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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西卡，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你现在还很生气所以我不打扰你，以后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米娅说完这些还没等季泽缘回答便关门离去了。 包间内安静下来，季泽缘默然地小口吃着饭菜，她心思全在章林恩那通电话，吃进嘴里的东西都尝不出味儿来。 “季总。”沈九月忽而开口，信手为季泽缘夹了一块肉，季泽缘低眉看着，没有去接，她放下了餐具静静等着沈九月说下去。 沈九月的神情犹豫中带着一丝小心：“我很感谢您没有问责我欺骗您的事，但是我认为我还是得和您道歉，我因为自己的私心利用了您的善良……” 季泽缘打断了她：“既然我没有拆穿你，你就可以装作我没有发现，实际上你现在道歉也不会让我对你改观，反而会让自己更为难堪。” 沈九月失笑：“季总这样说确实太让我无地自容了，但是我觉得如果我继续佯装无事反而会让这*件事变得更加恶劣。” 季泽缘不耐地淡笑：“实际上没有。”毕竟我们的关系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后半句没有说出声，但季泽缘已经用眼神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九月眼里没有愠怒反而有些受伤，她自嘲地笑了笑，沉默着不再多话。 之后这场小小的饭局没有持续多久便结束了，临别时，沈九月叫住了正要上电梯的季泽缘。 “季总，虽然您可能不信，但是其实我想要和您说的有关您秘书的事情并非她的坏话。”沈九月回归了初见时的礼貌，但笑容中带着一丝勉强。 季泽缘一顿，斟酌着说道：“我没有这么想。” 沈九月抿了抿唇，目光坦然，显然知道季泽缘这是在客气，但她没有反驳，只是徐徐陈述：“之前您的秘书来片场时我有注意到她在服用舍曲林片。” 季泽缘没听说过这个药名，但得知章林恩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在进行某种治疗，让她心一沉。 她呼吸微促，得体的伪装产生裂缝，如同审讯般急问道：“那是什么？” 沈九月瞳孔微张，一字一顿回答道：“一种常用来治疗抑郁焦虑症的药物。” …… 七年前 圣诞夜的晚上灯光璀璨一如白昼，F大学生们自行发起的圣诞夜社交舞会正如火如荼地展开，青春洋溢的年轻人们在舞池中热舞、欢呼以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嘿，杰西卡，今天是圣诞节诶，你就别窝在宿舍了！”米娅戴维斯头戴着彩色的尖头纸质礼帽，手握一整瓶威士忌醉醺醺地用英文笑道。 学生宿舍走廊上热闹的歌舞声传入屋内，季泽缘正坐在桌前戴着耳机翻看相册，米娅的忽然闯入让她有些不快地回头，用英文回道：“米娅，我们说好的，你出去玩你的，今晚的宿舍是我一个人的。” 米娅对此恍若无闻，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季泽缘身前，一眼便瞧见了她手机屏幕上的相片。 “我的天，算我求你了杰西卡，今天过节开心一点好吗？何必天天就捧着个手机怀念过去呢，这位可人的姑娘不喜欢你，你就放弃她吧，我可以给你介绍我的一位朋友，她最近刚刚恢复单身。” 季泽缘对此毫无兴趣，她重新戴上耳机，道：“如果你还不闭嘴，我一定再让你尝试一下信息素压制是什么感觉。” 米娅立马举手摆出一副“投降”的姿态，告饶道：“好吧，我不多嘴了，祝你圣诞夜快乐。” 季泽缘低着头颔首道：“同乐。” 米娅很快就离开了宿舍，季泽缘在她走后将相册收了起来，拿出课题温习到了一点多便觉得眼饧骨软想要休息。 这时宿舍窗外炸开了一声响亮的爆鸣声，她抬起头，五彩斑斓的烟火于大雪纷飞的夜空中如花一般，季泽缘看得都愣住了。 但不是因为烟花太过美丽，而是因为她触景生情，想起了过去。 从六岁起，季泽缘在国内度过的每一个节日都会有章林恩的陪伴，这是她到国外的第一年，也是她第一次孤独地度过的没有章林恩的圣诞。 章林恩很喜欢烟花，过年或者圣诞都会放，季泽缘和她一起。 还记得八岁的圣诞，章林恩被季泽缘留在了季家，章姨买来了一盒烟花棒，两个人在季家大院里，一人一根点燃握在手里。 金红的星火闪耀美丽，小豆丁一般的两个孩子用最真挚最纯真的话语道出了真心。 “希望我们以后能一直在一起。” 季泽缘将目光收回，泪水已然在眼眶中打转，她将桌面清理干净而后披上大衣出了门。 校园草坪上的派对还没有结束，季泽缘埋着头从热闹的人群中穿过，雪花落在她的身上很快消融。 “你好。”季泽缘在一个买烟花的小摊子前停了下来“给我一盒烟花棒。” “哦，好的……”老板招待完上一个顾客后转头看向季泽缘，她愣了一下，脸上即刻洋溢出灿烂的笑容：“你想要哪种烟花棒呢？这里有很多形状的，爱心形、星星形，呃……小姐，可以冒昧地问一下，你是一个人吗？” 老板的表情有些暧昧，季泽缘隐约闻到了一些欧米伽信息素的味道。 “我……在等人。”季泽缘淡然道，老板的神情有些失落，但依旧热情地推销着自己的产品，问：“你看看要哪种的？” 最后季泽缘选择了最普通的款式，和她第一次与章林恩放的一模一样。 鹅毛般的大雪一点点在地面堆积成厚厚的一层，地面如同铺上了一层厚重的天鹅绒一般。 