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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宫女们端着餐食鱼贯而入,头一道是一只符离贡鸡,用刀背敲断了大腿骨,把两只腿塞进腹内,翅膀从开口塞入,只留后半部分在外,形如“贵妃醉卧”。先是用热油炸的金黄酥脆,又用百年老汤、多为香辛料,焖煮入味,是道不可多得的佳肴。 后面都是些上林苑种的一类青菜烧肉,的确如太后所言,十分清淡。 祖孙几人落座,阿娇站到窦太后的身后布菜。 窦太后似乎短暂地遗忘了方才的暗潮汹涌,又开始和两人调笑起来,一顿饭有惊无险。 饭后,吃饱喝足的刘荣起身推辞去帮太后煎药,出了正殿,总算呼出一口完整的气来,把肺里积压的浊气排了出去,抬脚走向偏殿。 大概是想到刘彻和刘荣都已成年,太后让身边的大宫女收拾了偏殿,请他们入住。 阿娇来给太后解闷,睡在碧纱橱外头的隔间内,也已经烧上了暖炉。 那药是滋补气血的,窦太后身子骨毕竟衰竭,再补的药喝下去也不见得多么有效,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三个孙辈各怀鬼胎,被窦太后安排睡下。 阿娇在床边陪到了半夜,才拨开太后的手,起身要走,腿却麻了,踉跄两步,向前扑过去。 她闭上眼,整个人落入一个温软的怀抱中,皂角的清香扑鼻而来,感觉自己的头脑不甚清明,往楚服的怀里钻了钻,找到何时的姿势以后,轻轻嘤咛了一声。 楚服把她放到床上。 温暖身躯抽身而去的瞬间,她感受到了别样的寒冷,钻进骨头缝里却变成了痒意,抬手就抓住了一块不料,下意识往身侧拽了过来,喉咙里滚出来几个混沌的音节,恍恍惚惚。 紧接着,一个滚烫的东西凑了过来,可用鼻尖和脸颊都无法判断面前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实在困极了,睁不开眼,只能像小狗一样伸出舌尖来,轻轻碰了一下。 哦,是耳朵上的软骨。 滚烫的耳廓口感绝佳,她忍不住轻吮,唇舌却在下一秒失了方向,扑了个空,在空气里发出一声小小的“啵”。 “小姐,你说什么?” 腿侧贴过来一个热乎乎的东西,黏糊糊的。 “命令你……不许走!” “我一直在,小姐,我永远也不会离开……” 得到了满意答复的阿娇轻轻哼了一声,断断续续补充道:“太后那边……还有。” “我看着呢,睡吧。” 夜色的掩映下,楚服一双眸子亮得惊人,灼热又缠绵。 青天白日里被遮掩的欲望如藤缠树。她全无睡意,恨不得用目光把她全身上下都包裹起来,缠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最后却只在衣袖的最末端,留下一个无痕的轻吻。 她过足了瘾,餍足地舔着唇瓣,想要把衣料留在唇齿上的印记也全都卷入身体。 而后总算大发慈悲,给阿娇盖上了厚实的被子。 【作者有话说】 [可怜][可怜][可怜]菜菜作者终于爽到了嘻嘻嘻嘻(弹自己的箜篌弦)(万分吵闹) 作者我一定要误入歧途鸭!(啊? 查了一下史料,可考资料说是明清发明的...但是冬天手冷怎么办呢,就当楚服从明朝穿越的吧(被打) 本章后半段(耶咦?)建议搭配歌曲《青白》食用呦
第14章 餍足 ◎我心怀不轨,你不该给我甜头的◎ 厚实的被子像是一层温暖又坚固的堡垒,阿娇往被子深处瑟缩了一下,却仍然觉得不安。 直到眼前也落下一片滚烫。 她翻了个身用脸压住楚服的手掌,贪婪地蹭了两下,才跌入混乱而又炽热的梦境。 梦里,那片滚烫如同一汪温水,在她耳边颈侧缠绵,又在腰间流连,最后又向下没入,涟漪阵阵。 它发现了一汪温泉。 “楚服,切记在宫中谨小慎微,不要闯祸。在这宫里头,我可只有你一个人。” 午后的一句吩咐,明明是玩笑口吻,却在夜深人静中被楚服从心底拿出来反复琢磨。 她在阿娇的床板枯跪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终于确认了方才那出格的举动、难以控制的妄念究竟是什么。 ——是应当被唾弃、谴责的,寡廉鲜耻的心动,是她掩藏已久的非分之想。 早在初见时种下、相处中萌生,终于在今日破土而出,贯穿胸膛。 楚服就这样安静地看了阿娇好一会儿,才抽出手来,把中指放在唇边轻轻嗦了一口,转身出了门。 今夜她要和太后宫的宫女们一同守夜。 长夜漫漫,宫中只燃着零星的寒灯,分外难熬。细瘦如针的竹影扎在地上,像是野兽尖锐的爪牙,要刺穿心怀不轨之人的胸膛。 楚服提着宫灯走过,踏在那竹影之上,半个身子被吞噬。 阿娇方才作乱的唇舌仿佛没有离开,残留的潮湿太过温热,附着在她的耳廓上,□□冷的风吹散一点,就更黏糊地蔓延在她的皮肤上,一寸寸划开了她谨小慎微的外壳。 逼出了更加肆无忌惮的欲望。 楚服是个懂得节制的人,可伟大的长生天曾经把猎人的本能赐予她的血肉。 “叼住她的喉咙,牙齿从最脆弱柔软的地方刺破。” “已经咬住的东西……死也不要松口。” 她闭上眼,脑子里满是阿娇漏出来一小截的细嫩脖颈。 早上梳头的时候还偷偷磨蹭过一下。 心底那颗名为心动的嫩芽被巨大的满足和越发强烈的不甘抽芽疯长。 