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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却紧紧锁在她脸上,“一位故人呢。” 周疏意笑了笑,那笑容更像是逃避什么。她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谢久只好跟她告别。 回了家,心里却像被猫爪挠过的毛线团,乱成一堆。整个身体都陷在沙发里,神情凝重。 迟疑了几秒,她最终还是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微信头像。 对话框很干净,几乎没怎么在微信上聊过天,都是公事公办的转账,和一些房子的信息。 这个认知让谢久意识到,她们俩似乎更像陌生人。 她微微前倾,坐正了些,又点进她的朋友圈。 更新过了。 最新那条动态是一周前,她们两个爬山时拍的照片。 从十里琅珰到云栖竹径的风景,茶田层叠,竹径蜿蜒,规整地排列着,配文只有一个下雨的表情符号。 中间那张照片,谢久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一个清瘦的背影,被雨色晕染得有些泛冷,取景器捕捉到半截她随手捡的树枝,手臂都有些潮。 半晌,她突然锁屏,又解锁,在搜索栏输入几行字:如何判断女生是否忘不了前任。 打完这行字,她有点发怔,刚想笑自己傻气,却还是被第一条笔记的标题吸引,不受控制地点了进去。 * 又是休息日,周疏意接到一通陌生电话,归属地是四川。 她当时趴在瑜伽垫上做猫式伸展,没来得及细想,顺手便点了接听。 “喂?” “你先不要挂电话,好吗?求你了。” 熟悉的声音通过声筒传来,被电流弥散得有些失真,带着点颤抖和近乎可怜的乞求。 周疏意的手一僵,缓缓从瑜伽垫上支起身子。 “我知道你不想听我说话,这两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 “意意,我很想你,没想到我们已经分开快两年了……好痛苦,没有你我真的好痛苦,你肯定无法想象结婚以后的日子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每天都要忍受各种催生,要顶着压力逃避合法丈夫的索取,因此我们关系也很差……我一想到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光,我就觉得好可惜,生活怎么会被我过成这个样子啊。” 她的语气痛苦而充满悔恨,谁听了都难免会共情。 周疏意却没有,她甚至觉得麻木。 “徐可言,”她的声音甚至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平静,“你这一切不是我造成的,我好像没有义务听你唠叨。” “意意,我身边只有你了,难道你忍心看着我痛苦,连句话都不肯跟我好好说吗?” “徐可言,你搞清楚,我身边不是只有你。当初是你说要拿婚姻当跳板的,是你自己选的路。” 时至今日她站在过客的角度看过去,就像在面对一盆馊了的残羹冷饭。吃下去会恶心,不吃又可惜。 难怪那时候她牵牵念念放弃不下,只是因为渴爱的人觉得自己难以再找到一碗合格的饱饭。若真的爱自己,又怎么会在原地打圈,不勇敢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呢。 电话那头徐可言的声音有些不可置信,“意意,你变了。” “人都会变的。” “你不是说会一直爱我的吗?难道你忍心看我这样痛苦,我们以前不是最爱彼此吗,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少问为什么吧,人要多往前看。” 她的声音空洞,仿佛从很遥远的世纪传来的回响,苍茫而令人绝望。 那头的女人低声呜咽起来,像堵了块粗糙又肮脏的抹布,干干刺刺地塞在嗓子眼,整个人抽噎到恶心甚至反吐。 “为什么会这样,周疏意,你能不能听我好好说话?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现在终于体会到你当时无助的感受了。” “我能理解你了。” 这番话让周疏意的眼睛不知不觉模糊了。 不是感动,而是无力。 直至今日,她跟她为什么还要有这些无关紧要的对白。 她不需要她理解自己,也不需要她长篇大论告诉她什么道理,更不需要什么她所谓顿悟后的共情。 她仅仅是想要一个道歉,来证明她曾经确实真正爱过她,心疼她,而不只是她孤单寂寞时用来陪伴,开心热闹了就能随时把她丢弃的玩具。 “是吗?”周疏意笑了笑,“那你怎么不问问,我这两年过得好不好?” “你……肯定是过得比我好的。” 这一瞬间周疏意没有任何说话的欲望,“挂了吧。” “周疏意,你怎么那么狠心,好歹我们曾经彼此爱过对方啊!” 这次她没有回答,果断地按下了挂断键,并且将她电话号码拉黑。 她闭上了眼,有点累。 忽然想起疫情最严重的那年底,她发了高烧躺在床上昏睡不醒,徐可言窝在沙发里打游戏。 第二天她退烧,徐可言病倒了,她拖着怏怏的身体给她忙前忙后物理退烧。事后提起时,徐可言充满诧异地说,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傍晚周疏意给自己调了杯酒,度数比较高。 