季泽缘默默地用杂货店买来的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花棒，熟悉的火星燃开，“滋滋”的声响让她无比舒心。 美丽的火花倒映在季泽缘琥珀色的眼眸中，她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做了个决定。 放完这盒烟花棒前，如果有人跟我搭话还愿意把手机借给我，我就去打电话给小恩。 季泽缘近乎孤注一掷般给自己定下这苛刻的条件，如若不这样她也没法鼓起勇气联系章林恩。 最后一根烟花棒燃尽之时，烟花铺的老板走过来同她搭话了。 “你等的人没有来吗？”老板笑得很和善，碧蓝的眸子里闪烁着期待。 季泽缘目光发直地看着她，犹豫了两秒，问道：“请问你的手机可以打国际长途吗？” 老板一愣，笑容有些凝滞：“可以，我的外祖母一直在国外，我常常和她通话。” 季泽缘从口袋里掏出了五张一百美元的钞票，她将钞票递给老板，问：“我的手机没电了，我可以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吗？” 老板笑逐颜开，忙接过钞票，而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道：“当然可以。” 季泽缘拿过手机，老板很自觉地回避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半了，章林恩的号码她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只是不知道这个时候章林恩是不是已经睡下了。 季泽缘一下一下地按下数字键。 “嘟嘟嘟——” 雪花在风中飞舞着盘旋落下，季泽缘手抖得不像话，她裹了裹身上的大衣，一声一声的电话音被无限拉长。 季泽缘煎熬地期待着，她害怕章林恩接通，因为她不知该对章林恩说些什么，但是她又无比热切地希望能听一听章林恩的声音。 通话铃声响了一分多钟，季泽缘已经不抱希望了，她静等着电话被自动挂断，却在这最后一秒意外听到了电话接听的声音。 “喂，你好。”章林恩熟悉的声音传来，季泽缘心一颤，险些没拿稳手机。 接通了电话，季泽缘却不敢发出声音，她害怕面对章林恩。 沉默了几秒后，季泽缘都想挂电话了，这时章林恩的声音又从电话那头传来。 “不管你是谁，可以先不要挂电话吗？我想……说说话。” 季泽缘顿住了，将悬浮于挂断键上的手垂了下去。 “今天是圣诞节，你那应该很热闹吧……虽然现在很晚了，但国外的夜生活都很丰富，特别是在这么重要的节日。”章林恩娓娓道来着，声音很轻柔。 季泽缘静静听着，没有回答。 “下雪了吧，我听到手机里有风声，你在外面吗？不冷吗？” “国内没有下雪，但也很冷。” 听到这句话，季泽缘猛然醒悟：她知道了！章林恩知道这通电话后的人是她，自己可真蠢，刚刚章林恩说出那句今天是圣诞节，她就该反应过来的……按照时差，国内的圣诞节已经过去了。 季泽缘一下慌了神，她忙要挂断电话，这时章林恩像是感应到了一般，忽而道：“圣诞快乐，小缘。” 刺骨的寒风呼啸而来，斑驳的灯影照得雪光发黄，季泽缘深吸了一口凉气，直吸得两眼发昏，她犹豫着、哆嗦着将电话挂断了。 脚边燃尽的烟花棒已经被大雪覆盖，季泽缘垂首默默良久，叹了一口气，转身将手机还给了烟花铺的老板。 “请问……”老板叫住了即将离去的季泽缘，面露羞色：“如果你等的人没有来，我刚好也是一个，不知可不可以请你吃个饭？” 季泽缘果断地拒绝了，她的声音发颤：“抱歉，我很忙。” 老板怔愣地看着满脸泪痕的季泽缘，没再做挽留。 …… 司机平稳地驾驶着熟悉的迈巴赫，时不时地悄悄通过后视镜看一眼一脸愁容的年轻雇主。 车窗外杨絮飞扬，如同下雪了一般。 季泽缘无精打采地将头靠在车窗上，回忆着与沈九月的谈话。 “季总，您可能无法百分百相信我所说的话，您可以选择自行去询问，但是我不建议您这样做，毕竟如果她想要告诉您早就说了。” 抑郁焦虑？章林恩吗？ “到了，小姐。” 司机下车走到车后打开车门，季泽缘回神下车，她抬头望向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季家大院，忽而由心底生出一股恐惧。 如果是真的该怎么办？她要怎么做才能不让章林恩伤心，又不触犯禁忌？ 季泽缘纠结挣扎地合上了眼，片刻又缓缓睁开，目光迷茫。 别墅的门厅内，章浅正在指挥着佣人们打扫橱柜，季泽缘走进门时她都没有察觉。 “章姨。”季泽缘率先出口打了声招呼，章浅愕然回首，眸中满是惊喜。 “小缘？”章浅走上前，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呢？” 季泽缘神情冷淡，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这是我临时安排的，我回来就是为了见你，章姨，我们聊一聊吧。” 章浅脸上的笑容微滞，眸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两人来到一间空客房，客房内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空床和两张高背椅。 季泽缘和章浅先后坐下，刚一落座，章浅就迫不及待地询问：“小缘，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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