逾矩的奴婢站在深宫中央,伸出一双细长的手,像是要做困兽之斗。 那双手已经习惯了拿刀,可是面对这座沉默的宫城,依然会克制不住颤抖。 “长生天……保佑我吧。” 小姐……我是个不知魇足、不听话的坏狗,你不该给我甜头的。 她厌恶着自己,深恶痛绝,却还想更进一步,吻她的唇,脖颈,胸膛。 吻你的心脏,看它会不会为了我而颤抖。 入侵你身上所有和我完全相同的部位。 把它们变成我的,你也变成我的。 * 刘彻和刘荣的偏殿在太后宫的一左一右,两人比赛似的亮着灯,时不时还让自己身边的近卫来看一眼对面有没有睡下,一味如痴如醉地诵书——区别是刘彻拿着下午讨来的那一本《论语》。 跟到后宫中的近卫都不能佩刀,但腰带还是硬质的,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楚服和守夜的宫女一同站在太后的寝殿门外。 太后宫内响着太后断断续续的鼾声,一位年轻的宫女有些犯瞌睡,小声和楚服聊起天来:“你是长公主府上的丫头么?先前没见过你,还是头一次见那位小姐同人如此亲密。” 楚服点了点头,问道:“姐姐这么说,可是在太后宫里侍奉许久了。” 宫女叹道:“不过六年。我明年就二十六了,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才分到了这边的好活计。” 说完,她撩起袖子,手上密密匝匝的冻疮和疤痕,看得人心惊肉跳:“原先我在冷宫里做工,后来冷宫里死空了,被调到了这儿来,便不能被放出宫去了。” 她痴痴地盯着楚服那尚带着稚嫩的脸。 这女孩的眼睛有些细长,像是一把沾了露水的长刀,显得整个人又冷又钝,像一把厚背刀一样坚实又凶险。 “我可真羡慕你们啊,等岁数够了被发配出了府,说不定还能沾一沾长公主殿下的光,配个侍卫小厮,好好过日子去呢……你可曾想过,离开了长公主府,你要去哪讨生活呢?你想去哪儿,想做什么?” 对了,离开了小姐,她就要去讨生活了。 楚服仰起头来看着空中挂着一弯银钩,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我想做什么? 我也想掌握高无上的权柄,突破主仆之间的牢笼把小姐占为私有。 楚服咬紧了还残存着一点柔软触觉的唇,视线在空中来来回转了转,落回了宫女身上:“还不知道呢……可能回老家吧。” 世间何人不是幕天席地?活在从以苍穹之下,便是当做同寝。 小姐入了宫,她就去皇陵死——便当做同穴。 她说的含含糊糊,可是宫女又唉声叹气起来:“我的老家在北边儿,早就被匈奴杀干净了,没处儿可去。” 两人说话的功夫,刘荣败下阵来,熄灯睡下。 * 偏殿虽然不如自己寝宫舒服,但是也少不了漂亮的宫女温床。 刘荣在自己宫里被母妃管束,战战兢兢,加上早就被那些君子之言和圣人之语哄得心浮气躁,不免看着偏殿侍候的宫女口干舌燥,不管不顾吹灯钻进热乎被窝。 可惜他脑袋刚刚沾枕,就听见外面闹哄哄的。 刘荣耳朵里是黄鹂娇啼,身上缠得是温香软玉:“殿下,不来玩了吗?” 他气血上涌,不管不顾地就要继续,偏偏门外又响起一阵急促敲门声:“殿下,殿下……” 这狗东西喊殿下的声音怎么这么难听呢? 他后面说了什么,刘荣都没听到,咬着后槽牙不予理会,就抱着那宫女往褥子里头滚,结果外头的近卫一声高过一声:“殿下,殿下,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四个字像是晨钟暮鼓,敲得他惊醒过来,忙问宫女:“太后晚上常闹觉不成?” 宫女嘤嘤:“奴新来的,只知道太后娘娘肺热炽盛,痰液积聚,一夜少说要起来两回。” 刘荣胡乱听了个“痰液”,以为没什么大事,抱着宫女又滚回了温柔乡里头。 * 楚服第一个听到异响,回隔间把阿娇抱坐起来,靠在床上,给她套衣服。 阿娇也还没睡醒,居然像个孩子,张手要抱。 而后得偿所愿。 她被放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还裹上温暖的斗篷。 隔间算不上大,放上一张拔步床后就显得十分狭小,居然有些隐秘的温暖。 ……仿佛能轻易被人攻城掠地,承受她一切隐而不发的欲望。楚服的神志被这狭小挤压着,推搡着,刚刚已经强行压制住的火气却重新从心口处烧起来,越演越烈。 她像逗弄小孩一样,恶趣味地把小姐抱在自己的腿上,轻轻晃了晃:“小姐,该醒醒了。”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虔诚,可眼睛却紧盯着她睡到微微张开的湿润唇瓣,隐秘而疯狂。 阿娇重心不稳,在楚服的腿上晃来晃去,发出一声轻哼。 而后,她十分不满的翻了个身,胡乱撑着面前人柔软的胸口跨坐在她的大腿上,睁开一双毫无睡意的眸子,笑吟吟看着目光十分专注的楚服:“你又不听话了。” 楚服一眨不眨地看着阿娇,被抓包后也不慌,欲盖弥彰地扯了下她的腰带:“奴在按照小姐的吩咐,帮小姐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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