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自己喝尽了。 陈阿娇心里苦,又不好推辞,只能硬着头皮喝下去。 两个人只见没什么话说,干脆就这么对着喝了起来,像是进入了一场诡异的拉力战。 她的酒量算不上好,但是喝多了也只是心绪大起大落一些,并没有到了对着不熟的人说胡话的地步,偷偷在心里变成了一个碎嘴子。 这是黄酒,这是烧酒,那是都酒。 这是我和楚服天长地久。 这是这些男人怎么活的这么久? 酒过三巡,话匣子被打开。 刘彻双眼迷离起来:“想不到陈小姐的酒量这么好。” 陈阿娇双手捧着酒杯傻笑:“我当然和我娘亲一样。” 他默了默,眼神虽然涣散了,神台倒是尚有几分清明:“胶东那几个世家大族,甚至就连我派去当地的县令都被他们勾结,沆瀣一气。他们有些积习,每逢吃饭必喝酒,而后才好谈事。知道你会喝酒,恐怕要为难你。” 她一个太子妃,有什么艰巨的任务,需要“谈事”? “你想要我做什么?” “他们世代相传,家产逐渐扩大,也到了该充公的时候了。” 刘彻抬手倒酒,酒液漫出了酒杯也无知无觉。 “往后他们倒台,朝廷收回盐铁经营权,我们就有足够的钱充军,就能打到漠北,把匈奴赶回他们的老巢。” “我派去了我东宫中的几位幕僚,都是有识之士,可以辅佐你。他能力很强,可惜我没来得及给他什么好官,并没有什么官职。需要一个有面子的人牵头,才好一步步推进。” 陈阿娇吸了一口冷气,像是把自己神游四海的神志全都抓了回来,对着刘彻举杯示意。 刘彻举杯,和她隔空相撞,笑道:“那就,谢谢陈姐了。” 他说完,转头对着身后的侍从说道:“陈小姐有些醉了,去请张介公公拿两碗醒酒汤来。”
第33章 奔赴 ◎念念不忘者,必有回响(团聚倒计时!)◎ 侍从前脚刚走,他就又满上一杯,仰头对天,喃喃道:“要是能踏平了匈奴,我就是汉朝做得最好的皇帝,甚至是有史以来第一位荡平匈奴,守卫中原的皇帝,当与始皇帝齐名,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越来越疯狂。 最后,“咚”一声趴在桌上,磕的头昏脑涨,好像彻底醉了。 陈阿娇心惊肉跳,她打了个哆嗦,酒像是突然醒了。 结果,刘彻诈尸一样,忽然猛地又坐了起来,阴恻恻地看着陈阿娇,仿佛她是解酒的汤,囊中之物。 “那个被你派去胶东的丫头,到底是什么人?” “那是我——” 爱人。 那两个字险些脱口而出,被陈阿娇一个酒嗝打得灰飞烟灭。 “培养的女官。往后也算能尽心尽力辅佐皇后娘娘治理六宫。” 刘彻摇头,居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治理六宫,也不过就是做些核算脂粉账本的活计而已。你给她备下得,可游学四方的细软。本宫可看出来了,你,你对她和旁人都不一样。” 陈阿娇看着这个醉鬼,心里忽然升腾起酸软,又被无端的甜蜜淹没。 楚服你看啊,所有人都知道我对你的不同。 只要这种特别被人注意到,是不是就相当于我们在外人眼中大婚? “一群蠢鸭子里出了一只鹅,想必太子殿下也会关爱有加吧?人心都是肉长的,《礼记》说‘凡人皆有所偏’,太子殿下难道不知?” 刘彻:“我原不知你对她是这种,赏识之情。” 阿娇觉得自己果然是醉了。 她震惊地看着刘彻,演的天衣无缝,脱口而出就是一句:“你瞎吗?” 刘彻:“......” 阿娇疑惑地歪了下头,看他不说话,嘴也没了把门,追问道:“还是说,你没看过书,没见过这句话吗?” 太子殿下一步一步朝她逼近,最后撑在了她的桌上,蹙眉紧盯着她:“我一个太子,难道不配知道自己妻子身边人,到底是什么货色吗?” 他的眉眼几乎可以用森寒来形容。 可惜落在陈阿娇的眼里,却像是刘荣留在长公主府那只猎犬,看到了生肉的眼神。 陈阿娇愉悦地抿起唇角,在他的施压下片刻不让,就这样毫不退缩地和他对视:“太子殿下娶妻,原来盘问犯人一般事无巨细吗?” “臣女尚未过门,还是长公主之长女。” 她的脸上掺杂进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长公主是您的亲姑姑啊,殿下这样逼问长公主府的家事,是不是,有些逾越了呢?” 或许是觉得刘彻吃瘪的表情很适合下酒,陈阿娇侧过头,拿起桌上的酒杯就要喝。 刘彻脸上的表情几乎挂不住,抬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腕。 “啊!”陈阿娇尖叫起来。 方才被派去拿醒酒汤的两个侍从跟着张介公公回来,一进门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太子殿下身着蟒袍撑在了桌上,随风鼓起的外袍几乎将陈小姐瘦削的身子完全挡住,是个十分冒犯的姿势,甚至一手还紧紧攥着小姐细瘦——但是藏着铁护腕——的手腕。 只一瞬,众人就看到陈阿娇手中的酒杯猛然一斜,冰凉的酒液对着刘彻的脸就泼了过去。 那酒杯力道极大,居然从刘彻的肩头飞出来,“咕咚”一声掉进湖里了。 