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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司意有些忐忑地走到二楼,打开了恒湿恒温柜。 里面躺着一封已经泛黄,明显有年代感的信纸。 ,:【在取出信之前,能不能戴上手套?】 是真的很在意这封信了。 姜司意心里有点儿酸劲,还是听话地从柜子下层拿出手套,戴上,取出信。 之前她就知道,这个柜子里一定存放在非常重要的东西。 可能和林棘心里一直深藏的那段感情有关。 是她头像的来源,是她心口的“朱砂痣”。 这封信,应该就是林棘用了许多年的头像。 姜司意的心还没来得及更难受,展开信,匆匆扫了一眼开头后,眸光有些停滞。 怎么觉得字迹有些眼熟? 信的开头,是一行清秀却稚气的蓝色圆珠笔笔迹。 【小梨妹妹,展信佳。】 小梨妹妹? 不是写给林棘的信? 不对……好熟悉。 这个“小梨妹妹”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将要想起某件事的感觉,如同看向水面上的波光粼粼。 明明很耀眼,明明就在眼前,想要锁定具体是哪一朵光亮时,它又在下一刻消失不见了。 “就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吗?” 林棘什么时候回来,站到她身后都不知晓。 姜司意被吓得一哆嗦。 “抱歉……我刚才叫了你。” 林棘轻轻帮她抚抚后背。 夜归的林棘带着些秋夜独有的干燥气息,洁净的冷香将姜司意包裹。 好像无论身处何地,面对何事,只要林棘在她身边,那份踏实感就能让姜司意从惴惴不安中回归理智。 有了林棘的提醒,再去看那封信,字字句句都好熟悉。 落款更是一瞬间唤醒了她的记忆。 【你的小姜姐姐】 以及一只幼稚的可爱卡通兔子。 这傻兔子她之前不久刚刚见过,在林棘的胸口。 是林棘的文身。 “这封信,是我写给你的?” 上楼之前,姜司意想过无数可能,唯有眼前这个结果大大出乎意料。 “嗯,当然是你写的。你居然都不记得了。本来还有信封,被我不小心弄丢了。” 说到弄丢的信封,林棘眉眼里便升起惋惜的愁绪。 姜司意勾勾她的手,安抚她的情绪。 即便当下的自己的脑子里云缠雾绕,上万个疑问。 “为什么我会写信给你?为什么会叫你小梨?为什么我会自称姐姐?” 林棘微不可闻地叹息。 屈起手指,在她脑袋上敲了敲。 “你是不是失过忆啊,姜司意。” “我,没啊。” 林棘开着玩笑,姜司意却格外当真。 努力回想的样子,让林棘笑出声。 紧绷的气氛被她太好看的笑容化解了。 感觉眼前一头雾水的人好好抱,林棘抱住姜司意,舍不得有一点距离,无奈说: “正常。小姜姐姐乐善好施,没往心里去也能理解。这么多年过去了,自然不记得。” “乐善好施”这四个字,忽然让姜司意脑中灵光闪现。 那是妈妈还在世时的事了,当时她还在上小学。 姜司意有些不能理解地看着林棘。 “她,是你?” 林棘点点头。 姜司意都不太记得小梨的具体长相了,只看过一张她在医院里的照片。 被病魔折磨得骨瘦伶仃,头发蓬乱,却有一双极漂亮的眼,用渴望的眼神看着镜头。 当时姜司意就是被她眼里透露出的绝望和希望交织的复杂情绪捕获。 为素未谋面的女孩难过。 多年过去,那双眼具体的模样被时间冲淡了。 即便忘记了照片里女孩的具体长相,想要活下去的眼神变成了一种氛围,依旧留在姜司意的记忆中。 “那不是贫困地区重病的女孩吗?怎么会是你呢?” 诸多猜测涌上心头,姜司意焦急地问。 林棘将自己的衣扣宽解,露出心上的文身。 和“小姜姐姐”画的那个简笔画一模一样的文身。 之前在恩爱的时候也有看到过它。 总怕自己胡思乱想,姜司意从未直视过。 没想到,这文身最初的原型,竟是自己随手画的小兔子。 林棘握住姜司意的手,轻轻抚上去。 文身之下,是旧伤的伤疤。 林棘说:“我没有悔婚,更没有抛弃你。只是,那时的我无法陪在你身边。抱歉,没能跟你一起长大。” 姜司意的心被她这句话弄得一紧一紧地发痛。 也就是说…… 我最开始的未婚妻,的确就是林棘。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黑屋、极端的饥饿、看守的狗,精神折磨,满身的伤…… 但凡起了一个念头,这些记忆的碎片就会扎向心脏。 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呼吸越来越困难。 即将被幽闭的黑暗再一次紧紧锁进去之前,姜司意抱住了她。 温柔的掌心抚在她的后脑上,往自己的颈窝里藏。 被姜司意环抱住的真实感,一瞬间驱散了黑暗幽闭的恐惧。 “别怕,宝贝,我在。” 抱着她的女孩,明明自己也有些发颤,却极力镇定着情绪和声线,安抚着她。 僵硬了很短的一霎,林棘更深地回抱住姜司意。 