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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季却看向阮夜笙:“奚墨她不怎么会照顾自己。” 奚墨没想到刚说完就被她爸爸打脸:“……” “麻烦小阮你和她在北京拍戏的时候,多帮衬些。”奚季说。 “奚叔叔放心。”阮夜笙嘴甜如蜜:“我肯定会把她照顾得很好。” 奚墨:“……” 奚季不是那种会闲聊的人,出来看看他们,就要回书房去。奚墨见他有要离开的意思,连忙叫住他:“爸,我想去放妈妈遗物的房间里找一些东西。” 虽然她都可以直接去,没有什么限制,但她觉得还是要告诉奚季一声。 奚季脚步蓦地顿住。 过了片刻,奚季转过身来:“找什么?” 奚墨就把阮夜笙当初送的那些礼物和信件,还有搬家那天刚好碰上简芫的遗物翻晒,兰姨又把那些礼物信件收拾在一个箱子里,最终阴差阳差搬错的一系列事情与奚季简略地说明了下。 “我想把夜笙的那些礼物和信件带回去。”奚墨低声说。 “你去找吧。”奚季应了声。 奚季面色微有些黯淡,说完就迈步走开了。奚墨站在原地,看着他看上去有些孤独的身影,明白他现在的心情不太好受。 每次提起简芫相关,奚季都越发沉默。 奚墨并不是很了解奚季和简芫当年的故事,大多都是从丁儒那里听来的,但她知道她爸爸深爱她妈妈。从丁儒的话里能够知道,奚季和简芫当年是恋爱结婚,而且过程还十分坎坷,当初奚季还很年轻,并没有如今这么大的话语权,因为家族利益,被安排要与另外一个家族的大小姐联姻,但奚季并不愿意。 那个大小姐非常喜欢奚季,当年近乎狂热。 奚季心里却只有简芫。 奚季和简芫排除万难,最终走到一起。不过那个大小姐后面却过得不怎么好,她的家族破产了,人也失去了踪迹。 “夜笙。”奚墨心里叹了口气,叫了一声阮夜笙。 阮夜笙跟着她往简芫遗物房走去,兰姨最熟悉那个箱子,也一同去了。简芫当年留下的遗物有很多,每一样都得以妥善保管,放这些遗物的房间更是有好几间。 她们三人一间一间地看。 大多数遗物都被裹了薄膜的箱子装着,这样可以防尘防水,更好地保存遗物,而且那些箱子底下也都垫了仓库用的隔空垫板,整齐地码放在那。 箱子都差不多规格,她们重点是看哪个箱子边侧写了“阮阮小姐”。 兰姨最熟悉那个放礼物信件的箱子,等找到第三间房的时候,她第一个发现了,忙惊喜出声:“就在这里呀,快来快来。” 奚墨赶紧和阮夜笙走过去。 她们两人拆下上面的透明防水薄膜,兰姨用美工刀将箱子打开,就见里面放着四个款式不一的礼物盒,旁边还叠放着一堆信。 奚墨历经曲折,终于得以见到这些礼物和信件,站在箱子旁发了一会愣。 阮夜笙也怔怔地看着箱中。 隔了这么久的时光,奚墨终于收到了。 奚墨先看了看礼物,发现礼物盒上果然有阮夜笙的标记,这个标记还是她和阮夜笙当年在大学的时候一起设计的,她本不想设计,觉得烦,浪费时间,是阮夜笙非要缠着她。 再把那厚厚一叠信件都拿了出来,看着那些信封,也的确如阮夜笙所说,上面画着阮夜笙手绘的与二十四节气对应的花。 信封总共是二十四个,当年阮夜笙一共送了十七封信,剩下的有几个给沈轻别了,沈轻别以粉丝的身份给奚墨写信,还用掉了一个画着黄槐决明花的信封。 信封上写着节气,字迹娟秀,那些花的笔触也并不成熟,是阮夜笙先找美术系的朋友设计好,再自己对照着画的,线条甚至还有些抖,一看就没有多少基本功。 但奚墨此番都捧在手中,却感觉到了一种无比的丰盈与厚重。 也许是逝去的时间。 也许是起伏的心境。 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感觉。 “总算都找到了。”兰姨盯着奚墨:“这回可要带回去好好保管,可不能再弄丢的啦。” “……我知道。”奚墨低声说:“会特别保管好的。” 阮夜笙听她用的是“特别”,笑了起来。 “你过了这么久才收到礼物,必须要拆开的呀。”兰姨催促奚墨:“快检查下有没有受潮了。” “现在拆吗?”奚墨有些窘迫。 她瞥了阮夜笙一眼,阮夜笙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当然啦。”兰姨说:“你看到这些礼物和信件,不着急的吗?你这个没良心的哦,你怎么这个样子。” 奚墨:“……” 她是着急,想立刻拆开。 但兰姨在这里,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拘束感,像是被长辈在旁盯着似的。 “兰姨,既然已经找到了,你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奚墨赶紧说:“我和夜笙就在这,马上拆。” 兰姨也的确是有些累,礼物和信件终于得以找到,她这颗心也算放下了,至于拆礼物和读信的事情,她就不凑热闹了,得留些空间给她们年轻人,就说:“那我出去喝口茶。” 她说着,走了几步,快走到门口又转过头来,嘱咐:“要快点拆开,知道吗?” “知道,知道。”