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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还是她第一次与师姐共浴,师姐的肌肤细腻如暖玉,光是回想就令她心跳加速。 氤氲热气中,师姐的肌肤如暖玉一般,青丝浮在水面如墨。水珠顺着锁骨滑落的画面,至今想起师姐坐在她怀中的样子,仍令她耳尖发烫。 要是师姐没有失去关于自己的记忆,肯定不会留自己一个人在外间。 她忽然觉得热得厉害,抬起袖子给自己扇风。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打量起外室陈设。熟悉的青玉案、素屏风,与青露灵圃如出一辙。可到底不如竹林小筑温馨,那里衣橱里挂着各色罗裙,妆台上摆满珍珠发钗,才是她记忆里师姐住处该有的样子。 内室水声渐歇,司少棠忽然瞥见案几上的一根竹箫,低头细看果真是自己送给师姐的那根金雷竹竹箫,她心头一颤,指尖刚要触碰,却听内室传来珠帘轻响…… “别动!” 年予竹快速闪过,先她一步拾起竹箫抱在怀里,用袖口小心擦拭过竹箫后,气恼地看着她:“谁许你动我东西了!” 司少棠蜷起指尖,有些不知所措:“我…我没动。”见她十分宝贝自己送她的礼物,心中又有些暗喜:“这竹箫是谁送给你的,一定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吧。” 年予竹抱着竹箫,眼神迷茫了一瞬:“我……我不记得了,或许是我娘送给我的。” “……” 司少棠怔在原地,暗道:什么你娘!明明是我送的好吧! 说来她还见过师姐的娘亲,也不知道前魔尊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对师姐好不好。 又一想到,师姐好像七岁时就去了渡仙门,想来是不好的,要不然哪个母亲能舍得离开自己的孩子那么久呢。 看向年予竹的眼神都多了些怜爱。 年予竹狐疑地看她一眼,径自走回内室,珠帘落下时传出一声:“记得沐浴。” 忘记刚刚的委屈,司少棠应了一声,进到一旁浴池中。 池中池水清透,没有灵气,师姐现在已经是万人之上的魔尊,再也不能泡灵泉了。 她轻轻褪去衣衫,身形纤长而紧实,肌肉线条如流水般流畅,既不过分嶙峋,也不显蛮横,而是恰到好处的柔韧与力量。肌肤莹润如玉,宛如新剥的荔枝。 温热的池水漫上来,一寸寸包裹她的脚踝、小腿、腰肢,直至没至肩头。暖意如丝绸般抚过肌肤,蒸腾的热气裹挟着淡淡硫磺香,将一日的疲惫丝丝抽离。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餍足的喟叹声,心道:师姐还是太会享受了,不愧是魔尊。 “沐浴就沐浴,能不能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年予竹的声线泠泠如霜,不带一丝波澜。司少棠却从这平静的语气里听出师姐定然又恼了。 她慌忙将头埋入水中,温热的池水瞬间吞没了她发烫的耳尖。水波荡漾间,她懊恼地咬住下唇,原以为那些细碎声响足够轻,没想到还是被师姐听了去。 待到胸腔传来细微的窒息感,她才猛地探出水面。晶莹的水珠顺着她绯红的脸颊滚落,她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知道了。”话音未落,又心虚地往水里缩了缩脖子。 想着师姐每日都在此处沐浴,司少棠一直泡得指尖有些泛白,才恋恋不舍地走出浴池,施了个术法除净身上水汽,换好干燥整洁的寝衣后,回到殿外的榻上,躺了下去。 榻上没有柔软的被褥,硬的咯人,但司少棠却觉得十分舒服,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在隔壁,就连榻上也都是师姐身上的雪松味。 她将手臂垫在脑后,盯着房梁上摇曳的灯影出神。 在心底为自己鼓劲,虽然追妻路漫漫,但是自己这么真诚,一定会打动师姐的吧。 窗外树影婆娑,沙沙作响。司少棠的呼吸渐渐绵长,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突然,一声极轻的瓦片碎裂声从屋顶传来。司少棠倏然睁眼,睡意全消。 几乎同时,隔壁年予竹冷冽的喝问:“何人?!” 司少棠一个翻身跃起,赤足点地的瞬间已取出凛狱。直奔内室而去,正看见三道黑影从年予竹的窗口翻入,寒光闪烁的刀刃直逼榻上之人! “师姐小心!”她纵身一跃,刀锋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弧。为首的黑衣人猝不及防,肩头顿时绽开一道血花,其余两人当场毙命。 司少棠顾不得去追,回身跑到床边去扶年予竹,却见她唇角溢出鲜血,斜斜侧倚在床边。 “怎么伤的?”她声音发紧,目光急急扫过年予竹苍白的唇色。魔尊之躯本该刀剑难侵,寻常刺客怎可能伤得了师姐? 年予竹却死死盯着她的凛狱:“这把刀你从何得来?我让流云锁了你的灵力,你又为何能让流云听从于你?” 见她仍不信任自己,司少棠被她质问得心头火起:“你先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伤的!”话音未落,她自己先愣住了,这是她六十年来第一次对师姐这般疾言厉色。 年予竹明显一怔,长睫轻颤间竟流露出几分罕见的无措:“你…你凶我?”那语气竟带着几分委屈,哪还有半分魔尊威仪。 司少棠盯着她的双眸,见她眸子波光闪动,似有泪光闪动,握着她手腕的手不由攥紧了些,心中愧疚不已:“对不起,我只是…见不得你受伤。