嗅着专属于姜司意的气息,实实在在的拥有缓解了焦虑。 “这件事有些可怕。你可以选择不知道。我会尽我全力不让它对我们的未来造成影响。” 姜司意抚着她的后背,摇摇头说: “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你的所有事我都想知道。告诉我吧,我不要再错过关于你的任何一件事了。” 【作者有话说】 林棘:继续被老婆宠坏[可怜][可怜] 73 第73章 ◎她还记得我吗?◎ 沐浴之后,躺在床上。 倒了温水,打开舒缓情绪的音乐。 一切准备就绪,希望这些能让姜司意听完她的事后,情绪别受太大的影响。 林棘抱着姜司意,在她耳边说起那件往事。 这件事的全貌是她的亲身经历,和后来林雪泊、孔郁琛,以及其他亲朋好友嘴里说的点点滴滴,共同拼接出来的。 姜司意没想到,原来上回林棘说心里埋下喜欢她种子的那年,就是她们定亲的那年。 那年她三岁,林棘六岁。 当时的林棘还姓孔。 原来林棘还改过姓。 姜司意在心里默念她以前的名字,有种奇怪的陌生感。 她还是比较喜欢“林棘”。 “咱们定亲的第二年,就是我七岁那年的生日,我被一个中年人贩子拐走。之后七年都没有在J城。” 生日那天。 姜司意心头发酸。 难怪她不喜欢过生日。 而且,七年。 这么久…… 这个时间跨度之长超出了姜司意的想象,让她心中一阵强烈的踏空感。 也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接下来要知道的事情,的确非常残酷。 。 前几年林棘的生日都是在林家过的,所以那一年生日前孔郁琛跟林雪泊商量,去孔家过一年。 奶奶身体不好,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一直很想孩子。 林雪泊不太喜欢孔家人,特别是孔郁琛他哥,把说教当爱好,喜欢使唤所有人按照他的心意行事,无论对谁都是一副老大哥的派头。见了面就要点评她的事业,教她哪些领域的投资该加码,哪些该撤就撤了。还暗示过她不要太强势,不利于家庭稳定。 林雪泊不喜欢跟他打交道,去孔家的次数很有限。 偏偏她婆婆人挺好,结婚这些年也没有亏待过她,对她就像亲女儿一样。 现在老人想孙女了,还说有一样特别的礼物要送给孩子,林雪泊当时身处事业的上升期,很忙,当天还得去别的城市出差。 那今年去孔家就去吧。 林雪泊做梦也想不到,从小到大几乎寸步不离的女儿,给丈夫带了一天,就丢了。 林棘奶奶只有两个儿子,没女儿,她有一枚从明代传下来的祖传青黄玉龙凤玉佩,传女不传男。 本来要给儿媳妇的,两个儿媳妇给谁都不太好。 给唯一的孙女正合适。 奶奶特别喜欢林棘,曾经跟林雪泊说,这孩子长得那么漂亮还聪明,有主见有担当,以后必定会有了不起的成就。 家传的玉佩,在这场生日宴上送给了林棘。 孔郁琛当场将玉佩挂在林棘的脖子上。 林棘谢过奶奶,奶奶开*心地又送她一个小兔子的毛绒玩偶。 玩偶是白色的垂耳兔造型,非常乖巧可爱,毛乎乎的手感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林棘看到它就想到自己的小未婚妻。 回家的路上一直抱着不撒手。 开车的孔郁琛还问她:“这么喜欢这只兔子啊?” 林棘揉揉它的脑袋,又抓抓她的耳朵。 “嗯,喜欢,像妹妹。” “妹妹?谁是妹妹?” 他们家就一个独生女,哪来的妹妹。 “司意。” 林棘从不喊别的比她小的女孩叫“妹妹”,表亲堂亲也不这么叫。 她口中的“妹妹”只指代一个人,只属于她的未婚妻。 跟女儿对着话,孔郁琛看了眼油箱里的油不多了。 其实坚持到家没问题,明天一早去公司也都够。 可那晚,他鬼使神差地想要去加满,加满了安心。 命运的诡谲之处就在于,谁也不知道哪个忽然而至的临时决定,会引发怎样难以承受的后果。 当一切都发生了,再去回忆命运的岔路口时,便会觉得那一刻的决定,莫名其妙到让人毛骨悚然。 孔郁琛带着林棘去了那个加油站。 车在加油,他想起家里冰箱空了,打算去买点东西。 拉着女儿一起去加油站远侧的便利店。 孔郁琛单独带孩子的次数非常少,脑子里没有那根弦。 这个距离可以打电话,他一边打着工作电话,一边去货架上拿东西,问女儿想吃哪款小零食。 这便松开了女儿的手。 他无法想到,自这一松开,再握住竟是七年后。 把林棘想吃的面包拿下,放入购物筐,和电话那头的股东没好气地对骂了几句,挂断电话,想拉着女儿去结账。 转头,林棘不见了。 孔郁琛把手机放入口袋,喊了几声,一排排货架找过去,没有人应他。 整个超市、外面的加油站,疯狂走了一大圈,走得浑身汗,依旧没能发现女儿的踪迹。 孔郁琛又冲回便利店,问老板看没看到她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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