像她这样没什么酒品的人,想买醉,并不需要摄入多少酒精,一杯就能倒下。 好难过,为什么成年人要感受生活压力的同时还有杂七杂八的感情压力。 明明爱是一个很美好的字,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要将它挤压到变质。 她劝别人不要问为什么,其实自己也总在问为什么。 不要问了,都过去了。 你不再是小孩了,有些问题可以没有答案。 不能回头,只可以往前走。 夜色渐渐深沉起来,一钩残月瘦伶伶地吊在窗角。谢久盯着它发呆,有些睡不着。 医院开的药吃了,薄荷酒也喝了,甚至还多加了几块冰,可如今连这点凉意也失效了。 空调要开到最低,才不至于翻来覆去。 但活跃的脑细胞却根本镇静不下来,明明灭灭,根本安分不下来。除非…… 谢久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不想这个问题。 每回放纵过后,悔意便是宿醉后的头疼,针尖一般刺着她。尤其碰见周疏意的第一秒,那双干净的眼睛总让她觉得自己卑劣阴暗。 但确实,爽的时候她没在乎过这个问题。 今夜又是睡意全无。 谢久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思绪飘着飘着,便又想起前日健身房里周疏意卧在她身下的模样。 隆起的弧度让人想起被盖住的奶油蛋糕,蓬松柔软,只要掀开就足以让人心动。 那裹不住的声浪直至如今还在她脑子里回响。 也许身边有个人,贴着她,紧靠着她。 呼吸渐渐爬上颈侧,带着潮湿的暖意,一寸寸温吞地抚摸她绷紧的神经。 “噔噔噔——” 一阵敲门声响起,谢久一顿,缓缓从床上坐起来,“谁啊?” “我。” 那声音带着微醺的黏稠。 谢久掀开被子,拖鞋在地板上趿出几道闷响。门开时,酒气侵了她一身。 只见周疏意端端正正站在她面前,两颊洇着酡红的醉色,睫毛在灯下织出毛茸茸的一团影。 很显然喝醉了。 谢久愣了一下,蹙眉问她,“怎么了?” 她却没说话,动了动,双手交叠牵住衣角。 谢久没明白她要做什么,刚想开口,只见她指尖一挑,还没来得及反应,T恤便被她脱了下来。 黑色蕾丝胸衣裹着的那截身子,白得晃眼。 一绺长发落在颈间,直直地坠向沟壑里。 谢久呼吸都停滞了,紧紧盯着那处,只觉头晕目眩。 偏偏来人没有觉察,还笑得眯起了眼。 “姐姐,借个手用用呗。” 【作者有话说】 嘻嘻:D Diminished
第31章 Chapter031 ◎不过是各取所需◎ 她在灯光下白腻得不近人情,近乎肃穆,像过去展览馆里旖旎的石膏像,每道勾勒出来的细节都渗透着浪漫主义的色彩。 油润的皮肤被只属于年轻的盈满充斥,薄皮之下是泛着靛青的血管。 谢久忽然觉得口干,仿佛咽喉都被烧痛。 想也没想就反手将她拽进家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周疏意!你在干什么?” “干嘛?” “那可是楼道!你就脱了衣服,是疯了吗?被别人看见怎么办?” “只有你看啊。” 她噘起嘴,黑黑的眼珠子里还带点迷离,润润的,像颗泡在水里的星星,边缘发软,光粼粼地晕染开。 屋里仅仅亮着一盏夜灯,光线稠稠地裹着她。 整个人便在这光影里温吞淌着,像躲在被窝里的顽劣小孩,被凶后眼巴巴望她,也不说话。 谢久恼火地抓起衣服要往她头上套,却被周疏意一把握住手腕。 “喂,借个手用用,听不懂嘛?” 她说话时带着醉后的黏糊,尾音拖得长长的。理直气壮,还带点恼羞成怒。 谢久冷冷挤出几个字:“我不同意。” “哦。” 话音未落,周疏意忽然踮起脚尖,唇瓣轻轻巧巧地覆了上来。舌尖在她唇缝间一掠,蜻蜓点过春水。 又倏然退去,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还在还不同意嘛?” “不!” “那我找别人借。” 转身的瞬间,手腕被猛地扣住。谢久眼底烧着火,眉间蹙起的小字里都夹着怒意。 “你要找谁?” “你管我呀。” 周疏意气鼓鼓地说完,只觉下巴被人掐住,被迫抬起头。刚想下意识巧辩几句,下一秒,唇便压了下来。 那吻来得又急又凶,像是要啜饮掉她肺腑里最后的酒气。 顺着敞露的腰线溯游,每一寸肌肤都被经行者灼得发烫,偏偏步子还软溜溜,时深时浅,踩着肋骨爬上了山坡。 最后似有几分得意,别过黑色的边,往里掬起一捧。 心脏便在这种被掌控的窒息感里化成软水,滩在她掌心,再从指缝里漫漶。 偶然换气的间隙,才得以瑟瑟吟气。 “嗯……” “不是说要找别人么?”谢久骤然锁紧指节的力度,在白晃晃的肌皮上留下一道指痕,“怎么不动了?” “疼……” 想去推的,用麦浪的形状告诉风,却被风扣住,倒伏起来,露出饱满未收的颗粒。 一个秋天,一个饥不择食的人在田埂间跃进,捉住萤火,蝴蝶,或是沉坠的麦粒。 混乱的吁气声逐渐匆促*。 谢久略略垂眸,端详着她失神的情态。 眼睫颤着,唇齿微张,洇着湿润的滟色,分明是一副沉溺其中的模样。 心头蓦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屈起指来,将硬生生硌在掌心的那颗珊瑚珠子不轻不重地拈起,旋即又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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