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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离开的婧婧目睹了这一幕,在门口迟疑地停下脚步。 她看了看苏乔远去的背影,又回头望向呆立原地的周疏意,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阿意,我先回去了。”婧婧的声音很轻,“你……注意安全。” “嗯,拜拜。” 周疏意下意识地扯动嘴角,挤出一个笑容。 不用看镜子她也知道,肯定很丑。 婧婧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最终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整个酒吧彻底安静下来。 周疏意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吧台的射灯将她的影子照得很亮,轮廓分明。 她望着那个影子,默默把灯都关了,转身踩着月光去后门拿包。 后门的走廊幽暗狭长,安全出口的绿光在水泥地上洇出一片惨淡。 周疏意推门而出时,猝不及防撞见一团蜷缩的影子,惊得后退半步。 走近了才看清是苏乔。 小小一团抱着膝盖坐在消防楼梯的台阶上,安静得几乎诡异,对周疏意的惊呼也毫无反应。 周疏意有点犹豫要不要绕过她直接走开。 在心底挣扎了两秒,还是走了过去。 “大晚上,你在这干嘛啊?” “不干嘛。” 她的声音很小,跟平时咋咋呼呼指使人的时候不太一样。 周疏意皱了皱眉,弯腰凑近她。长发随着动作垂落,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柔软的弧线。 “你有点不对劲。” “没有。” “有。” 走廊太暗,她看不清苏乔的表情,但那个带着明显鼻音的回答骗不了人。 她怔了一怔,试探地问:“你哭了?” “没有。”这次回答得更快了,尾音都微微发颤。 周疏意没再追问,蹲下身开始翻找背包。窸窸窣窣的翻找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好一会儿才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 “拿着。”她递过去,指尖碰到苏乔冰凉的手背。 下一秒,压抑的抽泣突然爆发成呜咽。突如其来的哭声像决堤的水,在黑暗的走廊里肆意流淌。 周疏意愣了,一时手足无措,只能蹲着听她哭。 她笨拙地伸手,轻轻拍着她颤抖的背脊。 “哎呀别哭别哭,怎么了嘛?” “你连尝都没尝!”苏乔抽噎着举起那支早已融化的甜筒,“这是很好吃的冰淇淋……” 周疏意被惊得好一阵才回神,“……是这个呀,多大点事,犯得着哭嘛。” “就大!就是很大的事!”苏乔的声音带着孩子气的执拗,“这是最好吃的一个,巧克力味的,就只有这一支了。”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那你爱吃你自己吃呗,干嘛给我。” “我看你心情不好才给你的……” 苏乔的眼泪掉得更凶了,融化的冰淇淋混着泪水滴在地上,“呜呜呜……好心当做驴肝肺,你还要凶我……” 她的哭声像只受伤的小兽,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周疏意突然觉得心口被什么揪了一下,酸酸涨涨。 她蹲下身,用拇指轻轻抹去苏乔脸上的泪痕,结果蹭了一手的巧克力。 “好嘛,明天我赔你行吗?” “买不到了,”苏乔抽抽搭搭地说,“这都是我抢来的,那家店每天限量二十支。” 周疏意看着眼前这个哭得乱七八糟的人,突然想起前两天她打人时可不是这个姿态。 莫名有点搞笑。 “那我去再给你抢。”周疏意站起身,顺手把苏乔也拉起来,“明天几点开门?” 她的呜咽声小了不少,偏过头去,“我不吃了。” “干嘛不吃?” “婧婧老说吃多了宫寒。” “……” * 这几日周疏意总觉屋里很安静,连带着阳台也格外清冷。 她时常装作晾衣服的模样,在栏杆边徘徊,目光却总忍不住往隔壁阳台飘。那里空寂如常,连件晾晒的衣服都没有。 就像是空屋。 她心里渐渐生出些不安来。 先是想着,难道房子转租了?转念又觉得不对,前几日分明还听见隔壁传来洗衣机转动的声响,窸窸窣窣的。 这般想着,指尖不自觉地掐紧了。 “难道出去旅游了?”她咬着指甲喃喃自语。 这话一出口,心里头便像打翻了调料铺子,酸甜苦辣一股脑儿涌上。 想那么多干嘛,她只是她的邻居,房东,连好友都算不上的身份。 可到了夜里,这念头却越发猖狂起来。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数过的绵羊都够开个牧场了,还是睡不着。 忽然一个激灵坐起身,冷汗涔涔地想,不会是出事了吧? 她经常开车,要是被路上一些个横冲直撞的莽夫撞了可怎么办。这个念头像根刺,狠狠扎进心里。 她慌乱地抓起手机,指尖在谢久的头像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点了进去。