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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挺会借花献佛。”陈阿娇挪动了一下身子,让楚服按得更用力一点,“你可还没说严家小少爷伤你做什么。他们家把夏家吞并了,春风得意......” “只可惜生的三个儿子,各有各的蠢。这个力道可以吗?” “轻点,嗯......然后呢?” “严家小儿子备受宠爱,不学无术,独好兵法。想娶景家的小姐,一直追求无果,于是一同投奔了一位随军征战匈奴的王爷,得了几张刀枪剑戟的图纸,宝贝的不行。” “当日听说我出手查封了景家小县令的图纸,还把自己未来的小舅子软禁起来,对我怀恨在心,带着人就闯进王府来,说自己‘冲冠一怒为红颜’,要把我这个贪官污吏杀了为民除害,讨好景家。” “来的人功夫算不上好,我伤的不深,他已经被送到了大牢里。现在严家送过来几箱黄金,求我们放人,现在还都用铁箱锁了放在正殿内,等你决断呢。” ——严家的小儿子,既然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又怎么会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勇气? 当日他带着四五个三脚猫功夫的下人,就闯进了胶东王府中。 他们蒙着面,穿着夜行服,却举着火把,把自己照得明明白白,高喊着“为民除害”,提着刀从后墙翻了进来,引起王府养的狗狂吠起来。 这几个大摇大摆的杀手见狗就杀,冲进了丫头们住着的内院,像是采花大盗一般劈开了门,让里面的丫头们“交出楚服!” 楚服人在正殿旁边,听到响动也提着刀起床。 她没急着去救人,而是集合了王府中的侍卫、许诵一干文官,到了后院,果然看到那几个人正在和王府的女眷们对峙。 是王府中几个做粗活的婆婆,带着两三名膀大腰圆的丫头拎着打狗棍站在门口。 婆婆们用当地俚语厉声咒骂,泼辣难听,居然把小少爷骂得脸红脖子粗,梗着头和婆婆们争执起来。 骂不过,他居然气急败坏,把面罩一把扯了下来,要身后的人上去给她们点颜色瞧瞧。 后面的丫头们立即拎着打狗棍迎了上去,一挑,一绊,一戳,外加婆婆们成筐扔过来的臭鸡蛋和烂菜叶子们,把几个歹徒架住了。 火把落在地上,还没烧起来,就被屋里冲出来的小丫头们浇灭。 就在这菜市场斗殴一般的混乱关头,楚服带着侍卫们冲入了后院,把几个人抓了现行,连夜关入牢中。 第二日才“发现”,这烧杀抢掠的采花大盗是严家的小少爷。 “打狗棍这东西蛮不错的,回头也给春枣和季蓝配两根。” 陈阿娇攥紧了手里那一缕头发,听到后面,脸上露出些满意的笑意来。 她力气有些大,拽的楚服吃痛,松开以后却又觉得头皮有些麻痒,低头把享受完按摩的阿娇翻过来放好放进被窝里,凑近了亲一亲。 习惯于享受她伺候的阿娇任人摆布,最后抱着她的腰,把人一并按进身边,不由分说地摩挲着她的脖子:“去哪?” 变冷的语调和后颈的触感顺着她的后脊窜上来,把她方才的回忆全部唤醒。 楚服哆嗦了一下,感觉那毁天灭地的烟花重新回到了她的脊柱中,不合时宜的幻觉把她重新包围。 不,不全是幻觉,陈阿娇的半个身子都压了过来,毒蛇一般的眼神又冷峻又缠绵:“不许跑。” 楚服绝望地发现,自己给人当狗好像是全方面的,从身到心,再到身,甚至有些过火。 陈阿娇若无其事地转开话题,好像刚刚“你说的这些,可都是他自己说的?” “他被抓了个现形,在牢里的时候,我带人亲自审问过,并没有用酷刑逼问,都是他自己招的。” 楚服把脸挪开,盯着她身后的一对玉兔绣花枕头,好像能把那只兔子盯活了。 “我是个粗人,也就只能把事情的原委全都记下来,给小姐看了。” “有呈堂证供,那就好办了。”陈阿娇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凑了过去贴着她的脸,“既然这就是他自己想要的真相,那过几日就按照他说的做就是了。” ———— “我说过了,严小少爷言之凿凿,说自己想和景家联姻,因此才冲冠一怒为红颜。本小姐也略通四书五经,汉国律法,自然是要按照规矩办事。难道严老爷不把律法放在眼里?” “哈哈,不敢不敢,陈小姐言重了。早就听闻陈小姐办事狠厉,今儿个可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陈阿娇挑眉,看着台下那身形臃肿,眼眶乌黑的严老爷,笑道:“此话不假,严老爷不必心急。我今儿个,把你们三家老爷夫人全都请到王府上来,却不请在一个屋子里,就是为了办事儿的。” 女孩一身玄色,端坐主位,一左一右是背着白布弯刀的两个丫头,满头御赐的珠翠显得晃眼。 陈阿娇不知道下面的、手无寸铁的严老爷看她什么感觉,她自己只有一个感觉。 ——主位果然是谁坐谁精神。 她端着手中的盖碗茶,碗盖戏法一般在碗沿儿上转了半圈,停在她的指尖,居然一滴没有漏出来。 “来胶东之前,我听太子殿下说,胶东盛产一种茶,滋补阴阳,对身体很好。就是苦了一点。季蓝,你带人去泡了呈上来,给几位老爷们一人一壶。景家和夏家也都关照着,别怠慢了。” 季蓝领命出去了。 