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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一位身穿绯袍官服的瘦削身影,绯色鲜艳夺目,官服质地顺滑,触感细腻,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泽。衣领、袖口以及衣襟边缘皆绣有精致的青色花纹。 那人头戴一顶乌纱帽,走动时翅尖微微晃动,颇具灵动之感。脚下所蹬一双通体黑色的皂靴,走起路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出清脆的声响。 陡然间,一道仿若从幽暗中蜿蜒而来的声音悠悠响起,那嗓音仿若被迷雾笼罩,雌雄莫辨,透着丝丝诡异。 “臣有紧急要事启奏,事关月贵人一案......” 话音落下,空气中似有一抹无形的涟漪轻轻荡漾开来,瞬间揪住了在场众人的心弦。 宦新月仿若陷入了一场疯狂的执念,全身心似被一股无形却强大的力量拉扯,极度地聚精会神,恨不得将每一丝空气都拆解开来,从中捕捉更多消息。 她的目光好似能穿透层层阻碍,紧紧锁住那声音的源头。 但命运却像个顽劣且任性的孩童,偏要与她作对。她越是急切地想听清后续,那声音却愈**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点点地从她耳畔拽离。 到最后,连同与之相伴的画面,也如镜中那虚幻的花影,在微风的轻抚下,悄然摇曳,直至消散,徒留宦新月满心的怅惘与不甘。 “新月?你还好吗?”南希神色间满是关切,赶忙上前,轻轻扶住宦新月,那语气轻柔得仿佛生怕惊扰到她。 宦新月缓缓转动眼眸,向四周打量过去。 此时,她仍躺在片场的地面上,入目之处,周遭所有人都正满心担忧地凝视着她。那一道道关切的目光,好似有形的丝线,将她紧紧缠绕。 原本热闹喧嚣、充斥着各种嘈杂声响的片场,在这一刻,竟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按下了静音键,一夕之间便陷入了消沉。 原本忙碌穿梭的工作人员此刻都停下了手中动作,机器设备也不再发出运转的轰鸣,唯有偶尔拂过的微风,轻轻撩动着片场的幕布,发出细微的簌簌声,似在为这突如其来的静谧低声叹息。 南希眉头微蹙,目光紧紧锁住宦新月,轻声问道:“是不是还没出戏?” 宦新月心中满是不甘,犹如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着心岸。 她望向眼前的南希,只见南希的额头上细密地沁出了一层汗珠,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光,那双眼眸中,藏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此时,宦新月的脑海中仿若有两个截然不同的自己在拉扯。 一个仿若还沉浸在往昔的故事里,被称作“过去”;另一个则身处当下,感受着现实的温度,名为“现在”。 这两个“宦新月”好似在脑海中碰撞、交织,让她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分不清今夕何夕。 导演孟红率先抬起双手,用力地拍击起来,那清脆响亮的掌声,仿若一记打破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现场激起层层回响,“啪啪啪”的声响接连不断地传开。 实际上,就在宦新月所饰演的角色身姿缓缓倒下,孟红口中那声“咔”清晰响起的刹那,片场中的众人便已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与赞赏,鼓掌的冲动如同积蓄已久的洪流,汹涌而出。 然而,彼时的宦新月却宛如失去了所有生机,静静地躺在那里,仿若与周围的一切全然隔绝。 掌声响起又落下。 直到南希快步走上前去,伸出手轻轻拉起她,这片场才仿若重新找回了一丝生气,那热烈的掌声才再度被众人想起,重新响彻片场的每一个角落。 是现实,她没有回去。 宦新月心中满是复杂滋味,她既有些许难过,又隐隐松了一口气,怀揣着这般矛盾的心情,缓缓站起身来,面向众人郑重地鞠了一躬。 孟红见状,立刻快步上前,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将一束娇艳欲滴的鲜花和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递到宦新月手中,热情地恭贺道:“新月啊,恭喜你杀青啦!从今天起,你的演艺履历上又多了一个熠熠生辉的‘李宁玉’。你这次对这个角色的塑造堪称完美,每一个细节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太出色了!” “谢谢,谢谢孟导。”宦新月眼眶微微泛红,声音略带哽咽。 孟红轻轻拍了拍宦新月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这几个月,你为了这个角色付出了太多,大家都看在眼里。我相信这部剧播出后,你一定会凭借李宁玉这个角色大放异彩,收获更多观众的喜爱与认可。” 此时片场的工作人员们纷纷围拢过来,手中拿着小礼物,或是手写的祝福卡片,向宦新月表达着自己的祝贺,并再一同邀约合影。 宦新月被众人簇拥在中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一一与大家道谢。 奚魏柚刻意身着低调简约的服饰,头上扣着一顶棒球帽,口罩严严实实地遮住大半面容,可即便如此,那高挑挺拔的身姿与出众的气质依旧难以完全隐匿。 她悄然混迹在人群里,脚步轻盈地来到宦新月身旁,双手郑重地递上一束精心挑选的鲜花,声音轻柔却又带着一丝俏皮,说道:“宦老师,我特别荣幸,能和您合张影吗?” 宦新月只觉心间涌上一股暖流,那熟悉的声音和身影,让她瞬间便知晓来人是谁。 她嘴角微微上扬,绽放出一抹满含深意的会心笑容,语气轻快且温柔地回应道:“当然。” 