可那人的主页干净得像张崭新的纸,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她惊觉自己竟像个偷窥狂似的,日日守着这破手机。 一个无聊单薄安静如一张白纸的女人。 她怎么这么关注她? 周疏意有点恼火,又退回去看对话框里最后那条孤零零的信息。 【我想我们更适合做朋友?】 多荒唐啊。 哪家的朋友会抵在墙角亲吻? 会含着对方的唇瓣喘息? 会拥抱到难以呼吸? 哪来的道理啊。 亲过的朋友。 交换过唇齿的朋友。 想着想着,她哭了出来,泪水把屏幕晕花,每个字都模糊了。 她恨恨地抹着眼睛,越想越委屈。 那天情绪上头,这条消息她一直没回,显得自己好像多小气古怪似的。都是成年人了,就该大大方方,体体面面。 亲就亲了,又怎么样,对着你亲一百下,哪怕是跟你做了我也能拍拍屁股走人啊。 越想越气。 她半躺在床上,一边擦眼泪一边呜呜地哭,偏偏周围还没人听她诉苦,泪水洇湿了一大片床单。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月光见证着她孩子气的发泄。 “妈的,谁要吃这爱情的苦!” “谁跟你是朋友!” “以后你发消息我绝对不回!” “见面也当不认识!” 【作者有话说】 入V撒花!感谢支持正版的小天使![彩虹屁][彩虹屁]
第23章 Chapter023 ◎漠不关心◎ 三天后,谢久回到家。被日头晒过几天的家里闷闷的,她开了窗通风,又把地拖了一遍。 桌上放着鼓囊囊的西安特产,一些腊牛肉、水晶饼之类的小吃。都是这次飞去外地郑主任硬塞给她的,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随手拆了盒羊肉泡馍煮了吃,想了想,把这些特产分了出来。 见时候还早,便又转身往工作室里一头钻去。 之前给苏乔制作的素胚已经阴干了,静静地搁在台面上。恰到好处的姿色,带着未经修饰的野性与想象力,如同一个对世界存在好奇的婴儿。 她把胚放置于工作台,戴上口罩和手套、护目镜,开始忙活。 刻刀在胎体上游走时,细碎的灰屑簌簌落下。 就像一道伤口出现,愈合,又增添出新的故事。 等刻完花已经是十点多了。工作间不太通风,她浑身是汗,抬手抹了抹额角,干脆直起身出门,准备洗澡。 刚扔掉手套,就听到隔壁阳台传来一阵哄闹的笑声。 隔着一道紧闭的玻璃门,响声闷闷沉沉,她像躲在瓶子底的蛙,哪怕竖着耳朵,也听不清墙外的人在讲什么。 走近了,再换一扇门,窗户里才透过气来。 啤酒瓶瓶罐罐相撞,小铁板烤串发出浓烈的香气,一行人笑声清越,像生活剧里的背景音。 仿佛在向她宣告着年轻人的夜生活从这个时间才开始。 那些声音不太大,那一行人也都很有分寸,都在刻意压低了嗓子说话。但就是这种犹如虫蝶穿梭林叶的细微声音,难以让人捕捉头绪。 什么事情那么热闹,会叫那么多人来家里。 谢久喜欢安静,生命里几乎没有这样的场景。 她把窗户开了条逢,周疏意的笑声立马挤了进来。毫不设防,又带点鼻音的傻笑,像是突然被人塞了颗糖在手心。 惊喜却又不好意思张扬的腼腆,夹在她的吐息里。她忽然直白地想到了那个吻。 很开心呢,看来她的担忧实在多余。 谢久有点羡慕地垂下眼。 年轻就是好,脑子里的人和事都是往上叠的。不出几天,几个月,记忆里就能历经一番洗礼蜕变,到时候她躲在哪个不起眼的角落都不知道。 反观她,匆忙的过去里,能有几件事算得上顺心,可事事都难以忘记。 她将门又推开些,夜风立刻灌进来,掀起她额前散落的碎发。 目光瞥向阳台,那处的景象比前几日又要鲜亮几分。 靠她这边栏杆的花架,绿植已经换过一番。 不知名的蕨类排得密密匝匝,生生将两个阳台隔绝得泾渭分明。 那头灯火人影,摇摇晃晃,全都坍缩成一个微妙的光点,她在这边,得凝神从叶片茎秆的缝隙之间才能窥见。 明明每个细节都近在咫尺,却又隔着一道疯长的绿河。 她在刻意避开她。 这个认知让她觉得索然。 片刻后,她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已经在风口站得太久。 隔壁的欢闹还在继续,她想起那些丰富地方特产,她或许会喜欢。但现在不是时候。 她关上门,转身回了屋。 事实上阳台是很热闹,四个人凑成一桌打牌,余下一个周疏意的好友在嗑瓜子。闲得慌,便东看看西看看,一会儿捣鼓她的植物,一会儿目光落到隔壁,还很警惕。 她凑过来跟周疏意咬耳朵。 “意意,刚才隔壁阳台上好像有个人。” 周疏意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隔壁是有人在住的。” 朋友沉默了一会儿,又压低声音说:“我觉得有点蹊跷。” “怎么了?” “感觉刚才那人一直在往这边看。” “哪有,你的错觉吧。” 她说着,打出最后两张牌,笑眯眯地说:“我赢了,快打钱。” “哟,今天咱们寿星手气真好,再来一局!” “不来了不来了,我是个见好就收的人。” 朋友们嫌她扫兴,啧了一声,“意意,你可是请假回来过生日的呢,这才打几盘啊?” “我有点累了,你们玩,我等蛋糕到。” “怎么回事,精力不行,酒喝多了?” “是班味太重了。”她扯起嘴角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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