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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我爱你”?或者只是单纯的楚服的名字。 陈阿娇看着远处渐渐变成蚂蚁大小的侍从们,忽然觉得这是个接吻的好时机。 她松开缰绳去抓楚服肌肉绷紧的小臂,撩开她的袖口就要长驱直入,却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专心。” * 现在身后已经没了那具温热的身躯紧紧贴着。 阿娇换上了骑马的装束,春枣把她的长发挽成高高的髻子,又戴上一个小巧的发冠。 “这发冠这么素,看着倒是很像楚服喜欢的样式。” 春枣在那发冠上敲了敲:“这个确实是土了点,小姐要是喜欢华丽些的,我就叫季蓝再去取。” “不必麻烦了,同她一样没什么不好的。” 陈阿娇把铜镜举起来照了照,看到季蓝和春枣急匆匆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声不响地跑出去了。 她放下手中的铜镜,果然不多时季蓝又拿了一盒子发冠回来,从中挑出来一个太后赐的点翠发冠,双手捧上来:“小姐,你瞧这个怎么样。” “我不过是随口一说,你们两个反应那么大做什么?”陈阿娇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丫头,“既然骑马,和马术师傅戴相同的发冠也是常事。” 楚服走后,春枣和季蓝两个丫头又恢复了从前一直近身侍候的习惯,像是从前楚服没有来过一样。 起先陈阿娇也没觉得哪里奇怪。 她们从小学习怎么伺候小姐和夫人们,侍奉得远比楚服这个半路学徒要好。 只是好到她几乎要忘了,自己的生命中本该有这样一个人。 这两个丫头平日里和楚服玩的最好,偶尔见不到了还会互相念叨。 这次楚服走了许多日,却一次没提起她来,甚至还把那张小床上的褥子收了,堆上杂七杂八的人送来的杂七杂八的礼,只说再过几日一起收拾了,却一直没动,还用罩子罩起来了。 好一手掩耳盗铃。 像是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人还记得楚服整个人似得。 春枣的反应最快:“奴婢不敢说小姐的不是,用这个,只是想着小姐想来不喜欢排场,出行总是一切从简。只是京中贵女今儿个都去玩马球,怕这样朴素的装扮伤了小姐的面子,没有旁的意思。” 季蓝接着她的话往下说:“头冠一直搁在外间的,小姐要是不喜欢,奴婢再放回去就是了。” 这俩丫头不知道受了谁的指使,嘴倒是闭的很严。 陈阿娇深谙不能打草惊蛇:“没有生你们气的意思。你们就算是高门大户的丫头,也不应该随便品评马夫。” 两个人一起抬起头来,呆呆傻傻地看着小姐。 “那就用那你们手上这个......点翠的吧。再拿个璎珞来,我要好好打扮一番。” 两个丫头同时呼出来一口气,自己都没发现声音有多大。 “得嘞,奴婢们这就去。” 这院里的丫头们,除了阿娇,还能听是谁的,简直不需要细究就能想出来。 这大约都是灵犀特意安排的,不要他们总是念楚服的名字。 毕竟小姐生来就是让人伺候的,少她一个丫头算不上什么,更不应该过分“依赖”其中一个,到了非她不可的地步。 陈阿娇用手指挑起发冠在指尖,觉得好笑。 她想要什么,明谋暗算都要得到。 现在不过是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即便是要做皇后又如何。 陈阿娇想要的,都要得到。
第32章 东宫 ◎伪装的天真被围追堵,但我偏要撞破南墙◎ 春枣被灵犀找上的时候苦不堪言,觉得自己背叛了小姐,是对小姐的不忠,十分纠结。 季蓝反应却很快,只是略一思索就答应了下来。 灵犀只说这都是殿下的吩咐,不可能害了小姐,要她们两人机灵点,每月的月银都翻上一翻。 春枣还想说什么,被季蓝狠狠拧了一把大腿,这才没有吭声。 灵犀一走,春枣就喊起来,说季蓝见钱眼开,不讲姐妹义气,要去告诉小姐。 被季蓝对着另一条大腿拧了一把,憋着眼泪不吭声了。 季蓝却罕见地没有训春枣,而是铁青着一张脸趴到她耳边。 小姐的衣领里藏着一枚很浅很浅、基本消退了的红色吻痕。小姐没接触过外男,更不可能是你我干的,那还有谁? 春枣不说话了。 她们从小就是主家的丫头,并没有什么主意,只知道要么听这个主子的,就是听那个主子的。 既然现在的主子做了错事,那她们就只能听另一个主子的了。 ———— 陈阿娇去宫中领赏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像拿到了已然注定的命薄。 刘嫖“养育太子妃有功”,还没等人过门,皇帝就已经下旨为长公主府扩建,号称是为了让太子妃更加风光的出嫁。 长公主嫁女,嫡太子娶妻,原来还不算足够风光吗? 母女两个一同拜谢,皇上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好啦,起来吧。皇姐既然来了宫里,就去太后宫里坐坐吧。后宫稳固,太后的精气神儿都好了。” 说完,他就端起茶碗,猛咳起来。 茶碗几乎端不稳,茶水晃出来,撒了自己一身。 