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长胤向茶馆的老板要了一份纸笔,写了一篇详实完整的策论,却没有贴出去,而是留在了柜台上。 第二天,谢煜接过这篇策论,开始进行自己所需要的修改。 第三天,由沈长胤将集合的两人观点精华的策略重新誊写了一遍,张贴到公告牌上,名为《刑论》。 这篇策论一出,就吸引了极大的关注,以几乎无法攻击的逻辑、翔实严密的论证说服了所有人,基本统合了支持酷刑派和反对酷刑派双方的观点。 看客们一时间争相观看,把茶楼挤得水泄不通,甚至催生了代为抄写《刑论》的临时职业,会有家境贫寒的书生把这篇文章抄写出去,卖给别人,人们都争相购买。 连不少书院的老师都买了这篇策论,作为教材讲授给自己的学生。 一时间还真有些洛阳纸贵的意思。 历时数月的一个问题终于得到了圆满的解决,所有人都觉得在下一个辩题出来前,这两人都不会在公告牌上发布言论了。 还有人可惜着,说以后看不到那种攻防激烈严密的辩论了。 却没想到,第二天的公告板上依然多了几张熟悉的小纸条。 看客们:“?” 不是,你们二位不是都得出结论了吗,还写什么呢? 凑近一看,发现双方把这里当成信息交换中心来用,根本不讲正经事,只是一个自信明了一个委婉的商业互吹。 沈说你得科举,否则国家会失去重要的人才,是官府之失,也是你个人的失德。 看起来是在说这个草帽怪人没有德行,不想报效国家,但大家看着看着,都琢磨过味来。 这不是夸对方才能无双吗? 草帽怪人又说,虽然我们俩最后达成了一致,但我还是觉得你对典籍的引用太过频繁了,很有可能让普通人看不懂。 众人看着看着,都沉默了。 一个书生大胆发言:“她是不是在说这个姓沈的太厉害了,我们普通人根本无法理解她的境界?” 众人点头,众人愤怒。 第二天,当谢煜来到公告板前的时候,发现在原来那块大的公告板旁出现了一个小的公告板。 上面用大字愤怒地写着:“说情谈爱,请来此处。” 怕两个人没有自觉,下面还有小字写了两个人的绰号。 ‘沈庚戌’‘草帽渔人’。 竟然都觉得这两人如今已经书通款曲,情投意合了。 谢煜一开始只觉得好笑,乐了一会儿。 后脑却忽然一个激灵。 她脸色变了,急匆匆地跑回了王府,要了一碗冰水,把自己关在书桌前。 怎么会有人觉得她和那个‘沈庚戌’有情爱? 是她们想岔了,还是自己越界了? 她看着院子中摆着的数个用来给沈长胤做蛋糕的炉子,颇有些不安。 想见沈长胤的感情达到了顶峰。 她呼出一口气,先决定,在这个梦醒之前,不要再和那个‘沈庚戌’交流了。 然后决定,不管用什么方式,都要从梦中先醒过来。 她想拥抱一下沈长胤。 她在地面上铺好了褥子,坐在椅子上,重心向后倾。 重重摔了下去。 失重感瞬间悬在她的心头。 * 在京城的另一边,茶楼前,被称为‘沈庚戌’的沈长胤也看到了那块公告牌。 她嘴角翘了翘,竟然没觉得反感,只觉得京城这群看客也实在是很有意思。 见公告牌上没有那个草帽人的留言,她也没打算多留,只是在临走前提笔,在小纸条上画了一条鱼,贴到了更小的那个公告牌上。 第二日,是院试的放榜日,也是她与草帽人心照不宣的‘钓鱼’‘取鱼’日。 她一大早就起来了,等在放榜的考试院门口。 脸上波澜不惊,在一群急得都快要出汗的学子中,显得极为平和冷静,身上是洗得愈发之白、愈发柔软的青衣,却显得她的气质格外出众。 有带着学生来看放榜的老师指着她,用她的作为例子教育自己的学生仪态和心态。 沈长胤听见了,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在放榜的一瞬间就挤到了人群最前面。 她立刻向榜单的第一排看去。 ‘沈玉’两个字名列榜首。 嘴角忍不住翘起,她努力想压抑,只绷住了一息,笑容又一次从她脸上跳了出来。 她挤出了人群,步伐仍然是不紧不慢的,直到拐进了一个无人的小巷,才快乐地跑了两圈。 她身体文弱,跑得也不快,平时更是极力避免这样需要消耗体力的动作。 此时却在耳边的风声中感到了极度的快乐。 她望着小巷顶部明亮的天空,望着只在自然中存在的那种极浅的蓝,心脏好像破了一个大洞,却并不是疼痛,而是畅快。 风好像从自己的胸前直接穿到自己的背后,将所有那些埋藏在心里的幽暗都一并吹去。 从今日起,她就是一名‘士’了。 她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穷人、杂种了。 以后她只会在这个起点上更加爬高。 她从没有这样快乐过。 她想,我有了朋友、知己、和对我良善的人,这三人恰好还是同一个;我有了功名、前程和稳稳的基石,就在这一天。 她想不出来自己的人生变得糟糕的可能。 她跑完两圈后,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膛剧烈地起伏,而后猛地直起腰。 我要告诉她! 她一路小跑,向着城外的那个河堤疾驰而去。 宽阔的河面像是天上画下来的巨大丝绸,流畅地向前滚动。 