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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也非常开心,一整天都神采奕奕的干这干那,晚上还叫嚣着自己的槐花炒鸡蛋肯定比村里所有人炒的都好吃。 沈长胤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直到当天夜里,夜深人静,其他人都睡着了,一颗石子敲响了她们房间的窗户。 谢煜和她都爬起来,警惕地推开门,发现院子中停着一只信鸽,腿上绑着一截红绳。 沈长胤将信鸽抱起,解下腿上的纸条,打开看了一眼。 老金收到她的信了,已经准备好了人,随时可以控制住这个村子,而后接她们回京。 她抬头望向静静等着她的谢煜,眼前忽然恍惚了一瞬。 幻象出现,静静地站在谢煜身后,无声的动着口型。 沈长胤读懂了每一个字。 幻象在重复:“不要放她走。” 昨天夜里,当潮水退去,在乡村夜晚的院子里,她与幻象第一次进行了一场心平气和的对话。 在大多数时候,幻象都是癫狂的,不理智的,感情用事的。 但昨夜并非如此,昨夜的幻象很冷静,也不再是血迹斑斑,伤痕累累的样子,反而衣着朴素而整洁。 沈长胤说:“我想放她走。” 幻象则回答:“你有什么理由放她走?” “是因为你对她起了色欲吗?” “可你前世活了二十九年,重生后又活了三年,至今已三十二年,旷日持久。而她是第一个与你如此接近的人,又恰好长得叫你心动,起了色欲才是正常的,既然起了,便留在身边好了。” “此外,你既然还恨她,便应该同态复仇,叫她一生身不由己。” “最后,即便你不恨她了,她公主的身份也非常好用,你应当将她留在身边利用。” 夜晚的风吹过,带来田野中新鲜草叶的气息,沈长胤摇摇头:“你只是我情感上的一个幻象,我不会听从你的建议。” “不,我不是。”幻象说。 “当你需要理智的时候,我确实是你分裂出去的那些情感。” “但现在我才是理智的,你将理智分裂出去了,你才是感情用事的那一个。” 回忆一闪而过,沈长胤合上纸条,望着谢煜。 幻象说得对。 现在最理性的决策就应该是立即让老金带着人过来,她带着谢煜回京城,从此将这个人控制在自己身边。 但似乎是带着清新草木气息的乡村夜风和今天白日里谢煜的笑脸吹昏了她的头。 她将谢煜这一天的状态都看在了眼里。 她问谢煜:“你觉得在这里的生活怎么样?” 谢煜不明所以,却还是回答:“除了第一天被怀疑的时候有些惊心动魄,剩下的时间都过得比在京城里自在多了。” 沈长胤点点头:“那就好。” “老金还需要数十日才能到达,我们要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了。”
第30章 从乡村到回城 ◎端午节快乐,加更。◎ 既然要在这个村子里面待上十几天,那一直住在人家女儿的房间里就不太好了。 第二天一早,谢煜就请村长的妻子帮忙介绍,向村里租了一套许久没有人居住的、独立的小院子。 她是个认真的人,决定既然要住下来了,就要好好生活。 所以上午八点多钟,她就将沈长胤拉到了院子门口,挽起袖子,预备开始大扫除。 推开院子的大门,落下的灰纷纷扬扬,呛得两人都有些咳嗽。 沈长胤没有踏进院子:“不能付钱让村里的人给你打扫吗?” “在村子里干这种事情,你会被嘲笑四体不勤到死的。” 谢煜给了她一个眼神:“自己的院子还是自己打扫最好,而且这院子也不大,打扫起来很快的。” “快点。”她站在院子里面催促。 沈长胤这才抬起脚,踏进了院子。 说是小院子,其实已经不小了,院子的空地有四五个房间大,墙角还种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枣树。 虽然常年无人居住,但村里偶尔也会派人过来打理一下,所以院中的泥土地上并没有长满杂草,只有今年春天刚刚冒出头的野花颤颤巍巍的、低矮的立在地面上。 只是房间少,只有一间既是客厅又是卧室的大屋,额外还有一间小小的厨房。 “我问清楚了,虽然房间少,但以前是一家子在住,所以里面有两张床。”谢煜带着她在屋内屋外都走了一圈。 房间里的家具很少,普通但是质量过硬的木头打的两张床,一张方桌,四个圆凳,随后就再无其它了。 家具上还附着厚厚的一层灰。 这甚至不能说是陈设简单,应该说是简陋。 又去厨房看了一眼,这里是经典的农家土灶,如果需要做饭,就一个人在灶膛的后方烧火,一个人在锅前料理。 但现在烟囱已经堵了,需要找人来修理。 无论是家具还是土灶,沈长胤都一直隔着半米远观察,不像谢煜那样这儿摸一摸、那里摸一摸。 她甚至对谢煜的积极感到疑惑。 但并没有将疑问说出口。 谢煜终于看完了,站在院子中央,拍*拍手,安排下大扫除计划: “我等一下去村长家借扫帚、抹布之类的清洁工具;今天又有一辆牛车要去镇上,我请她们帮忙买一些水盆、巾帕之类的生活用品;村里面本来就有一些人家会给喜事备着崭新的床单被褥,多给一点钱也能买下来。” 