奚墨忙说。 兰姨走了,简芫的遗物房里只剩下阮夜笙和奚墨两人,一片安静。 “你想先拆哪个?”阮夜笙手里拿着美工刀,见奚墨好一阵还是没有反应,笑着问。 “按照时间来吧。”奚墨莫名有些紧张,却又带了无比的期盼,说:“从你送的第一个礼物拆起。” “那就是这个。”阮夜笙指了下其中一个有些扁平的盒子。 奚墨接过阮夜笙手中的美工刀,小心翼翼地用刀锋划开封口。也许是封存得太久了,这些礼物盒都泛着一股子旧时光的味道,奚墨有洁癖,原本应该不会喜欢这种带着的霉旧的气息,但她却半点都没有抵触,反倒觉得这股味道无比熨帖。 还有什么比再度重逢更让人开心的事情么。 当年,她与这些礼物信件擦身而过,并没有注意。 如今,它们再度回到了自己手中。 奚墨拆开第一个礼物盒,发现里面放着一张黑胶CD。她拿出来看了下黑胶CD的封面,这张黑胶里收录了一些奚墨非常喜欢的古典音乐,以钢琴曲为主。 “这是我当初和兰姨一起买的,我去问她你喜欢什么,她说你喜欢这种已经绝版的黑胶CD。”阮夜笙看到自己准备的礼物再度露面,也有些恍惚了,仿佛买礼物那天的艰辛历历在目:“挺难找的,我找了好些个黑胶收藏店。” “你喜欢么?”隔了这么久,阮夜笙终于能当面问她。 奚墨手里拿着那张黑胶CD,看向了阮夜笙的眼睛。 “……喜欢。”奚墨的声音很轻。 “你喜欢就好。”阮夜笙的眼中也像是有了时间回溯的光,举手投足竟有种大学时才有的轻轻一抹青涩,连心头那喜欢的芽都像是刚萌发出来似的嫩,说:“……你拆下一个吧。” 奚墨将黑胶CD小心地放在一旁,拆了第二个礼物。 这个礼物就很奇怪了,它看上去像是一种青铜器,雕琢成了莲花的模样,而且尺寸也很小,大概只有鸡蛋那么大,可莲花的花瓣,纹理等都雕琢得十分精细,上面隐约覆盖了些铜绿。 但奚墨却对这个很有印象。 “这……”她有些愕然:“你送我这个?” “对。”阮夜笙笑道:“我看你当时对这个很有兴趣的样子,就去找我妈妈讨要,我妈妈把这个给我了,我就想送给你。” 阮夜笙的妈妈是做科研的,经常在外出差,回来总会给阮夜笙带一些十分有趣的东西,多半都是她在外的时候,当地的人送给她的。 有一次阮夜笙的妈妈带了不少小玩意回来,都是阮夜笙以往没见过的,她很开心,特地拍了不少照,拿去给奚墨看,问她喜欢哪一个。 奚墨瞥了瞥那些照片,嘴上说:“很无聊。” 但是阮夜笙却注意到她的目光,分明是盯着其中一张照片看了好一会,似乎是从没见过这种东西,有些好奇。 那张照片拍的就是这个青铜莲花。 “你当时是对这个莲花感兴趣吧?”阮夜笙笑着问她:“你只是嘴硬而已。” 奚墨低了低眉眼,承认:“……是。我妈妈做古玩生意,她有不少这种青铜器,我小时候看过不少,挺喜欢的。” “你眼光不错,我妈妈说这可能是古董呢。”阮夜笙逗她。 “那岂不是很贵重?”奚墨问她。 “不贵重,别人送我妈妈的,不要钱。”阮夜笙搬了两把椅子过来,和奚墨坐在上面说话,也方便拆礼物:“古董什么的是我乱说的,它是个做旧的玩意,不然真要是古董,别人怎么会送给我妈妈。” 奚墨点点头,放心下来:“那我收下了。” “就算真的是古董。”阮夜笙却凝望着她:“我也送给你。” 奚墨面色怔了怔,没再吭声,继续拆第三个礼物盒。 这回是一个海豚布玩偶,因为材质的原因,过了这么久,又没有清洗晒过,闻着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这个你应该喜欢吧?”阮夜笙问她:“你连水龙头都是海豚形状的。” “……喜欢。”奚墨又说:“我拿去洗。” “不过你早就过了收布偶的年纪了。”阮夜笙噗嗤一笑:“那时候你还只是个学生,收个布偶当礼物很正常,可现在都过去这么久了,谁让你当初不早点拆。” “谁说过了年纪。”奚墨不高兴。 “好好,没过。”阮夜笙眼中的蜜染了媚,缓缓流转。 再看第四个礼物盒。 这个礼物盒掂量起来非常轻盈,像是没什么东西在里面,奚墨心里有点奇怪,赶紧拆开一下,面色蓦地愣住。 里面放着一张票。 她拿起来一看,是去海洋馆参观的票,上面的时间落款已经很遥远了,早已过了当时的参观时间。门票没有折痕,却隐约有些泛了旧,没有什么物件是能抵得过时光的推搡的。 “我……当时想请你去海洋馆玩,就买了两张票。”阮夜笙说:“我以为你会拆开看到。” 奚墨见只有一张票,另外一张当时肯定在阮夜笙手中,她想到了什么,心里倏然紧了,问阮夜笙:“你去了吗?” “去了啊。”阮夜笙的笑意有些自嘲的味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来,但我还是在那门口等你,不过最终没有等到。” 奚墨沉默着,心却越发纠在了一起。 她想象了下阮夜笙一直在门口等她的孤独画面,一股悔意越发强烈地从心底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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