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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悔盯着空空荡荡的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自己手机上拨通了那串数字。 那串她刚刚在漆黑光线下,透过自己双眼,清清楚楚看见的数字。 通话再次结束。 棠悔回到卧室,坐在床边。 拿出隋秋天给她的六个凤梨酥,握在手里,黄色糕体,透明包装,或许是被她频繁拿出来,却没有被食用,包装有些皱巴巴的。 但她还是看了很久,也因此想起了对此一无所知,却仍然愿意绞尽脑汁让她开心,照顾她,也愿意向她描绘秋天颜色的隋秋天。 或许有一天,隋秋天认清她的真面目,知道她已经骗她很久,也在背地里做了很多事,会因为无法接受而离她更远,会觉得她面目可憎。 可棠悔擅长心计。 甚至在孩童时期,就从未拥有过隋秋天的坦诚,真实。 因此她羡慕,迷恋,想要独自占有。 也对此毫无办法。 【作者有话说】 放一下预收好了,《红唇与智齿》(非本文,但也是姐狗!),文案如下: 况莱从小就嫉妒许温棠。 用况莱她奶的话来说就是——许温棠她家里有钱得像后院藏着石油,住得是用铁门起来的庄园,许温棠她妈像个女明星,许温棠自己也像女明星。 但况莱家要啥啥没有——住得是前几年才打地基建起来的水泥房,况莱她妈是个不要女儿自己跑掉的疯子,况莱自己是个小疯子,疯疯癫癫成日没个停。 但她奶和她奶玩得好。 所以况莱从小也只能和许温棠一起玩。 - 三岁,况莱调皮摔了碗,摔得自己满脸血不说,还在六岁的许温棠掌心留了道疤。 九岁,大人开玩笑,说许温棠长大后嫁不出去就是况莱害的,况莱不服气,叉着腰说——她本来就不爱嫁人!大不了就嫁给我! 许温棠在旁边给况莱扯了扯快被她滚成泥的白裙子,很端庄地配合——老婆,你的裙子该洗了。 十五岁,况莱勇敢出击,替同学给暗恋的学姐送情书。被暗恋的学姐吓得找闺蜜想办法。 闺蜜许温棠把情书扔进垃圾桶,很不客气地在她头上敲了敲,说——况莱,不准早恋。 到十八岁,况莱还是嫉妒许温棠。 因为二十一岁的许温棠花枝招展、招蜂引蝶,甚至还美丽得不可方物。 二十八岁,况莱梦想告吹,灰溜溜回乡的第一天,就遇见许温棠。 见到老仇人,况莱拔腿就跑。 谁知过不了多久,许温棠就到她家里拦她。平日里在长辈面前装温顺的女人,被她气得牙痒痒, “是谁刚成年那天晚上就偷偷把我按在柜子里亲的?” 女人呼吸靠近,揪住她发红的耳尖,“还亲完就跑,一跑就是十年。” “况莱,你到底怎么想的?” - 况莱始终嫉妒许温棠。 因为二十一岁的许温棠很富有,她拥有十八岁的况莱无法拥有的一切——包括况莱的喜欢。 21「轮船酒店」 ◎“梁小姐教你的这个领带结有些难解。”◎ 在酒店办理入住时,对接人特地要了两张行政套房的房卡。 一张给棠悔。另一张留给她的保镖隋秋天,以备不时之需。 这是她们外宿时约定俗成的习惯。 但和客房商量完加床事宜回来后,隋秋天还是坚持站在门口。 也坚持敲三下门。 和她每一次踏进雇主的私人领地时一样。 获得棠悔的允许之后,她才将人和加床都带了进来。 加床被安排在客厅里。 与棠悔所在的卧室有着相当严格的分界线。 等酒店的人走之后。 隋秋天在属于自己的小床上平躺下来,双手相当规矩地平放在小腹上。 棠悔在卧室。 刚刚她回来时。 棠悔将她的手机还给她。 并且相当遗憾地表明—— 这位应聘者因为无法接受雇主的坏脾气,中断了通话。 隋秋天觉得奇怪。 也有些不满。 她不理解这位应聘者为什么要说棠悔坏脾气,因为在她心里,棠悔已经是足够温柔善良的雇主,会给她买很多凤梨酥,也会在她犯错之后给她奖励。 只是眼睛看不见,需要多加照顾。 但这本来也是获得高额薪酬之后,要付出的必要劳动。 或许是现在的年轻人心地浮躁,对眼睛看不见的棠悔没有很多耐心。 于是她竭力安慰棠悔,“没事的棠小姐,我们会找到合适的人。” 又想到和应聘者沟通的确会带来很多烦心事,便强调, “下次还是让我来沟通吧。” 但棠悔沉思片刻后,拒绝了她,并且很善良地说, “还是让我来吧。” 也十分合理地补充, “毕竟我才是雇主,需要和我的保镖人选有深刻交流,才能知道合不合适,不是吗?” 隋秋天觉得很有道理。 便也点头同意,决定以后在这件事上与棠悔有更多交流。 之后棠悔没多说什么,稍微摸了摸她的床,便有些担忧地问, “被子是不是太薄了?” “不会的棠小姐。”隋秋天希望她尽快休息,不要为自己操心, “我不冷。” 