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那一天傍晚,她束手无措,决心低头将电话打给你——你猜,还会不会有我们今天的故事?” 柏溪雪歪头摊手:“可惜造化就是这样弄人。” “我要回去了,言真还在等,”她抓着手袋,翩然转身,“你也别让安然久等。”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她温声说。 如果沈浮没有听见她末尾语调愉悦上扬,她必然会觉得柏溪雪声音温柔。 啊,她们确实是同类人,戴着这样完美的面具,却坏到了骨髓中。 沈浮用纸巾轻轻擦干手指,指尖修剪得洁净整齐,哪怕攥紧拳头也不会掌心疼痛。 她看着柏溪雪的背影,忽然喊她:“柏小姐。” “今天中午的三杯鸡好吃么?”她温柔地问。 “言真大学时很爱吃我做的这道菜,如果你喜欢,有机会聚餐的话,我再给你们做。” 柏溪雪猛地回过了头。 她失态了,肉眼可见。沈浮再一次翘起了唇角。柏溪雪死死地盯着她,看见对方温润秀丽的眉目,即便是笑,也带着学者的自矜。 呵呵。 从小她就讨厌这种伪君子。 于是她也回敬。从上午到现在,不知道笑了多少次,连苹果肌都僵硬,但柏溪雪知道,自己这一次会笑得最灿烂完美。 她看着沈浮,笑眼弯弯,只点一点头:“一定。” 一个飞吻从她指尖跳出。柏溪雪笑容轻俏,神采奕奕,铁了心要恶心沈浮。 她没再说一句话话,转过头,就这样拿着手包,脚步轻快地走了。 气死了!!!!! 她在心里恶龙咆哮!!!再也不吃言真做的菜了!! 她杀回休息室,正要兴师问罪——却很快哑了火。 言真又在沙发上睡着了。 想想其实也正常。她出差多日,一回来就连轴转,连个囫囵觉没没睡着。 柏溪雪原本想将门甩上,不知道为什么,最终仍是轻轻地带上了门。 她沉默地看着言真的脸庞。 其实言真是长得很好看的。毕竟她有言妍那么漂亮一个妹妹,而言妍又如此与她相像。柏溪雪当年和经纪人打听过言妍的事儿,互联网上久远照片翻出,张仪一看见就感慨:可惜了。 多美的一张脸。 张仪圈内混了这么多年,看女明星的眼睛是最毒辣的。柏溪雪记得她说过,签女星最看气质骨相,如陶瓷素胚,此后一切云蒸霞蔚的妆饰,都要在这最基础画布上雕琢。 她当年甚至半开玩笑地和柏溪雪打听,言真有没有兴趣入行。柏溪雪听了就头痛,想也不想就反问张仪:“你是拆弹专家就爱给自己整个定时炸弹吗?” 张仪当然没有这种兴趣。 但现在她目光扫过言真的脸,觉得张仪的话说得也没错。 言真的脸像最素净的白瓷器,只有一层透明的釉,并非完美无瑕,但却脆弱生动。俯下身时,能看见她眼下淡淡憔悴的青色。 还有眼皮最薄处透出的细细血管,如河流潜伏在薄薄春雪下。 饭盒已经收好了。她睡得这样的疲倦,这样熟,让柏溪雪甚至想恶作剧般用脚尖踢踢她,在她醒来最茫然懵懂的那一刻,凑到言真耳边轻声说。 “当年你全心全意喜欢的沈浮,她是真的不要你了哦。” 命运多讽刺啊,多么天才的编剧。那年平安夜,言真是那样地快刀斩乱麻,头也不回地离她而去。 数年之后,沈浮便同样在深思熟虑之下,放开了她。 她真想摇醒言真,把脸凑到她的面前,用最残忍的笑容问:“你觉得这算报应吗?” 想想都叫人心情大好。 但是,柏溪雪站在原地,却没有动。 言真依旧熟睡着,无知无觉地,微微歪着头。白皙脖颈如一管春雪,露出昨夜她留下的咬痕。 柏溪雪意识到,自己心情其实有些难过。 为什么呢? 她不是很想细想理由。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有人决意离开,被放弃的人心中境况或许相同。 柏溪雪轻轻叹了口气。 最后,她只是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言真的肩膀:“起床了。” 言真睁开眼睛,茫然地看她:“柏溪雪?”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她打了个哈欠,对方才柏溪雪与沈浮的谈话无知无觉。 而柏溪雪只是垂眸看她,觉得言真现在迷迷糊糊的样子很好骗。 “你漱口了吗?”她忽然问。 “啊,”言真仍处于一个刚刚睡醒,问什么答什么的状态,“用茶漱了。” “那很好,”柏溪雪点点头,“那你亲我一口。” 言真便凑过去亲她面颊。像小朋友的吻,柔软的唇瓣,蝴蝶般轻轻碰过脸颊。 柏溪雪忽然心情又好起来了。 走吧。她说。 “去哪?”言真问,她似乎开始清醒了,“你下午还有通告吗?” “要不要我陪你?”她直起身子,目光恢复清明,又思索,“我可以混进工作人员里。” 柏溪雪心里觉得莫名有点可惜。毕竟言真迷糊的时候,其实挺可爱的。 于是她摇摇头:“我下午没有行程。” “你陪我去逛街吧。” 窗外街景飞驰,一瞬就抛到车后。 言真陪柏溪雪逛奢侈品店,她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浑然天成的助理模样,跟着柏溪雪身后拎衣又拎包。 奢侈品牌的定制线不对外开放,偌大的两层楼只服务柏溪雪一人。