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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时她最后抬眼看了一眼箭矢源头处的那座山坡。 阴云吹散,月光洒落,在熊熊的火光间对视一眼,她终于看清了那双灰蓝色的眼眸。 像一片冰冷的冬季死海。 、 蔓延的火势一直到天将明时才被扑灭,斛律孤踏着满地的焦黑登上山坡,顺着慕容珩伫立的方向远眺,只能看见北境的大雪又将一切都掩埋成一片素白。 “派出去的骑兵队没有追上他们。”他沉声开口。 慕容珩负手而立,北风吹得她衣袍猎猎,直到天明时才有人注意到,她其实仍然着的一身青碧衣衫点缀着浮花碧蝶,像是神明遗落人间的半抹春色。 闻言,她的眉目只是微沉了一下,最终没有多言。 毕竟她知晓,燕矜不过是快马轻装的一次突袭,想追上她们始终不是一件易事。“趁燕矜受伤,立刻准备突袭焘阳。” “看她的伤势好像不是很严重,竟然没有取下她的性命。”斛律孤回忆起那支力透千钧的弩箭竟然没有杀掉燕矜,也让他有些诧异。 慕容珩对这点失利并无多少反应,“那点血太少了,不足以制成足够准确的血引射中她。” “那为什么不在箭上涂毒”斛律孤不解地问。 “还用得着你指指点点?”冰冷的目光冷冽地扫来,“毒物会影响血引的追踪,你以为寻常淬毒的流箭能近她的身么?” 她阖上眼,不耐地摆了摆手,“去做你该做的事。” 斛律孤知晓良机难得,最终难得没有与她争辩什么,转身去安排进攻的事宜。 只有慕容珩仍然伫立在山头,感受着几缕碎雪落在眉间,最后化作冰冷水痕。 【作者有话说】 因为太忙了没时间画画,所以把人设卡都交给了亲友约稿,以后的人设卡就全都是她画了! 苏晚照的人设卡精草图已经发wb了,感兴趣地可以看一看。她真的很能get我的描述,嬷嬷爱苏1这句话太对了,无法抗拒这种表面上温文尔雅实际上一脸死装的精神病1 以前的我:只爱看纯爱 现在的我:只爱看纯粹的女人的爱,至于几个女人?你别问。 219风雪长 ◎焘阳迎来了百年来最漫长的冬季。◎ 燕矜负伤的消息虽然被有意隐藏,但她再未出现在战场上,面对着几近疯狂如潮水般进攻的魏军,还是让军中人心惶惶。 冬日的大雪纷纷扬扬,却不见素日里北境无垠的银白,放目望去只有漫山遍野无人收殓的尸骸将雪地染得一片污浊。 长安元年,焘阳迎来了百年来最漫长的冬季。 在去往焘阳的必经之路上,一支护卫辎重粮草车马的卫队在雪地上骑行,层层护卫的牛车车轮在雪地上压出一片深深的车辙。 潜伏已久的魏军兴奋地搓了搓被雪冻得有些僵硬的手,终于等到了劫掠的目标,就如同饿狼看见牛羊一般。 按照他们从前的经验,劫掠这样护送粮草辎重的队伍,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眼见车队进入了伏击的地点,魏军已经按捺不住兴奋之情,驱使着马匹自山坡上借势直冲而下,在弓箭的掩护下直冲车队。 但这支护送的军队似乎有些反常,并不似之前那些待宰的牛羊一般,看见他们就惊慌逃窜,反而相当冷静地持盾抬枪抵抗骑兵的冲锋。 在骑兵的几个来回冲击都没有结果后,魏军也终于察觉到了异常,车队的护卫军冷静异常,精于对抗骑兵。甚至坐在牛车上的一些打扮寻常的农夫,都从容地拿起了藏在牛车中的武器与之搏斗。 领头人意识到了蹊跷,急忙整理队伍想要撤退。 “撤!*先撤!”领队挥着手示意队伍撤退。 劫掠事小,要是为此损兵折将,就是得不偿失了。 就在此刻,一柄泛着银白冷光的长剑横在他的前路,骑白马的红衣女子面色冷淡,眼中寒意比她手中剑刃还要清冷三分,“来了还想轻易离开么?” 他看着横挡住他去路的长剑,心中不忿,横刀便迎上她剑锋。 而女子执剑的手更快,铿锵两声不过几次交手,腕口处一阵剧痛,手中马刀已经被她击飞,在半空中划出踉跄弧度,狼狈跌落在雪地中。 下一瞬,长剑已经比在了他的咽喉处,能够通过肌肤清晰感受到剑锋冰冷的温度与锋利的边缘。 他咽了一口唾沫,万分忐忑地看向对方。 在看清她的眉眼时,他才意识到这人与寻常士兵完全不同的衣着,与鹤立鸡群的卓然气质,很显然并非泛泛之辈。 在飞雪中赤色红衣翻飞,如同焚烧的烈焰,仿佛这片天地间只有红白二色。 他在脑海中搜索了半晌,此情此景终于让他脑海里想起了一个词,“绛绛衣雪尘!” 但对方的目光并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半分,只看向身边的士兵,“只用留他一个活口,其余所有人格杀勿论。” “是!”士兵领命飞速散去,追击逃散的魏军。 不过多时,劫掠的魏兵就被尽数斩于马下,血迹染红了雪地,将雪水融化成殷红水痕流淌。 只有领头的士兵浑身觳觫着满脸惊恐地看着自己被杀戮的下属,惴惴不安,不知道叶晨晚留着他的性命是要做什么。 终于他看见叶晨晚骑在马上,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他,摆手道,“回去告诉斛律孤,此处不是你们烧杀抢掠的乐土。他和元诩,都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眼见一直钳制着自己的士兵终于松手,似乎的确是准备放他离开。