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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娘娘还真是会要,”慕兰时好容易才彻底控制住戚映珠作乱的手,无奈地笑着说:“那娘娘现在好处费也收了,也重新量体了,可还满意?” 戚映珠眼珠子骨碌一转,道:“满意,但不解气。” “那要怎么才解气?” “怎么样都不解气。”戚映珠气呼呼地撇下这句话,收回自己的手转身欲走。 然而慕兰时哪里肯让她走? 按住她的削肩,慕兰时快步挪到戚映珠的身边,说:“来都来了,娘娘不来下官的府邸一探究竟。正好书房里面新得了一幅《江山图》,如今还缺一幅《流水图》呢……” 这话乍听当然平平无奇,可是她俩彼时做了什么样的荒唐事情,她们又不是不知道。 戚映珠只能按下倏然挑起的情潮意动,装作没听懂慕兰时这句话的暗示。 “什么图不图的,慕大人作画难道需要我看着么?”戚映珠嘀咕着想要拒绝,可慕兰时的扬声来得更快,她在叫觅儿:“觅儿,你先回去罢——” 戚映珠的眼瞳骤然睁大,本想反驳,一声又闷又喜的声音隔着帘帏传来:“觅儿明白了!” “喏,现在已经安排好了,”慕兰时低下头,眼角眉梢溺出几分笑意,仍旧低声说,“不知道娘娘现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戚映珠无语凝噎,嘟囔道:“都说觅儿早就被你收买了!” 要不然的话,她怎么会这么自觉地躲起来,闻说让她自己回去的时候,开心成这样? 早就爬上车想要等着回去了罢! 最终,戚映珠也只能气呼呼地跟在慕兰时身边,脚步恨恨地跺在青石板路上,似要把这寸土寸金的平津巷大路,全部踩穿了才肯罢休。 她就有这么生气?慕兰时不动声色地走在前面,斜眼睨戚映珠,不免觉得好笑。 唉,说到这个,今日自己都还没有来得及生气呢。 檐下铁马风铃,叮咚声音混杂着绣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摇荡在暮春细碎温柔的晚风中,一并裹进渐浓的春霭里。 她们走了多久,戚映珠就嘀咕了多久。 慕兰时的听力相当敏锐,她听见旁边有个人一直在数算。 “其一其二其三其四其五其六……” 唉,某个人能够这么数下去,一定是把她慕兰时上辈子的罪过都找出来,翻来覆去地数了! *** 慕兰时没带着戚映珠走大门,而是从一个能够直接通往自己的丘园的小门进。 戚映珠见状,不免冷笑道:“家主大人,怎么自己也不走大门?还是说,也怕被侍女拦下来?” 一想到方才被那两个人戏弄、还拿个金锭打发的事情,戚映珠便觉心口堵得慌。 她总得发泄一下。 哼,那群丫鬟欺负她,好,那她便欺负她们的主子! “侍女拦下来?”慕兰时诧异地开口,不免回过头看戚映珠,“侍女可拦不下兰时,毕竟兰时就喜欢擅自进门。” 戚映珠:…… 这总是能够清晨到她家门口候着的女人,当然喜欢擅自进门了。 “哦,”戚映珠听到了也当没听到,耷拉下脑袋,说道,“那慕大人今日请哀家进门做什么?” 慕兰时马上就要入仕,之后便是货真价实的慕大人了。戚映珠琢磨了半天,还是觉得“哀家”两字的自称更能压她一头。 “昨日在娘娘家中,今日在兰时家中,难道不应该么?”慕兰时嘴角扬起一弯浅浅的笑容,“换一张床,便能换种姿势,换种心情……娘娘可觉得兰时说得对?” 慕兰时的笑容依然如春风一般和煦。 难以想象,这般引人遐思的淫。词是从这样光风霁月的是家大小姐口中说出来的东西。 戚映珠已觉面靥发烫,但是她仍旧告诉自己说,千万不可露怯! “哦,原来慕大人是想着这事啊?”戚映珠同样笑起来,杏眸里面润出盈盈的水光,“那哀家倒是想要看看,这慕大人家的床,是不是有什么厉害之处?” 慕兰时挑眉,稍显得惊讶:“厉害之处?” 戚映珠忽然靠近,修嫩的手指挑起的下颌,樱色的唇瓣靠近她的耳廓,徐徐地吹拂着热气,同样说着让人面红耳赤的话语,“厉害之处嘛,就是……慕大人自己寝房的里床,能不能让哀家下不来?” “床没那个本事,”慕兰时回敬她道,反手用指腹擦过戚映珠的唇,“这个倒是可以。” “如何可以?”戚映珠同样不甘示弱,声音渐渐同喘息一起紊乱,“官袍缠在哀家腰间,还是要用舌头绞在……” 慕兰时笑意盈盈:“都行。” 她说着,抬手推开了丘园的小门,轰然一声,将那未尽的暧语尽数吞灭,弥散在晚间暮风。 *** 似乎是因为有慕兰时的引导,戚映珠这回进慕府、进到她家,格外顺利,畅通无阻。就连栖在枝桠间的鸟儿,都识趣地闭上嘴巴,唯静默地候着她们回来。 事的进展也如人期待的那一般。 到底是自己家,到底是自己的寝房,慕兰时回了之后,颇干脆地换了衣服,卧在床上,仍旧笑意盈盈地望戚映珠。 她一头乌发半束半垂,青丝鸦发如瀑一般倾泻在玄色的外袍上。堆云叠雾的乌色绸缎间,身量裹挟在广袖宽袍里,恰似水墨丹青中的留白余韵。 “娘娘怎么就干坐在那里,偷偷把兰时怎么换衣服的看了个一干二净?”慕兰时含着笑看她,眸中流转着促狭的光,仍旧不忘记逗弄戚映珠几句。 