你身上没有剑伤,却口吐鲜血……” 年予竹双手撑在她的肩膀,眼波流转似埋怨似委屈:“你先告诉我,从哪得到的这把刀,我再告诉你谁伤的我好不好?” 年予竹这般温软情态,司少棠一时有些晃神,竟觉得好像回到了渡仙门的竹林小筑,她鬼使神差地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年予竹染血的唇瓣柔声说道:“凛狱是师姐你赠予我的,你忘记了吗?至于流云为何听我的话,我也不知……” 年予竹伸手环住她的脖颈,依靠在她胸膛,眸子闪过一瞬暗芒:“好些事我都不记得了,那又是何时赠予你的?” 司少棠收紧环抱她的胳膊,轻轻抚摸她的秀发,唇瓣轻吻她的青丝:“是在渡仙门时,外门比试前,你担心我打不过姚英……” 话音未落,颈间骤然一凉。 她惊愕低头,年予竹倚在她怀中的身子倏然绷直,方才的柔弱荡然无存。一手掐着她的咽喉:“胡说八道!我与母亲征战中州,从未去过什么渡仙门。更别提从来没有过什么师妹了。” 司少棠这才惊觉上当。怀中人分明还是那副容颜,眼神却陌生得令人心颤。她忽然想起古籍记载的摄魂之术,原来方才的温言软语,都是为了套她的话。 她眸光黯然又倏然亮起:“所以,你也没有受伤对不对?那三个人难不成是你找来骗我的?” 年予竹不回答她,掐着她脖颈的手力度骤然收紧,厉声道:“快说实话,莫非你这条命真不想要了?” 司少棠实在冤枉,没有办法只能柔声道:“既然你非要知道,我就与你说个清楚好了,原本我是不想告诉你的……” 长话短说,司少棠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把两个人之间的纠葛粗略说给年予竹听,年予竹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掐着司少棠脖颈的手,渐渐松了力气。 年予竹听后红了耳垂,抬眸扫了司少棠一眼,见她姿容昳丽,心跳不自觉漏了一拍,这时才惊觉自己竟近乎偎在司少棠怀中。更可怕的是,当对方的手虚扶在她后腰时,她非但没有被人触碰时的厌恶,反而脊背窜起一阵陌生的酥麻。 仍旧强撑着道:“荒谬!我怎么会对你一见钟情,你真是好不害臊。” 司少棠心中一阵刺痛,软言软语道:“那师姐现在,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年予竹:“总之不是你这般…轻浮放浪之徒!” 环在年予竹腰间的手不禁松了力道:“那要怎样,你才信我。要不然你直接去问年琼翠好了,她什么都清楚。” 年予竹斜了她一眼,怒道:“你倒是打的一副好算盘,翠姨今日才离魔域,还不知道多久才会回来。” “这也不信,那也不信。”司少棠愁容满面,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什么,“师姐的左胸下面,有一点朱砂痣,足以证明我与你的关系斐然了吧。” 岂料此话一出,司少棠结结实实受了一巴掌,打得她侧脸显出四道鲜红指印。 年予竹从她怀中钻出,俏脸面带愠怒:“你竟敢偷看我洗澡,我非挖了你的眼睛不可!” 司少棠后退两步,伸手挡住她往前的前进:“等等!你若还是不信,就对我搜魂吧!挖了我的眼睛,我就再也看不见你了……” 第74章 年予竹:“搜魂?” 司少棠捂着脸点头,心里委屈极了,还没人打过她巴掌呢,自己要是真偷看也就罢了,可自己分明没有偷看师姐沐浴。 “你就不怕搜魂过后变成痴傻之人?”年予竹挑眉问道,这种要求她还是头一次听过。 搜魂对修士伤害极大,不说搜魂能探取道对方的所有隐私记忆,一不小心便会损伤神魂,变得痴傻,许多修士被擒,宁可自爆与对方同归于尽,都不想被搜魂。 司少棠转头不看她,倔强道:“反正你不信我,活着也没意思了,我在业火中苦苦撑了六十年,一出来你不是打我,就是要挖我的眼,你再也不是我以前的师姐了!” 年予竹见她这幅样子,自己又有些下不了手,仔细想想自己刚刚沐浴时外放神识,确实没见她偷窥自己。那司少棠又是如何得知自己左胸下方有一处朱砂痣的呢? 难不成自己与她真曾经那么亲密过?想到这里年予竹顿觉耳尖发烫,看向司少棠的眼神都变了味道。莫名想要知道司少棠口中与自己的过往。 年予竹:“我先不对你搜魂,但是我问你问题你要老老实实回答我。不然,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司少棠瘪嘴,依旧委屈:“你尽管问吧!我要是有一事说谎,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年予竹听她这么说既放心又紧张,心知她既然发誓那定然不会隐瞒了,可又担心从她口中说出一些惊人的故事出来。 她蹙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说我从小逃难到的渡仙门?而后便一直留在那里,作为渡仙门剑阁的大师姐?” 司少棠答:“没错!” “胡说八道!我确实是去过渡仙门,但是只呆了数月便去了魔域寻我亲生母亲,可从来没在渡仙门呆那么久。你竟发了毒誓也不肯说真话,看来我还是对你搜魂好了。”年予竹说完就朝司少棠的头伸手,暗自观察她的表情。 司少棠后退一步,伸手挡回她伸过来的手:“等等!你修炼的术法中,是否有一门术法可以分身?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年妄真吗?她去渡仙门时,与你长得一模一样,当时我便奇怪的很。” 年予竹眨了眨眼睛:“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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