群山的影子映在水面上,被水鸟的游动破坏,有鱼时不时地跳出水面,健壮的鱼尾一闪而过。 堤岸上的一切都仿佛是颜料染的一般,那样的绿,那样的均匀。 越走近河堤,年轻的沈长胤脚步的速度就越快,以至于她忍不住地小跑起来。 她从河堤上方跑下坡,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速度,好几次都不得不摇晃着身体恢复平衡,才不至于滚下坡去。 她要告诉她!她要亲口告诉她! 她跑到河堤边,望了一圈,没有看到那个戴着草帽垂钓的身影。 可她也不是很在意,听婆婆说,对方虽然是上午来垂钓,可来的时候通常都很晚。 她在河堤边找了一块洁净的石头,用手帕擦了擦,坐了上去。 河水一波又一波地拍打在石头上,打碎出的细小水花连她的鞋袜都无法沾湿,就重新落回了水中,与水面重为一体。 沈长胤静静地等着,眯起眼睛,感受着自上而下的明亮阳光。 她可以等,等很久。 因为她知道对方今天会来。* 【作者有话说】 是的,本文距离完结不算很远了,大结局近在眼前。 这两天我也尽量每天都多写点,让大家看个爽。 番外也会紧锣密鼓的接上,除却常规的人物传记之外,还会有不同背景的故事。 暂定: 总裁小沈和保镖小谢(现代背景/微量赛博朋克)
第83章 大梦六 ◎万字更新◎ 【梦中】 谢煜坐到椅子上,最后转头望了一眼被铺到地面上的被子,闭上眼睛,重重地向后倒去。 只剩下最后两条腿支撑的椅子瞬间失去平衡,带着她向后摔去,短暂的失重感让心脏仿佛悬空。 谢煜还没有反应过来,大脑就磕到了被子上,虽然算不上疼,但还是让她恍惚了片刻。 她躺在被子上,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眼。 还在这个梦中世界。 这已经是她摔的第五次了,却一点用都没有,盗梦空间害她。 她叹了一口气,盘腿坐起来,思考着,是不是失重时间太短了,没能惊醒她。 于是她把被子拖到了床前,测量好距离,确保自己倒下来的时候不会磕死。 随后爬到床上,站在床沿,手抱在胸前,像一尊被铲除的神像,向后倒去。 高度的提高让失重的时间也变长了,但片刻之后,她仍然揉着头从地上爬起来了。 这也没有用。 她有些焦躁,起身后在房间里踱步了半天,期间还不小心用脚趾磕碰到了柜门,痛得她立刻倒在地上的被褥上,捂着脚无声地骂人。 实在没有办法了,她爬起来,冲向后花园,爬到花园的湖心亭顶上,望着好奇地朝她聚拢过来的金、红双色锦鲤。 这个亭子顶怎么也有三米吧,这次的失重时间肯定够长了。 她挥挥手,大声驱赶那群鱼:“走开!” 鱼根本不走,在她下方围成了类似于鱼毯一样的形状。 谢煜也懒得再说,反正它们是鱼,会自己游走的。 她深呼吸了一下,在心中回忆着各界奥林匹克跳水冠军优美的身姿,然后一头扎了下去! 水花瞬间四溅,鱼逃难一般地到处跑开,平静的水面瞬间激起巨大的波纹。 谢煜跳下来的时候没有做好闭气,被呛了个半死,好一会儿才扑腾着,把自己的头露出水面。 看见熟悉的后花园,她更加失望了。 脚下不停地踩水,手掌拨开水浪,她踩着湖边的假山石爬上岸。 怎么醒不过来呢?为什么醒不过来呢? 盗梦空间真的骗她? 但是在以前的梦里,这种方式明明是奏效的,偏偏这次不奏效了。 万一她一直醒不过来怎么办,一直被困在梦里怎么办? 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她立刻打了个激灵。 不可以。 必须醒过来,沈长胤还在外面等着她呢。 她又跳了几次水,发现没有什么用,手脚还都脱力了,干脆停了下来。 这个亭子只有三米高,失重的时间有,但不多。 她需要更长时间的失重。 脑海里突然划过之前躲避刺杀时,自己与沈长胤跳崖时的场景。 她躺到一块巨大的被阳光暴晒得极为温暖的假山石上,让衣服上的水将灰白色的假山浸湿成为深灰色,闭上眼睛将阳光阻隔在眼皮外。 明天去跳崖看看吧。 高台跳水不是一个完全没有危险的行为,尤其她要选择极高的悬崖、野外没有探测过的环境。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不要一辈子都生活在梦中。 第二天上午,她带了一些干燥的毛巾、一身方便跳水的短打衣服、还有快速补充体力的重甜糕点,坐上马车,向城外驶去。 她选择的悬崖并不是之前和沈长胤跳的那一面,那一面悬崖在皇家陵墓的山上,想要进去很麻烦,在高度上还差点意思。 她要去平时钓鱼的江边群山上碰碰运气,那里通常会有可以跳水的悬崖。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就在她觉得今天可能一切都会顺利的时候,却忽然被堵塞的人群挤得停住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8 首页 上一页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