戚映珠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盏沿口,鸦羽似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唇角却噙着若有似无的弧度:“慕大人这招用老了。” 现在的她,已然适应慕兰时这插科打诨的话,早就不会因此脸红了。 眼波盈盈地扫过慕兰时胸前半敞的襟口后,戚映珠甚至反唇相讥:“看了个一干二净?我怎么觉得慕大人开始脱,还没有看个尽兴呢——慕大人这衣衫,才褪到第几层?” 慕兰时诧然,长睫微颤,似乎并没有想到戚映珠会这么说,迟疑了片刻,说:“娘娘,还没有看尽兴?” 诚然,她最里面的衣服没有脱,但戚映珠也不至于这么说吧? 正当慕兰时疑惑的时候,茜纱灯影摇曳,戚映珠广袖盈风而起,她倏然起身,一步一步地朝着拔步床走来。 她同样鸦发青丝披散在肩,逶迤着向下。 ——光是一颦一笑,同样有着惊心动魄的美。 慕兰时再回神的时候,戚映珠惯常爱做的动作又来了。 她挑起慕兰时的下颌,一双杏眼极力描摹过慕兰时的面目,一寸一寸,每一个角落都不曾放过。 温热的指尖贴着慕兰时下颌游移,明明温度正常,可抚向她肌肤的时候,却又灼烫犹如炭火一般。 而她的目光也如浸了春水的刀刃,从微颤的睫毛扫到轻咬的唇珠,最后凝在轻微起伏的锁骨窝,锁定了目标。 “这里……”戚映珠忽然靠得很近,薄唇快要贴上慕兰时的绯色耳垂,而尾音消弭在骤然贴近的鼻息间,“藏着粒朱砂痣呢。” “如何?”慕兰时保持着下巴向上抬着的姿势,任由戚映珠打量过后,这才缓缓开口,问她说,“怎么不说,是兰时为了娘娘的守宫砂?” 戚映珠没说话,只摇头,抚向下巴的长指也渐渐攀上慕兰时的下颌。 指尖慢慢地沿着下颌线游走,在耳垂处打着旋儿,忽而重重碾过那颗殷红小痣。 戚映珠的语气愈发重了起来,也愈发像是染上了极其霸道的情蛊:“慕大人教人尽兴的法子当真拙劣,没什么意思,要不然,还是我来教教慕大人……” 她说着,偏过头,衔上慕兰时的目光。 同那冰雪般淬亮的目光相接时,慕兰时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一瞬间的恍然。她竟然有些无法面对戚映珠的眼神。 “应当如何教人尽兴罢。” 错开眼神的一瞬,戚映珠便觉不快,又靠近一点,用齿尖叼住对方欲垂的眼帘,迫使那汪春水般的眸子映满自己的倒影:“慕兰时,看着我。” 戚映珠说着,十分镇定、相当准确地找到慕兰时的手,与之十指交缠,扣住,如同掌心缠绵的温度。 交叠的掌心里,她引着那汗湿的指尖划过自己颈间红痕,直至没入松垮衣襟:“慕大人可摸到了?” 结契过的坤泽乾元,当然对彼此的气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空气中隐隐交织的信香味道,早就焚尽了两人心中残存的理智。 戚映珠的气息首次在今夜不稳,薄唇开合着,缓缓道:*“可知晓……哀家心口这把火,烧了整宿。” 慕兰时蜷长的眼睫簌簌颤动着,只感受着手心贴覆的、愈发滚烫的温度,愈发灼心。 她静静地看着戚映珠。那清湛的杏色眼瞳,渐渐染上沉沦渴望之色,昏黄的灯烛摇荡之中,女人玉雕似的清绝容颜,愈发显出靡丽荒唐颜色。 那素来如霜似雪的眼尾竟染着胭脂沁血般的红,教人无法移开眼神。 玫瑰味的信香侵染了慕兰时的所有嗅觉。 “烧了整宿?”慕兰时玩味地重复她的话,不禁又缓缓道,“莫不是生气生的?” 戚映珠浅淡地勾唇,低低笑着,杏眸深处却翻涌着灼热焰色:“是又如何?” 慕兰时凝眸,没怎么细想,道:“那娘娘别气了可成?” “是,要是这心火,慕大人一句话可以消却,就可以不气——那就最好,”戚映珠回道,“可是啊,今日生的气消了,还有别处的火,等待着慕相亲自来灭。” “如何灭?” 戚映珠忽而又靠近她,薄唇压过她的耳廓,热息如热流涌动的云气,“得用慕相的……信香来灭。” 暮春的夜间总不算是太过平和,很快便有淅淅沥沥的小雨下起。 衣料摩挲的声音渐起,戚映珠的指尖几乎快要勾断床帐流苏,珍珠串坠地的清响惊得熟睡得生灵都要睁眼惑然。 戚映珠只在铺天盖地袭来的信香中沉沦,滑向极乐—— 她清楚地看见,慕兰时眼尾胭脂色在烛火中洇开,玫瑰信香混着兰芷信香在锦衾间翻涌,将未尽的话语化作帐外骤急的春雨。 乾元君的犬齿轻而易举地擦过戚映珠最脆弱的腺体处。 只需要轻轻擦过,夹杂着兰芷信香,便能给坤泽君极强的抚慰之感。 “慕相这信香……”戚映珠忽然回过神,绕起慕兰时散落的青丝,“的确是个灭火的良方。” 她后来断断续续的尾音,尽数喉间的呜咽声音取而代之。 “娘娘,也有一方好墨,好让……臣来作这名画。” 窗外的暮春时雨,依然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直把春魂良宵,敲进石阶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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