但棠悔还是蹙紧眉心,将自己卧室里一床薄被搬了出来,堆在她的小床上。 临走之前,像是又想起一件事,“你不打算换睡衣?” “我现在回房间可能会吵醒梁小姐。”隋秋天解释,“所以暂时将就一晚上,明天再回去换新的制服就好了。” 况且,在她的认知里,现在还属于她的工作时间,穿制服也不算违反生活秩序。 “那领带呢?”棠悔语气耐心,她似乎足够了解隋秋天,知道她急于为棠悔的事情奔波,不会把自己的琐碎细节放在心上,“领带总要解开才睡。” 隋秋天低头。 看向自己领口前尚且规整的蓝棕色条纹短款领带,“我等会——” 只说了三个字。 她感觉领口被轻轻拉扯住。 而鼻尖裹过来一阵木质香味,沉静包容,不刺鼻,很淡。 隋秋天瞬间挺直脖颈,绷紧下巴。 双手相当僵硬地背在腰后。 目光下落一秒。 便看到女人唇色过分鲜红的唇。 只好迅速抬头去仰看天花板。 不敢再往下看。 而显然。 棠悔没注意到她的视线动荡,已经走过来直接上了手。 然后顿了一下,说,“系这么紧,不会不舒服吗?” “不,不会。” 隋秋天努力昂着下巴,不让自己有碰到棠悔的可能。 棠悔没有再说话。 女人手指温软。 带着不属于她的、有些灼热的体温。 先是将她熨烫过的领口微微立起,接着将领口稍微扯松。 隋秋天察觉到女人力道很轻。 觉得有些痒。 便稍微动了动脖颈。 但对方大概因为眼盲太过集中注意力,便被她扯得一个踉跄—— 隋秋天眼疾手快。 迅速撑住棠悔细瘦的手肘。 将对方扶稳。 发丝纠缠,呼吸紧促。 她察觉到女人小臂被自己握在手中时的脆弱柔软,便很快地松了手。 也稍微站远了些。 却又相当不经意,瞥到女人手肘处被自己揉皱的黑色睡袍。 隋秋天只好再次退后一步。 敛住有些紧张的呼吸,“抱歉棠小姐。” 棠悔被她扶稳。 有些茫然地抬眼。 像是不知道她到底站在哪个方向,也在失衡之后有些惊惶。 便在昏暗中,无意识轻轻拉扯手中领带, “隋秋天?” 隋秋天一下被她拉近。 脚步踉跄。 架在鼻梁的眼镜陡然滑落。 最后勉强站在离棠悔二十公分的位置,却已经是满头大汗。 低头又看到棠悔细长的睫毛,和黑色睡袍下敞开的颈部皮肤。 “我在这里棠小姐。” 她说着,又只好再次仰头。 想去扯领带。 又怕碰到棠悔,只好攥紧手指,相当无措地说, “还是我自己来吧棠小姐。” 棠悔静了片刻。 像是对刚刚自己闹出的动静感到抱歉,垂下浓密眼睫,遮住空白目光,低声开了口, “抱歉,我——” “没事的棠小姐。”隋秋天有些慌张,但不希望她自责,也不希望她再次将这样的事故联想到眼疾之上,尽量解释, “我没有摔倒,也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事。” 棠悔手指缓慢滑落到隋秋天领带末端,她没有用力,但只要再用力,就会再发生刚刚的事情。 但毫无疑问,就算再发生,只要她稍微流露出脆弱,隋秋天也只会将自己慌张抛之脑后,绞尽脑汁安慰她。 她想隋秋天真的很笨,很傻。 完全无法分辨她到底是不是在伪装,欺骗,不知道她通过这种手段获得过多少她的偏袒和心疼,也完全不知道,棠悔原本是什么样子的人。 大概是怕棠悔多想。 隋秋天很配合地站在她面前,有些狼狈地垂着脸,目光因为不敢直视,有些慌张地移来移去。 领带被她毫不费力地攥在手中,但仍然语气温然地补充, “况且,我觉得保镖的作用就在于此。” 保护雇主。 让雇主尽量去做想做的事情,为暂患眼疾的雇主兜底。 隋秋天想。 这大概就是棠悔需要保镖的意义。 纵然隋秋天年轻健康,大多数时候无法去真实体会时时刻刻处在黑暗之中的感受。 但她有时候也会想—— 如果是自己,大概也会希望自己可以在黑暗中触碰到什么,实实在在的东西,或者是也想为自己身边的人做些很小很小的事情。 这些事可能与到底是谁无关,只是会让时刻处在黑暗中的她好过一点。 所以看见棠悔许久都不说话。 她又说, “没关系的,棠小姐。” 这时棠悔手中还扯着她的领带。 过了半晌。 才像是有所反应,慢慢将她解到一半的领带松开。 “梁小姐教你的这个领带结有些难解。” 她没有回应隋秋天的话。 而是很轻柔地帮隋秋天理了理肩膀的褶皱,以及她肩膀有些凌乱的发丝,才说, “下次还是系简单一些的吧。” 听起来像只是随口一说,又像是建议。 之后。 也没再说更多。 棠悔回到卧室,摸索着平躺在床上,盖上了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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