一旁的南希早就心领神会,迅速拿起手机,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咔咔”几声,闪光灯频繁亮起,精准地捕捉下这一个个珍贵瞬间。 然而,众人都未曾料到,宦新月竟会主动张开双臂,毫无顾忌地紧紧拥抱住奚魏柚。 在这片场之中,周围满是举着手机拍照、捧着礼物的工作人员,她就这样大方且堂皇地抱住了奚魏柚,那拥抱似在诉说着千言万语,一时间,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因这突如其来又真挚热烈的举动而微微震颤。 第110章 真相 ◎洮国的山川楼宇、往昔岁月,总是毫无征兆地潜入她的梦境。睡梦中,她时常梦呓,呢喃着破碎又含混的名字,似在呼唤某个遥远记忆里的人。◎ 自杀青那日起,宦新月便像生了一场大病。 洮国的山川楼宇、往昔岁月,总是毫无征兆地潜入她的梦境。 睡梦中,她时常梦呓,呢喃着破碎又含混的名字,似在呼唤某个遥远记忆里的人。 深夜,冷汗将她从噩梦中猛地拽回。 睁开眼,入目便是奚魏柚满是担忧的面容。在这清冷的夜色里,她的目光如同灼烫的炭火,满溢着不安。 宦新月心里清楚,奚魏柚害怕失去她,胜过任何人。 毕竟,对于这现世而言,她是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新月....”奚魏柚欲言又止。 宦新月嫩得犹如藕段的双臂挽上奚魏柚的脖颈,身姿微微前倾,一寸寸贴近,直至鼻尖萦绕的全是奚魏柚独有的气息,才舒服轻叹,“魏柚,别怕。”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奚魏柚后颈的发梢,眼神里满是缱绻深情。 她在安抚她的爱人,她想与之常伴一生的人。 曾经宦新月心中揣着一丝侥幸,日思夜想着能回到洮国,回到亲人温暖的怀抱,搜集证据,洗清身上的污名,重拾往昔的安宁。 但在与奚魏柚相处的时光里,她愈发眷恋奚魏柚,眷恋这份触手可及的温暖,甚至甘愿忘却过去,只愿与她相依相伴,共度岁岁年年。 可命运却似个爱捉弄人的顽童,偏在她敞开心扉,接受新的生活时,给她沉重一击。 好似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从灵魂深处汹涌而来,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从这具躯体中硬生生剥离,让她重回往昔的漩涡。 她害怕这股未知的力量,害怕失去当下的幸福,更害怕命运无情地将她与奚魏柚分开,徒留奚魏柚一人,在孤独与迷茫中徘徊。 光是想到这,心就揪紧得近乎窒息。 “新月,爷爷念叨好久了,让我带你回老宅。”奚魏柚声细语地说着,一边轻轻拍着宦新月的后背,“他又在院子里忙活开了,新种了好些珍贵药材,就等着给你瞧呢。等咱们回去,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看爷爷的宝贝花草。” “乖乖睡吧,等你睡醒,我们就出发。” 伴随着奚魏柚的低语,宦新月再次进入梦乡。 次日,奚魏柚当真安排好工作,带宦新月前往老宅。 黑色轿车碾过梧桐叶斑驳的光影,奚魏柚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突然开口打破沉默:“他们都成团了,一个第二名,一个第九名。” “常州第二?” 宦新月是第一次坐副驾驶,她的指尖摩挲着车上的一个小挂饰,不时把玩着。 “就他?他第九。”奚魏柚略带嘲讽的讥笑。 “哦?”宦新月偏头时,问道:“听说前九名要去海外集训?” “对,到时候你若是想去,我带你去看看。” 车拐进熟悉的路段,宦新月的目光被墙头探出的白木香缠住。 奚魏柚熟稔地将车停在好,青砖黛瓦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檐角铜铃被风撞出细碎声响。 八爷迎了出来,他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可算把你们盼来了,老爷子在药圃里折腾了一早上。” “八爷爷。”奚魏柚和宦新月异口同声的喊道。 “哎——”八爷八爷眯起眼睛,长长的答了一声,眼角的褶子层层叠叠堆成沟壑,活像老宅屋檐下经年累月被雨水冲刷的瓦当纹路。 穿过九曲回廊,药香混着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夹带着几缕若有若无的苦艾味。 奚老爷子戴着老花镜蹲在畦垄间,枯瘦的手指正捏着株黄精:“还知道回来?” 他头也不抬,却精准地将沾满泥土的藤椅踢向宦新月,藤条与青砖相擦发出刺耳声响,“听说你在片场累出病来了?” “只是受寒了。”宦新月扶着藤椅坐下,指尖抚过椅背暗刻的缠枝莲纹。 老爷子突然将锄头重重杵在地上:“你说说,我这药圃里哪味药能治心口疼?” 宦新月垂眸,目光扫过畦垄间错落的药草。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一株叶片细长的植物:“我猜,应该是这株缬草。《本草纲目》说它主心神不安,煎服可宁心安神。” 奚魏柚眼底泛起盈盈笑意,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叹:“新月好聪慧。”她的目光黏在宦新月身上,舍不得放开。 奚老爷子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枯枝般的手指抚过缬草叶片,突然嗤笑一声:“《本草纲目》读得倒熟,可惜纸上谈兵。” 他猛地扯断根茎,深褐色汁液顺着沟壑纵横的手掌滴落,“这缬草得配三年陈的茯神,用雪水慢火熬七个时辰,才能压住心口的郁结。” “摆弄完了吗?我们还没吃午餐,你不吃行,我们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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