他来不及多问一句,就跌跌撞撞地冲入了雪地里,生怕她反悔一般逃命般地离开了。 叶晨晚只表情冰冷地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下属来到她身边询问,“陛下,接下来” 她终于露出忧心忡忡的神色,眺望向北方。 阴云笼罩的远方一片昏暗,只有绵延的大雪将天地染作素白。 “驰援焘阳,夹击魏军。” 、 焘阳城内也可以听见城外厮杀声连天,连阴冷的空气中都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压抑气息。 焘阳城的围攻,已经旷日持久。 王城府衙里,药材清苦的气息也按压不住伤口的血腥气味。 侍女端上今天的不知道第多少碗汤药,递给帷幕后的女子,却迟迟不见床榻上的人接过,反而又听见剧烈的咳嗽声,在地面溅开斑驳血痕。 “将军您”侍女急忙放下药碗,拿起手绢想为她擦拭嘴角的血迹。 燕矜却只是摆摆手,自己接过手帕擦去嘴角的血痕,“战况如何了?” 侍女忧心忡忡地回答,“并不好,魏军虽然死伤无数,但已经靠人数攻到了城墙脚下,开始攻城。城墙的死角,弓弩和火炮都攻击不到。” 燕矜沉默了片刻,才道,“用火烧。” 她向着侍女比划了一下,“用棉絮裹上火药,点燃了扔下去。冬天魏军的铠甲下面是有棉衣的。” “好,我一会儿去告诉柳将军。”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么?”叮咚珠帘声响,有人拂开门帘缓缓步入,身携北地寒凉的风雪。 侍女抬眼,只见步入的女子头戴帷帽,身披狐裘,随着她轻轻摘下帽檐,露出一双黑白分明又清冷的眼。 已有数月不见,墨拂歌看上去又消瘦几分,衣袍上还残存着未拂去的风雪。房间内的灯烛照得她肤色苍白,眼底泛起的乌青带着明显的倦色。 她接过侍女手中的药盏,摆手示意她离开。侍女虽不识得京中祭司,但也知道此人定然来历不凡。她恭敬地行了个礼,安静地退出了房间。 墨拂歌在床边坐下,终于看见了受伤的主将。 燕矜半卧在病床上,肤色带着倏无血色的苍白,她腰腹处缠着的绷带渗出一片血痕。她受伤已有数日,伤口却仍然不曾愈合。 墨拂歌握着碗的手指不自觉地扣紧了两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燕矜如此狼狈的模样。 “这种地步么?魏军已经攻城五日了,就算拿人头堆,也够堆到焘阳的城楼下了。”燕矜勉强从床榻上坐起身,又咳出星点血沫。“你来焘阳的路上,应该也看见了。” 墨拂歌沉默着拿着手帕擦去她面上的血迹,而后才开口,“我看见了。若援军再不来,焘阳沦陷是迟早的事。” 燕矜叹息一声,“叶晨晚舍得派你来?战事如此凶险。” “非也。”对方轻轻摇头,“是御驾亲征。只是我先行一步,来焘阳城中看看情况。她要先率兵清理那些劫掠的魏人,安定后方。大约半日后与大军会和。” 听见御驾亲征四字,燕矜也不可置信地坐起身,又牵动伤口传来阵阵刺痛,“她亲征?朝臣可允了?” “朝臣再不允,也总要有个人领兵。朝野中,也无人可选。”墨拂歌神色淡淡。“行军至半路,就收到了你负伤的消息。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不然等到你负伤的消息传回京城再调兵支援,恐怕要错失良机了。 叶晨晚御驾亲征一事,当然没有墨拂歌说的这样轻松。君臣之间拉锯许久,朝堂上自然是反对君王亲征的。直到叶晨晚丢下一句,谁再拦她亲征,便替她去北境领兵。 朝野间顿时鸦雀无声,再无人反对。担心君王固然是担心,但也不值得为此自己去往凶险北境。 “也罢她来得及时,如此,焘阳之围可解。”燕矜知晓现在她已经负伤,能接过这个担子的,除了叶晨晚,也再无他人。 墨拂歌拉过她的手腕,直接搭在脉搏上检查她的脉象,“大夫如何说?看起来你伤的很重。” “万幸是没伤到要害,但那支箭射穿了腹部,伤口太深,很难愈合,调理所需的时间至少需要一年半载。”燕矜告诉了墨拂歌大夫的诊断。 墨拂歌闻言,蹙起了眉头,“伤你的那支箭,可还留着?” “自然。”燕矜思来想去,也觉得射向自己的那支箭蹊跷无比,便仔细保存了下来,就放在枕边的匣中,闻言,当即打开匣子递给了墨拂歌,“我仔细瞧了这支箭,这上面,是不是被魏地的巫术动过手脚?” 墨拂歌用手帕包着手,以一种万分谨慎的姿势拿起这支箭。 乌金玄铁的箭身锋利无比,刀枪不折,而箭身上被细细刻满了古老繁复的符文,其中沟槽内被浸没了血迹,泛出死沉的黑色。 哪怕是隔着手帕,也能感受到整支箭阴毒的气息。 她的面色凝重,侧脸笼罩在阴影中,看不清眼底浮动的情绪。 “这支箭,是不是一个女人射中的你?”她询问燕矜。 一提起那个女人,燕矜立刻凑近了墨拂歌,追问道,“你也知道那个女人?太诡异了,我明明格挡下了那支箭,这箭却还是拐了个弯射中了我但她的射术相当厉害,先前我在外面偷听她和斛律孤的交流时,她在房间内就险些射中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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