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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气什么。” 她忽然抬眼,目光很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刚才听见你打电话……我认识几个很靠谱的律师朋友,需要帮忙吗?” 周疏意愣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 “啊?其实我也不知道……”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是一个朋友的事……她自己倒不怎么着急解决。” “真好,我从来就没你这样热心。” “是么?”周疏意忽然笑了,这次的笑意没到眼底,“不是多管闲事?” 谢久意味深长地笑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了然。 倒让周疏意无端恼了起来。 “有时候我也讨厌自己这个性格,就是看不下去。”她叹了口气。 “善良不需要理由,但需要智慧。”谢久的声音很温和,像哄小孩一样,“既然你朋友自己都没所谓,你确定要替她承担她的课题?” “她也不是没所谓吧,她只是……”话到唇边突然失了力气,变成一声含糊的叹息。 “人家有找你帮忙吗?” “没有。” 谢久沉吟道,“如果做这件事对你来说很简单,你可以试试。如果后果不小,你还是考虑一下吧。” “噢。”周疏意含混地应了一声。 思绪却跟飞蛾似的,徒劳无力地往开了灯的玻璃窗上撞。 在这个对女性格外苛刻的世界上,每做一次选择都尤为困难。 她还太年轻,骨子里那点愤怒像未开刃的刀,空有锋芒却伤不了人。更多时候,擦伤的是自己。 想了想,她决定不管这件事,却还是找谢久要来了律师朋友的微信,推给苏乔。 苏乔加了,但并未多说,只告诉*她。 【你跟婧婧今天就在家休息吧,我让新来的替你们班。】 【昨晚的事谢谢了。】 周疏意盯着屏幕看了会儿,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打。 【没什么,举手之劳。】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知道我的。】 手机那端沉默了很久,久到周疏意以为对话就这样结束时,苏乔的消息才姗姗来迟。 【阿意,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如果不是他,我可能根本活不到现在。养育之恩摆在那里,我做不到忤逆他。】 周疏意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摇摆不定,不知该落下还是飞走。 她一直把苏乔当朋友。 总记起当年还没毕业时,她跟徐可言挤在出租屋里,身上没几个钱。哪怕生病也不想告诉家里人,只能拼命做兼职。 要不是苏乔手把手教她,她可能到现在还在到处做牛做马,哪有现在这般舒坦。 后来无数个情绪崩溃的深夜,是Coffee的吧台收留了她。 就连跟徐可言分手闹掰,她被赶出家门没地方住,揣着兜里那一星半点彷徨不安时,也是苏乔眼皮都不抬地转了她一笔钱。 最终,周疏意只得岔开话题问她:【你脸好点了吗?】 【没事,别瞎操心。】 【从小到大经常打架,肿了一点而已,今天已经好差不多了。】 【为什么经常打架?】 【可能我有战斗民族的基因呗。】 这会儿周疏意是真没心情跟她开玩笑,随手甩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附和她。 她还傻乐,越斗越勇,非要在这点上跟她决一胜负。 周疏意只好闷着气,手机一扔,跑阳台上捣鼓花花草草去了。 最近几天她的小盆薄荷都没怎么浇水,眼看着有点卷边了。还不知道上次跟谢久在楼下种的薄荷长得怎么样了。 她想着事儿,手里的动作就有点不走心,浇花的喷水壶往外挪了点,几滴水珠顺着叶尖滑落,坠向楼下。 突然—— “砰!砰!砰!” 砸门声震得她手腕一抖,喷壶差点脱手。 “谁啊?” “开门!” 那声音苍老而粗粝,听着让人有几分不爽快。 周疏意寻思自己刚搬来不久,也不认识什么人,怎么会有人找?她诧异地放下喷壶,走到门口,有些警惕,透过猫眼看向外边。 一个干瘦的老头站在门口,脸上皱纹纵横,浑浊的眼珠里迸着凶光。手里还攥着一床薄被。 这幅样子,周疏意哪敢开门啊,她甚至还小声转了一圈反锁。 “老爷爷,您有什么事吗?” “刚刚是你在浇花吧?” “是,怎么了?” 老头龇牙咧嘴,抖着被子,唾沫星子喷溅,“你浇花不长眼,把我蚕丝被都搞湿了,一千多块钱的东西。”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几滴水,您晒晒应该就好了吧?” “几滴水?”老头猛地提高嗓门,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你当老子是瞎子?这被芯都湿透了,赔钱!五百,少一分我让你在这儿住不下去!” 这无妄之灾整得周疏意心底蹭蹭冒火,差点忍不住打开门跟他干架。 “老头,你是来抢劫的吧?”她强压着火气,“我花都没浇两秒,还搞湿你蚕丝被?你怎么不说我把你家淹了!” 老头不听,抡起拳头就往门上猛砸,整个走廊都回荡着巨大的声响。这声音吓得周疏意连连后退两步。 天老爷,这老头要是自己砸死在她门前,这哪赔得起。 “出来赔钱!” 他怒气冲冲,“再不开门,老子现在就踹烂它!” 就在周疏意进退两难之时,一道清冽的嗓音从走廊另一端传过来。 “你要砸谁的门?” 【作者有话说】 11:姐姐来咯! 谢9:隔壁的麻烦精又惹麻烦咯!
