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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长吁一口气,抛掉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不就小小的睡了一下嘛,她又不是纯情小姑娘! 正低头摆弄头盔,余光突然瞥见谢久拎着一袋菜从对面超市走出来。 周疏意手一抖,手忙脚乱把头盔戴起来,刚开锁,却听见电动车突然发出机械女声。 【电量不足,请及时充电。】 这声响有些刺耳,周疏意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谢久脚步一顿,抬起头,目光朝这边落下来。 “……” “哈,哈喽。” 说话声音明显带点故作轻松的紧张。 “哈喽。”谢久往前走了两步,瞥了一眼她的共享电单车,“上班去?” “嗯嗯。” “要帮忙吗?” 周疏意急忙摆摆手,就差长个翅膀马上飞走似的,“啊,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偏偏电动车在这时又响起提示音。 【电量不足,请及时充电。】 【电量不足,请及时充电。】 “……” “没电了?我送你。” “不用麻烦。” “不麻烦,等我五分钟。” 周疏意张了张口,话还含在舌尖,那人已径自转身离去,背影宽阔,两条腿走得飞快,白衬衫在风里一掀一掀的。 像是要她等着,她去远处给她带星星似的。 她怔怔望着那高挑背影,心口突突地跳,几分悸动跃了上来。 送她上班,这行为很像情侣不是吗? 她忽然觉得脸颊发烫,用手捂着,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事,偏要想歪。可心跳却不听话,一下重过一下,连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 不过五分钟她便开车出来了,摇下车窗,略一抬眼。 “上车。” 那种不真实感让周疏意有些紧张。 直到系好安全带,她还有些手足无措地绞着衣角。 其实也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了。 跟徐可言在一起的时候,她们两个都还很稚嫩,感情是一点一滴汇聚成河了,再有那些水到渠成的事。两个人都是懵懂的,什么都要一起探索。 因此这般刚碰上便干柴烈火的事,周疏意是第一次经历。 对于她来说,其实还不太熟悉谢久,也没走进她的圈子,不算了解,难免有些羞耻心。 “吃饭了吗?”说话的是谢久。 “还没有。” “一会儿上班不饿?” “饿了我再点外卖吧。” 谢久问什么,她便答什么,目光不知不觉落在她握方向盘的那双手上。 手指修长,骨节处微微凸起,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边缘紧紧贴着指腹,有种一丝不苟的干净。 恰逢红灯,谢久突然换挡,手背绷起一道凌厉的筋络。 “……” 周疏意看得心头一颤,双腿不自觉地并紧。 昨夜的记忆又倒灌进了眼睛里。 这双手惯会翻山越岭。 带着经年累月的薄茧,分寸都不肯落下。灵巧,熟稔,又稳妥,沿着衣料缝隙便钻了进去。一支笔在宣纸上胡乱勾描,沾点染料,晕开一片天空的水色。 抬笔时,尖端带下透明色的游线。半空中悬着,跟挂在枝桠上的雨丝有些相像。 那是馈赠,是起晃音调里诞下的一抹瑶光。 不过是因她扫过去,这副身子便又活泛起来。 每个毛孔都张着,咕嘟咕嘟直冒泡。 “每天就吃外卖?” “嗯……上班就不想做饭。” 谢久“哦”了一声,没再搭腔。 偶尔会挑个话题,空气不至于沉默,可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字字句句体贴,偏偏避着最该说的那句,倒像只捕了蝴蝶的猫,将其紧紧压在爪下,由着它扑棱,却不肯给个痛快。 于是周疏意的紧张在这条漫长的路上渐渐消磨掉了,内心爬起一丝失望。 她以为,她至少会提及昨夜。 可她没有。 哪怕挨着碰着说个“昨天”这样的字眼都没有。 那仿佛是个禁忌的话题。 酸水从胸腔里涌出来,情绪便挂在了脸上。 她不想在这场博弈里让自己显得太过被动,便硬生生端起笑脸来说话,可实在违背常理,哭腔都快从字眼里溢出来。 她别过脸去,不想让谢久发现,便假装天真抬头看车窗外的路灯。 一闪一闪,瞬息便游到车尾去了,再不相见。 其实成年人的世界里,被生理支配而发生一夜关系的情况很多很多。 谈及感情,似乎只是小孩才爱宣之于口的稚气事。 周疏意,承认吧,你也有生理上的欲念。 借她来挥洒不算亏,至少那几个小时里你很爽不是么。 “到了。” 车子稳稳停靠在路边,谢久偏过头去看身边的人。 今天的小姑娘穿得跟个古板修女一样,一身黑,裹得严严实实。最近赶上梅雨天,空气又湿又黏。 目光触及她的脖颈,谢久心下了然,有几分责怪自己。 “谢谢。”她扬起一个礼貌的笑,“再见。” 说完话便别开视线,开了车门头也不回便走了。 谢久握着方向盘怔忡。分明昨夜这人还带着哭腔喊姐姐,湿漉漉的发丝缠在她指间,怎么天一亮就翻脸不认人? 是在怪她把草莓种在脖子上了,还是在怪她昨晚折腾太久? 车子在原地泊了半晌,谢久才回过神来。 深深望了一眼酒吧,才缓缓踩下油门离开。 傍晚的酒吧尚显冷清,婧婧正在吧台后擦拭玻璃杯。苏乔窝在角落的高脚凳上打游戏,见周疏意裹着高领外套进来,她拇指一顿。 “大夏天的,你不热吗穿这么多?” “不热。”说这话的时候,周疏意感觉有一滴汗像蚁爬似的,从脖子往腰间溜去。 “我穿短袖都热诶。” 她虚虚地把目光移开,“反正我不热。” “我怎么感觉你有点紧张。”苏乔十分狐疑地看着她。 “是吗?” “跟我说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没有啊,瞎说什么。” 苏乔突然倒吸一口气,夸张地后退半步,“不对不对,周疏意你今天真的很可疑。” “哪有?”周疏意还以为她知道什么了,被盯得浑身发毛,“哪可疑?” “平时我要是犯贱你肯定早骂我了,今天怎么怪安静的?” 虚惊一场。 周疏意咬着牙骂她:“……我看你是真犯贱。” “这才对味嘛。” 她转身拽住路过的婧婧:“快看阿意,是不是怪里怪气的?” 婧婧扫了一眼,“没啊。” “明明就有!”苏乔指着周疏意鼻尖的汗珠,“大夏天裹得跟粽子似的,汗都流到下巴了。” “可能着凉了?” 苏乔双肩一耸,“那我宁愿相信她是被僵尸咬过,怕人发现她要尸变了。” “……” 周疏意瞥去颤巍巍的一眼,跟苏乔对视,又赶忙移开。 好像也跟僵尸咬差不多了。 * 回到家,静得有些过头。 雾霾蓝的暮色透过纱帘漫进来,给所有家具都镀了层冷色。谢久打开灯,走进厨房,把刚买的菜洗净切盘。 芦笋在油锅里发出细碎的爆响,牛肉片蜷缩成褐色的波浪。 暖黄灶火映着她半边脸,另半边浸在餐厅的冷光里。 除开工作,她唯一的爱好便是运动和看书,此外就是偶尔跟三两个朋友聚一聚,不再有多余的社交。 一个人的时候,客厅空荡荡,脚步声落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尤为空洞。往常习惯了,今天却格外刺耳。 她吃着菜,眼睛却盯着玄关处发呆。 昨日那处还散落着纠缠的衣影,她将她抵在墙面,低头时有种雪里见花的惊喜。那种莽撞的青涩,忘却现实的急不可耐,在她的催化下直直衍生、膨胀。 饿得久了的人,任你经历过多少,见着吃食总要显出几分凶相。 谢久自嘲地想,自己这副模样,倒像是要把人连皮带骨地吞下去。偏生她还经得起折腾。 只是虚虚一探,她便发现这是从没遇见过的跟她无比合拍的人。 明明是两类性格,却又在很多地方相似,只要碰撞便能擦出热烈的火光。 谢久心里烦躁。 吃完饭,洗了碗,索性起身往工作室走去。 工作台上还摆着前几日捏的瓷胚,是那个半身像。 她拿笔蘸了粉色的釉彩,笔尖悬在半空,却迟迟落不下去。 真的好像她。 滑弧的肩头,锁骨下接着珍珠般的圆拢。 就那般伏在她身边,任由乌黑的长发披散开,肩胛骨突起,像蝴蝶收起翅膀,中缝流淌着一条小河。 只要轻佻地握住一侧,便能汨出些雨水来,泽润枯土与烬野。 那会儿她简直像件没烘干的毛衣,刚从温室里拿出来,暖融融的触感,一拧,手心底全是湿迹。 谢久想着便走了神,嗓间也觉得有些紧,笔尖更是不知不觉落在了瓷胚峰峦的尖顶上。 点出一抹艳丽的红。 看着那点红色渐渐晕开,谢久呼吸都沉了几分。 这瓷器要烧制出来,必定不能给任何人看到,尤其是她。 忙到大半夜,她洗了澡,浑身热汗涔涔地躺在床上。 平生第一次觉得食髓知味这个词可怕得很。 身侧新换的床单早已铺平,枕布上仿佛还留有她发间的香味。 如果不是浸透了,她甚至没有换掉床单的打算。 越想越觉得浑身不舒坦,就像穿了件脏衣服上床睡觉一般难以忍受。 她伸过手去,想按照惯用的伎俩哄自己入睡,窸窸窣窣一阵后,却只觉得一片索然。 就像台年久失修的钢琴,任凭自己如何撩动琴键,却再也刮不出半点动人旋律。 谢久怔怔望着天花板,后知后觉,那些自我慰藉的拙劣把戏,已经失了效。 凌晨三点,隔壁窗子终于漏出鹅黄色的光。 谢久一滞,忙从床上支起身来,想也不想便走到周疏意门口。 深吸一口气,然后。 叩响了她的门。 “蹬蹬——” 【作者有话说】 谢9:老婆,饿了[猫头][猫头] ——带个预收《一本恬静的书》,喜欢的宝宝可以收藏!![狗头叼玫瑰]—— #没道德感坏女人x高道德感小白兔 余听尔第一次见到乌频,是在一场不合时宜的雨里。 她抱着一束玫瑰去找女友,抬头时,正撞见二楼落地窗后的身影。 陌生女人背朝昏暗的天光,指尖搭在锁骨。真丝睡袍滑落的瞬间,她漫不经心地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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