严老爷面露为难,起身就要凑过来:“这是——” 起身同时,楚服背后的白布长刀架到了他的肩膀前一寸的位置。 严老爷低下头,就能看见其中寒光闪闪的刀刃。他方才要是行动再快一点,就会直接撞到这锋利的刀口上。 他偏过头,看到女孩压低的眉眼,像是……在看砧板上的一块生猪肉:“严老爷还是莫要乱动,伤了陈小姐玉体,可不是几句话说的清了。” “哈哈,那个,我——” 陈阿娇把他打断:“严老爷慈父心肠,本小姐心有戚戚焉。只是时候不早,严小少爷当采花大盗一事算不上一等重要,想要揭过,并非难事。可要是景家的少爷小姐犯了大罪,牵连到了严家,就不好说了,您说是不是。” 面前的中年男人果然咧出来一个笑:“小姐说太是了,红颜祸水,是他时运不济。可他从小是我们家长工看着长大的,要是盐的产量下滑,您说是不是。” 陈阿娇回以一个“懂的都懂”的笑容,起身:“我还要去景夏两家看看,就先不陪同了。” 说完,由两个背着刀的丫环护着,她轻飘飘留下了一句:“太子殿下派来的探花郎等下会来拜见。请严老爷有什么冤屈,就去找他吧。” 刚想拉着老脸抱着这位小姐的腿讨饶的男人坐回了位子上,决定和真正的官家人来一场堂堂正正、巧舌如簧的谈判,擦着汗等这位“探花郎”救命。 * “你别说,当家做主的感觉真爽!” 出门后,两人相视一笑,楚服瞬间没了方才那副要杀人的架势,低下头来,认真的看着她。 陈阿娇仰头伸懒腰,她就顺势把头凑到了她正在的手里,蹭了蹭。 成功被讨好的女孩眼睛弯弯:“我做主做,你坐我腿上。” 季蓝端着苦茶站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心,对她俩的亲密举动视而不见:“小姐,苦茶来了。” “好了,”陈阿娇收了动作,对着季蓝点了点头,“守住门口,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进出。他要是急了,就放许诵进去陪他聊天。”
第38章 贪图 ◎我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奸商都要贪◎ 苦茶被摆在桌上,小县令被陈阿娇赐了一个屋子正中央的座,正在饱受父母亲人注视的煎熬。 他仍旧白白净净,看着的确没在王府受苦,可还是让母亲心疼地红了眼眶。 ——楚服抓他回来醉翁之意不在酒,不敢现在就得罪了景家,用前胶东王的小金库给他喂得白白胖胖的。 主座上的女孩依旧不慌不忙地转着手中的茶碗:“夏夫人不如尝尝我从江南带回来的藕粉,兑了蜂蜜和酥酪,好吃得紧。” 夏夫人面色惨白,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就慌忙低下头去:“多谢小姐赏赐。” 景老爷腰板挺得笔直:“陈小姐不妨有话直说。关了我儿这许多日,可是查出什么来了?” 陈阿娇把茶碗放下,行动中露出袖口缠着的一卷鞭子,像是一言不合就要把他抽的皮开肉绽,笑容却依然清澈:“景老爷就没有什么要交代的吗。现在告诉我,可就不算欺瞒朝廷了。” “我儿是县令!是朝廷命官,堂堂正正两袖清风,没什么可对陈小姐交代!” “是么?” “不会有假!” “我们可查出来,从景家搜出来的图纸都是最新的,城郊山洞内有大量兵器,印着你们景家锻造的印子,也都是时新的!洞内还有你儿的亲笔书信!” “那都是七王爷请我们做的!” “空口无凭,还敢抵赖!”陈阿娇一拍桌子,“王爷怎么会把这种机密图纸随便示人!泄露军中机密!你们自己作恶多端还不够,难道还要诬陷王爷吗!” 王爷私自来找世家铸造兵器,虽然是为了讨伐匈奴的理由,可是王爷自己都没有得到皇上的支持,算起来肯定要算作私自浇筑,乃是重罪,因此也并没有留下什么文书,是为给自己开脱。 建国以后,景家横行霸道惯了,自以为能分庭抗礼,也不把那什么文书放在眼里,拿钱办事,居然也就胡乱做出来一批兵器,藏着山洞里等着王爷来取呢。 景帝要“休养生息”,不肯让手下的儿子去冒险建功立业。 那批兵器只能一直藏着,没想到那位王爷和刘彻的关系不错,醉酒之后居然把这件事说出来了,旁边伺候的许诵听了个全乎,居然一直惦记到了现在。 “景国豪,你在大汉的土地上享铸铁之利,却不供养这里的子民,还私藏武器,搜刮民脂民膏,意图谋反!你还有什么狡辩的!” 陈阿娇走到桌前,手中的鞭子一扬,勒住了景小县令的脖子:“这样的官,我看也没有什么流着的必要了!” 景小县令“嗷”地一嗓子哭起来:“娘!!!” 景老爷咬着后槽牙道:“我景家问心无愧!小姐如果只是因为那些武器,非要罚我,撤了我儿的官职就是!” 夏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子命悬一线,慌慌张张站起身,对着陈阿娇行礼:“小姐息怒!我儿,我儿是被人哄骗!都是严家的小公子迷了他的神志啊!” “君子论迹不论心,夏夫人不会连这件事情都不知道吧?” “我儿一心为击退匈奴,都是为了大汉啊!” 夏夫人此话一出,震惊四座。 一干谋士侠客面面相觑,拿不准这是什么话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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