第27章 Chapter027 ◎像她◎ 说话的人是谢久。 她不过在工作间埋头做了会儿工作,便听到外边传来一阵刺耳的争吵,耳根子都不清净。 开门就见楼道里站着个老头,头发花白,精神矍铄,挺眼熟的,就住楼下。 楼下是一户年轻人,前两年生了个孩子,这老爷子便跟他老伴一起住过来了。一家热闹得很,老头嗓门极大,骂起人来中气十足,左邻右舍没少往物业投诉。 “你这是在闹哪出?” 谢久冷眼看他,语气说不上好,“大清早的在这吵,别人不休息的?” 见来人态度硬气,老头稍微收敛点,抖开怀里一床湿漉漉的被子嚷嚷道:“这死丫头浇花!水全漏我被子上了,我找她评理!” 谢久垂眼细看,被面上确实晕开大片水痕。但隔壁家门紧闭,自她出来都没声了,跟窝了只鹌鹑似的。 多少该有点怕这号无理取闹的老东西。 “大家都是明事理的人,有事说事,犯不着敲锣打鼓。”谢久看了他一眼,“我这门价格不便宜,敲坏了您怕是也不想赔。” “这是你家?” “嗯。” “既然这样,那你给她赔!” 周疏意从猫眼瞧见外头阵仗,简直气炸了。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被子湿了你就自己晒啊,她喷壶都没五百毫升,怎么可能浇湿那么大一块。 她咬着唇转身,热锅上蚂蚁一样转,似是要找根棍子打狗一样。 急忙掠过一面落地镜,又倒步过去看了一眼。 脸色苍白,一双杏眼瞪得滚圆,里头烧着的怒火倒是真真切切,偏生配着这副稚气未脱的相貌。 纯属一个清澈愚蠢的年轻人。 她忽然泄了气,转身冲进卧室。 先往嘴里叼了根烟点燃,唇上擦了层艳丽的口红,又翻箱倒柜找出唇环往唇边一按。 最后对镜子眯起眼,练习凶狠的表情。 好,差不多了。 她风风火火猛地拉开门,不耐烦的嗓音在走廊回荡。 “吵个屁啊吵!你有事没事?” 声音故意压得又哑又凶,只是藏在睡裤里的膝盖微微打着颤。方才扒猫眼时可是很怂的,现在也是,但面对这种人气势上不能输。 装也得装出那股子劲儿来。 老头被她吼得一愣,没想到看起来这么不好惹,脸色虚了虚。 “这是我儿子给买的蚕丝被,价格不低,被你搞成这样,以后盖着肯定不舒服的。你要讲理撒?” 周疏意黑着脸,吸了一口烟,故意没素质地往他脸上吐了个圈儿。 “你自己放外面晒的啊,怪我?你放出去晒就该承担这个风险。” “死丫头!”老头气得又放大嗓门,跟教育自家小孩似的板起了脸,“你的意思是不赔?” “大爷,我刚交完房租,赔不起。您这被子又没坏,晒晒照样暖和。” “放屁!”老头一把抖开被面,“谁知道你浇的什么脏水?” 他眼珠子一转,突然放软语气,“这样,你出两百块干洗费,这事就算了。” 听起来这似乎是个折中的办法。 周疏意有点犹豫,因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出门在外她不想跟人结怨。但她心里又过不去那道坎,实在不想给这臭脾气老头钱。 就在她差点松口要答应时,谢久出声了,问她:“你用的什么喷壶?” “啊……一个小喷壶。” 周疏意跑进屋,将喷壶拿出来给她看。谢久接过,摁下按钮,一道细密的雾水落了下来。 “就这么点喷雾,你被子上那么大块湿的是她弄的?”谢久似笑非笑看向老头,“老人家,你没搞错吧?” 老头脸色顿时涨成猪肝色:“你们这是说我讹人不成?” “邻里之间互相体谅。”谢久把喷壶往周疏意怀里一塞,“晒晒就干的事,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桑蚕丝!” 谢久毫不留情打断,“化纤里掺点鹅绒,也好意思叫蚕丝被?叫你儿子给你买点好的吧。” 老头气得发抖,“你说是就是?还不是靠你一张嘴。” 谢久直接冷脸,摆明了态度:“总之我们是不会赔的,实在不行你报警吧。” “真没素质!”老头边骂边按电梯,“年轻人,你们这么不会做人,以后迟早会吃亏的。” 根本没人搭理他。 直到电梯门关上,老头骂骂咧咧的声音还有余响。 周疏意对着那边做鬼脸,“臭老头,你才没素质!” “……” 看到这一幕谢久抿唇失笑。 等确认老头不会回来了,周疏意眼睛倏地亮起来,方才强装的凶狠模样瞬间褪去。 “姐姐,你真厉害!我刚都怂了!” “是吗?”谢久倚在门边,目光扫过她的脸,轻笑出声,“刚才你装得倒是挺唬人。” “没办法呀,”她边说边把唇环取了下来,“一个人住,总要有点自卫手段。” “就这点小把戏?” 她睁圆眼睛,上翘的尾音隐含威胁,“怎么,还看不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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