她拿出在学校里安排班级大扫除的气势:“等下先把凳子扣到桌面上,把地扫干净了,然后再擦家具。” “到时候去镇上的人也该回来了,我们就可以用新水盆来洗床单了,今天太阳好,风也好,中午洗完,到晚上估计就能干了。” 她又呈现出那种对自己认定的事情非常认真的状态了。 沈长胤静静地望着她,又望望自己的手。 这双手洁白、细嫩,有因为常年提笔带来的指节轻微变形,也有因为练习弓弩留下来的痕迹。 但这双手从来没有洗过床单,也没有擦过家具。 她从不做那些花了时间,收益却非常低的事情。 但眼下,她还是呼出一口气,说:“好。” 两人很快将需要用到的东西都带回院子里,谢煜又去打了水回来淘洗抹布,在河滩边采了十几片嫩薄荷叶碾碎在水里。 家具确实非常少,打扫起来很快,谢煜又将窗户打开通风。 很快,这间许久没有住人的房子就没了尘土味,重新又透露出清新干净的气息。 “怎么样?!”谢煜站在门槛上,一拍手后又将双臂展开,仿佛展示自己的江山一样:“我亲自挑的房子,还不错吧。” 没等沈长胤回答,她就一拍大腿,急匆匆地跑出去,等再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沓红纸,还有笔墨纸砚。 “虽然春节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但没有个春联还是不太对劲。” 她利索地将空白的红纸与笔墨纸砚在桌上摊开,然后自觉让开位置:“沈娘子才高八斗,字写得好,你来写。” 沈长胤望着她空出来的位置,又望望她。 谢煜向她谄媚一笑。 沈长胤朝着砚台努努嘴。 谢煜立刻冲过去磨墨。 沈长胤站到桌前,提起笔,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要写些什么。 她常年提笔,却从未写过祝语。 瞥了一眼谢煜:“你想写什么内容?” “我也不清楚,就写我吃好、喝好、玩好、住得好,就行。” 这才将视线收回,沾墨提笔,写下: “果米蔬肉烟火茶,山湖草木日月风。” 给谢煜看了一眼,又将横批的那张短纸放到眼前,让开位置,示意对方来写。 谢煜也不客气,读了一遍她写的内容,自己也写:“吃喝玩乐好。” 哪怕是主动让开的沈长胤都忍不住以手扶额,只能无奈地说:“你的夫子一定很恨你。” “那当然。”谢煜甚至有点自豪。 她将凳子搬到外面垫脚,在沈长胤的指挥下将对联贴正,下来后说:“就剩下最后一个大事儿了,洗床单。” 被褥都是新的,正在晒着。 床单还是要洗一下的。 两人去了村边溪水的上游,水流清澈见底,正适合洗床单。 身后是青绿的山,眼前是微凉清透的水,微风徐徐,两人赤脚站在浅水处的石头上。 连沈长胤都望着眼前的山水,露出难得一见的轻松神情。 但这种轻松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不幸的事情在于,即使是谢煜,也是在现代用惯了洗衣机的,没有自己手洗过床单。 像这种大件、吸水的布料,一个人是非常难以清洗的,只能两个人一起合作。 和谐的气氛在开始淘洗床单的时候荡然无存了。 谢煜:“淘一遍就够了。” 沈长胤则坚持:“三遍。” 两个人僵持不下,一个觉得对方太过洁癖,一个觉得对方不爱干净。 “一遍!就够了!” “三遍。” “一遍,我说真的。” “三遍。” …… 在毫无营养的漫长口水仗之后,双方各自妥协一步,淘洗两遍床单。 然后一人抓着床单的一头,往反方向拧,将床单上的水拧干。 奈何谢煜的力气要大得多,她一用力,沈长胤手里的床单就差点脱手。 喊她轻点,但她就不知道什么叫轻点,自觉已经用了很小的力了,但还是迫使沈长胤不得不整个手臂都在用力,整个人都向侧边歪去。 最后连沈长胤这种人都表演不下去温和,急了开始骂她。 谢煜自己也心虚,望着天望着地,又摸摸鼻子。 好不容易终于将床单洗好,谢煜借了柴刀,去砍了几根青翠的竹子,在院子里搭起简单的晾衣架。 晾衣架不够长,床单要对折一次再晒,她眼瞧着沈长胤将床单叠得平平整整,严丝合缝,每一个褶皱都被拉平。 心想,这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强迫症。 中午也是在村长家吃的,顺带问了一下村里谁会修烟囱,得知对方这两天出门去了。 恰好老李喜欢她,叫嚣着要收她作为打猎手艺的关门大弟子。 于是回了院子便和沈长胤计划,她下午去打猎,晚上回来在院子里搭个火堆,把肉给烤了。 丝毫不担心自己会打不到猎物。 又安排明天早上起来,在院子里搭个简易的土灶。 沈长胤点点头,理所应当地说:“需要我做些什么?” 谢煜歪头望着她的手:“你?你在家休息吧。” 沈长胤这才发现自己拧床单的时候有些脱力,手不自觉地轻微颤抖着。 她甚至自己都为自己的虚弱而笑了。 晚上谢煜打猎带了一只野鸡回来,还从村长家借了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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