平日柏溪雪工作太忙,新衣往往都由品牌亲自上门,今日却忽然大驾光临,像财神姥姥驾到。 SA几乎要把脸都笑烂。 她把一件一件锦衣华服推到柏溪雪面前,忍不住感叹,不愧是女明星,每一件裙子上身都美轮美奂。 柏溪雪身边还有一个女人,看起来身形气质很好,却穿戴最朴素的卫衣和鸭舌帽。SA扫过去,猜测她是明星助理,没再多费心思。 却不料,一件珠灰色礼裙推过来的时候,柏溪雪却忽然指着那个女人说:“你也来试试。” “我?”带鸭舌帽的女人用手指着自己,颇为意外的样子。 柏溪雪点头,语气似乎并不耐烦:“对啊,不然呢?” 于是女人摘下帽子——露出很标致的一张脸,SA看着她,不知为何觉得侧脸有些眼熟。 又是哪个小明星吗? 她没猜出来,只能看着那个女人摘了帽子,又脱了外套,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脸上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我这蓬头垢面的样子,试礼服也不好看呀。” 柏溪雪却反问:“又不是去走红毯,化什么妆?” 她语气听着其实不算好,手指却又在橱窗里点了几遭:“这件,这件,还有这件,都拿去试一下。” 全是当季最新款的设计。 SA有点搞不清她们之间的关系了。 于是她走过去,趁机问:“女士您怎么称呼?” 那个漂亮女人回过头冲她笑,极温和的面容:“叫我言真就好。” “言女士,”她心想,没有听说过的名字,“试衣间在这边,请您跟我走。” 于是言真哭笑不得地跟她走了过去,像洋娃娃似地被打扮。 不得不说柏溪雪眼光很好。最先被选中的礼服,有极其漂亮的珠灰色,没有半点琐碎的刺绣米珠,洁净优雅,全靠剪裁衬托出利落优雅身形。 言真从未如此盛装过。试衣前SA帮她挽了头发,她看着镜子前的女人眉目冷艳,只觉几乎陌生。 莫名地,她有些害怕这样的自己。叫人想起曾经镜头下的言妍。 她叹了口气,准备试下一件衣服,将手绕到背后,却发现拉链拉不下来了。 这也是正常的事儿。礼裙都是根据柏溪雪的身材定制,她虽然与柏溪雪身形接近,但普通人终归与女明星不同,胸没有柏溪雪大,腰也没有柏溪雪细,导致这衣服一穿上,就不容易脱下来。 她挣扎了一会儿,像一只和毛线球缠斗的猫,最后败下阵来。 实在不敢用蛮力对待这些昂贵的礼服。万一刺啦一声,她怕自己这辈子贴进去都不够赔的。 于是言真只好扬声叫SA进来帮忙。 话一出口,却又懊悔了起来。 ……昨晚实在是有点过分了。 她的肩膀、后背、脖子,都是痕迹。 甚至肩头还有一个完整的牙印——究竟是什么时候咬的? 言真绝望地闭眼,已经准备好接受SA异样目光的洗礼——但愿柏溪雪和她们签了保密协议吧。 刷拉,帘子被拉开了。 一双手搭上了言真肩膀。 却不是SA,而是柏溪雪。 言真被压到镜前,感受到柏溪雪的手抚过自己的肩头,然后落下一吻。 头发挽起来倒是很方便被亲,言真攥紧裙摆,不敢发出声音,任由柏溪雪的唇齿轻轻重重,从肩膀流连到后颈。 而她只能被压在巨大的镜子前,目睹这一切。 很衬你。 柏溪雪在她耳边轻声说,语气愉悦,不知道是在夸衣服,还是在夸她肩膀上的痕迹。 挽起来的头发也很方便看到红透的耳垂。 薄薄一片,通红滚烫,柏溪雪忍不住凑过去舔了舔。 又用牙尖咬了一下。 言真的身体狠狠抖了抖。 “别太过分了。”她咬牙切齿地低声说。 声音却好像在颤。 柏溪雪第一次发现,在试衣间接吻,其实挺有趣的。言真面皮薄,只要外面有人,怎么欺负都不吭声。 只会用眼睛瞪她,可是眼睛被亲得起了雾,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撒娇了。 她顺手把言真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拿掉,捕捉到对方眼神一瞬失焦。 柏溪雪趁机亲过去。眼镜被她随手搁在桌上,金属碰撞,泠泠一声轻响。 卡住的拉链被松开,却是蛇行般柔滑无比地向下拉。 带着些许凉意的指尖探进来,握住言真的腰。后背暴露大片肌肤,接触冰冷玻璃镜,让她忍不住抖了抖。 柏溪雪似乎发现了,她轻轻调整了姿势,用手护住言真,隔开镜子。 现在轮到她的手臂一片冰冷。柏溪雪心里无端叹息一声,用额头抵住言真的额头。 鼻尖相触,碎发落到言真脸上,柔柔痒痒。她抬眼,看见柏溪雪垂着眼,似乎有些出神。 试衣间重新被寂静笼罩。 言真眨了眨眼,主动用手环住了柏溪雪的腰。 “你在发呆?” 她柔声问。 “没有啊。” “但你看起来像有心事。” “……” 柏溪雪沉默,片刻之后,她冷不丁问:“刚才我说的那些话,你生气吗?” “哪些?” “……别装傻,”柏溪雪咬牙切齿地说,声音有点气鼓鼓,“就是刚才沈浮在的时候,我说的话。”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1 首页 上一页 39 40 41 42 43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