她这位亲舅舅看起来比以前要沧桑许多,像一棵枯树,插在了金丝楠木的龙椅上面。 这样的身子,居然还能找刘嫖讨美人,夜夜笙歌,真不怕油尽灯枯么? 咳嗽完的皇上像个没事人一样,让太监收拾着桌面,对阿娇也笑笑:“这几日太子也在后宫中,阿娇不如在太后宫中小住几日。” “臣女和京中的几位姐妹们约好了,一起赏花吃茶呢。得闲了一定去陪陪太后。” 张太监在一旁笑道:“小姐这么说,可就是会错意了。奴才看今天太阳好,不如随奴才,来尚书房转转。” 尚书房是皇帝平日里读书批折子的地方,现在太子已经搬入东宫,里面坐着谁不言而喻。 陈阿娇听到这话,觉得自己简直老了二十岁。人没到中年,就提前知道什么是相看两厌的滋味了。 要说她以前,还能和刘荣装一下虚情假意。 现在对着刘彻,她一点也演不下去。 但皇上居然眼也不眨地点了点头,还笑说刘彻带了些胶东的特产给阿娇,要她自己去御书房看看。 陈阿娇不好意思推脱皇上的好意,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张太监走了。 ———— 后宫内五步一楼,十步一阁,陈阿娇跟着那小脚太监七拐八拐,走着走着就迷了方向。 到了一处亭台水榭,太监疾步走到了桥上,忽然停下了脚步。 陈阿娇疑惑地驻足,就听见有人抚琴高歌,如痴如醉: 罗袂兮无声,玉墀兮尘生。 虚房冷而寂寞,落叶依于重扃。 望彼美之女兮,安得感余心之未宁? 哦,原来是刘彻在把妹。 凡是男人,不管所谓的好看与否,她几乎都看不出什么“风流”,只能看出“浪荡”。 刘彻远远看着她,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眯起来看着自己,像是眼神不太好的样子。 陈阿娇左瞧瞧右看看,周围目之所及只有三个人,自己,太监,还有刘彻。 她最后只能盯着张介公公堆满了皱纹和谄媚笑容的脸,抬起手来指了一下刘彻的方向,又把手转回来指着自己。 “......我吗?” 张介公公果然见识过大风大浪,面不改色地笑道:“小姐,太子殿下在观玉亭等你呢。” 陈阿娇:“哦,我瞎吗?” 这里三个人,一个眼神不好的眯眯眼,一个瞎子,看来只有她一个人身体健康。 她远远地对着刘彻行了个礼,朝前走了几步,回头瞥了一眼张介:“公公还不走,是想与本小姐,一同和太子殿下谈天说地不成。” 张介公公赔笑道:“是,奴才不在这儿待着打扰小姐,这就让敬事房拿些瓜果点心来。” 她吞了口口水压下心里的不适,抬步缓缓地走进那观玉亭。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你我将做夫妻,不必如此拘束,”刘彻示意身边人赐座,自己并不动作,唇角挂上得体的微笑,“之前许多事情,我还没去长公主府,谢你帮衬。” “太子殿下德才兼备,阿娇望尘莫及。能够为太子殿下分忧,有幸赐婚给太子殿下,就是民女的福气了。” 陈阿娇端起笑,低头轻抿了一口茶水。 茶水中倒映出她发簪的形状,像极了杯弓蛇影。 她忽然想起了许多天前,刘荣还是东宫太子的时候,她在东宫对着刘荣一口一个太子哥哥,叫得很是亲密。 而现在东宫易主,她还要是坐在下首,和东宫的主人说话。 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话题可聊,陈阿娇不紧不慢地喝完了这一杯,刚刚放下,刘彻让人另去倒一壶胶东的白茶来。 “让陈小姐也尝尝我们侯国的茶叶。我喝着虽然苦了点,却有精心凝神之效。” 侍从端来茶壶,给陈阿娇续上。 那茶不知是不是煮得过了头,倒在白瓷的茶碗里,居然是黑色的茶汤。 陈阿娇抿了一口就放下。 “快到夏天,这样苦的茶倒是下火。就算再躁动不安的人,喝完恐怕也都能静下心了。” 刘彻双眸黑沉沉得,看不出神情:“是么?我和母后倒都很喜欢喝。这茶有滋阴补阳之效,皇后宫每天早上的请安,可都用的是这份茶。” 宫中唯一一个能制衡王皇后的棋子被废,王皇后一家独大。 现在皇后宫中就算泡的是马尿和牛粪,来请安的妃子都得面不改色的喝了,还得夸这马身体健康,这牛长命百岁。 陈阿娇依旧端着得体又天真的笑:“兴许臣女身子太好,这样的茶,我实在是喝不来。还是觉得张公公送来的这酸梅汤解暑。” ——我不夸,你能拿我怎么样? 刚刚准备撅着屁股溜走的张介被人点了名,赶紧转过头来赔笑:“小姐要是喜欢,我让御膳房再送来。” 刘彻轻咳一声:“拿些下酒菜来吧。我从胶东带回来几瓶酒,和陈小姐一同品尝。” 张介不敢耽误,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宫女们鱼贯而入,端着十几样下酒菜,放到了阿娇面前的桌上。 从荤到素,烤鲤鱼脯到牛肉片,不一而足,看来是早有准备。 刘彻这人,对饮食只有一个要求,就是“鲜”,所以这鲤鱼大约是清晨刚捞出来的,牛大概也是早上刚刚杀得。 陈阿娇送了两块到嘴里,感觉这牛肉新鲜到自己也参与了一下对这头牛的屠杀。 刘彻灌酒比现在的皇上还要猛。 他给人倒上,细细解说一番,也不管陈阿娇听懂没有,末了只说一句:“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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