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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言只对讲道德的人用,周疏意虽然讲道德,可她也无法做出这种保证。 但她现在只替谢久感到可悲。 “徐阿姨,”她忽然一笑,“你是凭借什么自信来说出这种十分自我的话的,你有想过她怎么想吗?” 徐女士表情僵了几分。 “我也不懂你这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想的,非要阻止她过更好的人生。她现在已经不小了,再不生孩子,等熬到后面哪一天她妥协了再去生孩子,对她来说身体是有很大伤害的,我希望你明白。” 生孩子? 周疏意怎么都想不到这个词语能荒谬地跟谢久扯上关系。 “那你不如打消让她生孩子念头,这样她会更健康。”她冷笑一声,“不要以为这几句话就可以让我妥协。” “你不妥协也没有用,在杭州没有房,没有车,你就是在吸我们家谢久的血!” 周疏意没说话。 徐女士以为戳中了软肋,继续喋喋不休,“有钱的配有钱的,没钱的配没钱的,这不就是这个社会的准则吗?但说句实话,我也不是看不起你们家,只是我觉得我的女儿要配得上最好的。” 不然白费她这么多年的心血抚育。 哪知周疏意竟然还敢反唇相讥。 “阿姨,你给她的不见得是最好的。” 这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态度,彻底惹怒了徐女士。 她目光阴冷:“好啊!没想到你这么牙尖嘴利,那别怪我了!” 她垂下手,突然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刀抵在脖颈之间。 “……” 后边几个正在混战的老太太显然没料到她会来这一招,吓得脸都白了,纷纷想要去拦她,“哎呀使不得!” “你这是何苦!” “都别动!” 徐女士低吼一声,目光直直对着周疏意,“你今天要不同意我就死在你面前,我看到时候谢久恨不恨你!” 又是这招。 周疏意一动不动,满脸漠然,就不信她不怕死,“好啊,你死吧,关我什么事。” 见她不掉棺材不落泪,徐女士眸光一深,小刀立马用力,抵住喉咙。 颈侧被尖刃划破,瞬间便流出鲜血来。 众人兵荒马乱。 “别别别!”周爸爸急急忙忙冲出来,差点刹不住车,“老太太哟,有话你好好说,这是干什么!人命关天呢!” 周妈妈也是吓得脸都白了,赶忙进屋慌乱翻找纱布,过来想给她包扎,却被徐女士一把推开。 “别碰我!”她苍老的声音毅然决然,“我就问你,姓周的丫头片子,你分不分手?” 周疏意没想到她真会动手。 忽然便后悔说出刚才那句话。 如果真被她逼死了,等于是间接害死了一条人命。 这人还是谢久的妈妈。 看着那逐渐染红衣襟的伤口,周疏意嘴唇轻轻颤抖着,想倔强不松口,却怎么都做不到。 她后背冒出一阵冷汗。 母亲担忧的目光,父亲胆怯的面容。 还有那因紧张害怕不断疯跳的心脏。 这一刻,她只觉自己的声音十分陌生。 “……给我一点时间。” “一个星期,再多谢久也等不起了。” 这个时候谁都不会再争什么了。 眼看着她嘴唇失去血色,周妈妈颤抖着拿出手机打急救电话。 周爸爸扯了扯周疏意的衣服:“小意,实在不行,你就……你就分手吧,这种家庭我们也不稀罕!” 后边那帮老太太也纷纷劝说她,“别犟了,你不同意,她以后还会闹的……” “对呀,这老太太可是催了十几年婚的,性子倔着呢,不会善罢甘休的。” 对话传到周疏意耳朵里,只觉被一块石头重重压着,喘不过气。 看着面前这个略胜一筹的顽固老太太,周疏意面容苍白,上面渐渐泛起一丝迷茫,不解,和厌恶。 “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这么极端?”她目光悲哀,“徐阿姨,你是真的爱你女儿吗?” “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我最了解。”她轻咳一声,也不忘高傲抬起下巴,“爱不爱也不是你三言两语就可以说清楚的。” 周疏意忽然笑了,笑声像刺一样扎进徐女士心里。 她皱了皱眉,“你笑什么?” “笑你可悲,自以为对她好,可她要是知道这事了,会恨你一辈子的。” “只要你不把这件事说出去,她就不会恨我。”她抬眼满是不在意,“你何必让我们母女俩都痛苦呢?” “不是你们母女俩,”周疏意一字一句道,“是只有她,我是不想让她痛苦。” 如果说亲缘关系是东亚小孩一生无法做到彻底分离的课题,那么在她跟徐女士之间让谢久做出选择,便是一件尤为残忍的事情。 她不想当那把刀。 更何况,这件事周疏意自己都无法做到。 她也不会强迫她最爱的人做。 没有人不爱自己的妈妈。 但妈妈却可能不爱自己的孩子。 救护车很快来了,鸣笛声惊醒不少住户。 医护人员匆匆忙忙抬着担架上楼,楼道边早已挤满看热闹的八卦邻居。 “周家的小女孩儿怎么回事?” “好像是当小三,破坏别人家庭,都闹上门来了!” 周妈妈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冲上去推了那人一掌。 “贱嘴说什么呢,我撕烂你!” 大家仍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连头都没缩进去半分。 医院里,徐女士刚包扎完伤口,手机就响了起来。 “姐,那小姑娘搞定了吗?”电话那头,徐母的声音刻意压低。 “当然,刚出社会的黄毛丫头,没说几句就服软了,”徐女士对着面前的窗户影整理碎发,“还是你教我的这招管用。” 徐女士把事情的起因经过全部都给她说了一遍,面上又浮现几分惆怅。 “看来她真是对小久有点感情。” “什么有感情,我听你描述,她家那环境就不怎么样,父母的工作也算不上多好。” 电话里,徐母的声音刻薄且尖锐,“小姑娘一人在外面讨生活没钱呗,找不着男人就靠女人了,哼,现在年轻人都想走捷径。我还听说她那工作都是小久给找的,这什么目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呀!” 这件事终究不怎么光彩,做得徐女士心绪不宁的,干脆没搭腔,话头一转。 “可言最近怎么样?好点了吗?” “还是老样子,不说话,天天吃了药就发呆。” “唉,你们俩母女就好好在郊区养病吧,逢年过节我去看看你们。这杭州啊,是个伤心地,能不回就别回吧。” “姐,谢谢你,要没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都是一家人,就别说那些了。” * 这几天谢久总算阶段性忙完了,周疏意不在家,她便开车回了一趟父母家,本想补个中秋节一起过。 但不凑巧,没碰见徐女士。 她顺口问了一嘴,“爸,妈人呢?我这给她买了几件新衣服,还挺合她身材的。” 谢父抬头,深深看她一眼,目光略微闪躲。 “出去跟姐妹旅游了。” “又旅游啊,她还挺能折腾。” 谢久翻了翻冰箱,把最新买的葡萄放进去,“国庆后去旅游,她那些老搭档有空吗?” “都是些不上班带孙子的,抽抽空就有了。” 也就随口一问,谢久没太放心上。 刚准备关门,目光瞥见冷藏室里两大袋面包,蹙了蹙眉。 “这不是小周带来的吐司吗?这都多久以前的了,你们怎么一口没吃啊。” 语气有点埋怨的意味。 谢父语气淡漠,“忘了。” “不都说了面包不能放冰箱的吗?” “你妈记性不好,什么都往冰箱里塞。” 看着都已经发霉变味儿的面包,谢久心里有点疼,小姑娘做这几个吐司可是费时不少。 从养种发酵,到揉面烘烤,一个吐司就要断断续续好几个小时才能做成。 她心底有点不大舒服,但也无奈,只能把面包扔进垃圾桶,“下次人家给的东西要及时吃,不能白瞎一片心意。” 谢父低下头去看电视,没说话。 这事儿谢久没告诉周疏意。 小姑娘听了准要失落伤心好一阵的。 没想到第二天徐女士就旅游回来了,神神秘秘带着大包小包,刚进门,话也不说,就先上楼把包放房间里去了。 等回来时,谢久才注意到她脖子上贴了个小绷带。 “您这是怎么了?”谢久皱皱眉,凑近了去瞧。 “不碍事,上树摘果子,被刺扎了。” “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在外面折腾。” 徐女士脸红心不跳,“还不是被那群老姐妹怂恿的,非得叫我上手摘,这不摘出事了嘛。” 谢久摇摇头,“要换药吗?” “不用了,你爸来就成。” 她洗了澡,给小*姑娘打电话,打了好几次没接听。 等到十点多,小姑娘才姗姗来迟,屏幕里的人面容有点憔悴。 谢久第一句便是:“想你了。” 她却有点失神,面对镜头,没有回应。 “怎么不说话?” “噢……网卡了,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谢久蹙眉,“你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有吗?” “有。”她面带狐疑,“听起来声音也不太高兴,怎么了,跟父母吵架了吗?” “……对啊,”她回过神来,“就,就我爸很烦嘛,老惹我妈不高兴……” “因为什么事?” “也没什么。” 摆明了没有分享欲。 “有什么不开心的要跟我说。”谢久叮嘱。 “嗯,被你安慰后我感觉好多了。” “真的?那你可真是太好哄了。” “……” “什么时候回来呀,宝贝。” “明天下午吧。” “那我晚上去接你。” “好啊。” 第二天,周疏意什么特产也没带便回了杭州。 谢久在家提前拆了到货的快递,将那套精心挑选的情.趣.内.衣在温水里仔细揉搓。 是白色的,镂空设计。 该露的地方全都露了。 小狗项圈更是涩气。 还配了一条一米长的银色链条,末端是黑色的皮带,不知道圈住那细长的脖颈是何等风光。 谢久只觉心里一团火在炖,五脏六腑都烧得噼啪作响。只要周疏意一来,她便要沸腾冒泡了。 坐不住,便从一大早上就开始将家里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床单的褶皱都要捋直。 傍晚接站时,分毫看不出她内心的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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