肃、震惊的模样,老东西演技倒是不错。 奇怪的是,岳习青检查过箭筒,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空的黄符。 符纸上没有任何字迹或符文,仿佛还没来得及画上去一样。 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微妙,一只猎隼带着一张空的符纸在太虚宗上空盘旋,被伏苓抓住,那能说明什么呢? 说明有人想给比武台上的谁送去一张空符纸吗?比武并未禁止使用符箓,所有人都可以使用符箓。 家境好的弟子,甚至可以筑基修为使用金丹、元婴修者所画符箓,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例如此刻,赵芷君使出的符箓全是赵氏给她搜罗来的,每张最差都是金丹修士所画,不是她自己能画出来的符箓,在以往的比试中,她这样靠钱和资源砸出来的战斗能碾压一众对手。 赵芷君随手丢出的符箓,最便宜的也要几十上品灵石,是多少人好几年的月奉。 如果谁真的需要符箓,为什么会需要一张空的符纸? 或许,这只猎隼真的只是谁的灵宠,随身带着一张空的符纸以备不时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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