紧接着传来的是陈小姐我见犹怜的哭声:“太子殿下,您要毁了臣女的清白吗?” 刘彻头上青筋直跳,不知是不是胶东的烈酒上了头,感觉自己头痛欲裂:“陈阿娇!” 他松开手,不自觉退了几步,气得攥紧了手,青筋毕现。 陈阿娇缓缓低了低头,是个众人看来弱柳扶风的模样,还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我虽然是蒲柳之姿,朽木难雕,太子殿下也不应该这样,这样折辱我啊!” 她眉毛一挑,像是就要哭出来,额前碎发被酒气熏红的眼尾,千般柔弱,万分天真。 张介公公如梦方醒,急忙带着一群人上来,又是送醒酒汤,又是百般哄劝刘彻,总算把陈阿娇扶到了轿子上带去休息。 没想到陈阿娇一个瘦弱的姑娘,居然腿还很长。 她被丫头们扶走的时候,一个不察,意外踹倒了刘彻的琴桌,连连抱歉。 一张五弦琴就这么掉到了地上,摔了个目眦欲裂。 刘彻看着一群人忙前忙后,居然就站在原地,仔细思考起她说的话来。 最后没思考出来,只又一次发出了“咚”一声巨响,拍在地上,睡着了。 ———— 陈小姐和太子殿下喝醉了酒,是被太后宫的姑姑们送上轿子,一路护送回府上的。 迷蒙中她被晃起来喝了一碗醒酒汤,可总觉得自己还在轿子上颠簸。 她一直没等到在路的末尾接她的人,于是那段宫路被无限延伸,漫长到看不到尽头。 陈阿娇蜷缩成一团,绵长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大概念念不忘必有回响,阿娇在梦里看到了比现在成熟许多倍的楚服。 巫女穿着一袭男装,长身玉立。 她背后燃起毁天灭地的火光,烟雾模糊了她的面容,侵蚀了她的肌肤,把整个人吞没。 可是大约她的身子实在是挺拔,挥手告别的姿势又太过坚决,看起来不像是个即将被毁尸灭迹的刑犯,倒像是个浴血重生的凤凰。 浓烟中,她的眼睛亮如北斗,唤她阿娇。 不是小姐,是阿娇。 楚服好像还说了什么话。 她听不清楚,拼了命地想要凑近,最后听见了一声震天响的:“小姐你快醒醒太子殿下来府上送茶叶啦!!!” 陈阿娇:“……” 她睁开眼,看见季蓝、春枣并几个丫头,端着洗脸的水盆、新衣服,十分担忧的围在床边。 春枣:“快快快小姐醒了给她换衣服不能让太子殿下等久了!” 这小丫头不是一般的活泼,陈阿娇一直知道。但今天才发现,她的嗓门也是不一般的响亮。 陈阿娇刚想发怒,宿醉的头才昏昏沉沉想起来,是她说的,太子殿下的话一定要第一个传过来,不能怠慢。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没了楚服的安抚,她只能压着火气换好衣服,梳洗完毕走向前厅,才发现这天刚蒙蒙亮,是皇宫早朝的时辰。 陈阿娇从架子上取下来长鞭缠在手上:“这么早,太子殿下不去上早朝,来送什么茶叶。” 身后两个丫头对视一眼:“太子殿下来放下了茶叶就走了,让手下的人在这儿候着小姐起床。听灵犀姐姐说,这是后宫早上请安的……时辰。” “是么。”陈阿娇攥紧了手中的鞭,冷笑一声,大踏步走向前厅,“我倒看看,刘彻派了个什么人来给我请安。” * “这茶是现在皇后宫里用的,算是贡茶,就连皇上都赞不绝口。太子殿下特地送来一箱,谁是滋阴补阳,最适合小姐这样年岁的女子喝。” “……” 陈阿娇坐在主座上,有一搭没一搭喝着加了蜂蜜的藕粉,神情倦倦,并不想搭话。 幕僚神情自然,依旧滔滔不绝:“小姐要是喜欢,回头太子殿下再送些过来。” “那还真是谢谢太子殿下的好意了。”陈阿娇摩挲了一下手中的鞭子,有点手痒,“我没什么东西回礼。春枣,拿几盒糖藕糕给这位大人带回去吧。” “小*姐不打算现在泡上么?”幕僚淡淡一笑,“一日之计在于晨,听说这茶就是清晨起来泡了才好。往后去了皇宫,自然也更加习惯。” 陈阿娇反问道:“太子殿下送礼,既不问问我的喜好,又要管我怎么喝么?” 分明就是要训诫、磋磨她的心性。 擦过胭脂的唇此时气到微微发白起来。 “小姐言重了。”那人寸步不让,“不过是一盅茶而已。” 说完,他拿起了茶壶,就自顾自的当场泡起茶来。 “既然不过是一盒茶,也就不劳烦日理万机的殿下分神......” 那人把茶叶用热水一烫,也不顾是否泡好,就火急火燎地倒进了茶碗里,抬手递上:“话虽如此,也是太子一片赤诚心意,小姐不尝尝吗?” “难道你来长公主府,为的只是敬这一盅茶叶吗?” “属下是太子的人,不会” 陈阿娇伸手接过,也不管他用的是滚水,低头就抿了一口,脸像是被烫白了:“那就多谢大人为我奉茶了。春枣,送客!” 幕僚像完成了什么任务,长舒一口气,笑道:“就不麻烦陈小姐了,属下自己出去就行。” 这人分明就是刘彻派来给她立规矩的! 春枣追出去以后,陈阿娇瘫回椅子上,合住眼,指节不耐烦地敲着桌子。 不能让他这么顺风顺水下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6 首页 上一页 29 30 31 32 33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