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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冰,你买新衣服了吗?”阮雨激动道:“快给我摸摸,快点快点。” 她站起身,原本坐的凳子都倒在地上,纪冰忙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衣服上。 “就是帽衫,后领连着一个帽子,还有配套的裤子,衣服上面没有图案,袖子和裤脚是收紧的,大红色的,鞋子是帆布鞋,黑色的,侧边有两道白条”纪冰说:“就是,很普通。” 但她透出的兴奋是掩饰不住的。 董园夸道:“很好看,听小雨说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穿这个颜色正好。” 接着又笑说:“她前两天还在练那个什么自创的乱七八糟舞,非要让我看,看完还要评价,我看得眼睛都疼。” 阮雨眉头一皱,不满道:“什么乱七八糟舞,我那叫仙女散花。” 董园嗯了声,笑说:“你们聊吧,我要给仙女做饭喽,以免她那个花散不出来。”话毕,扭头进了厨房。 阮雨把她的衣服往下拉了拉,怕弄皱了,“你妈妈给你买的吗?”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纪冰笑说:“还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你自己又舍不得给自己买。”阮雨又撇嘴道:“我才不是虫子。” 她猛地抬手,准确无误地按在纪冰的左胸上,“我在这里。” 纪冰笑着握住她的手,低下头,“你还在这里。”她把阮雨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上。 你在我心里扎根,又在我脑海中长大。 阮雨抿着嘴,笑得眼睛都没了。 接着,迅速拉下她的手,朝她的手背上,‘啪嗒’亲了一口。 纪冰怔楞,左手都僵着,‘你……’ “我高兴,我太高兴了。”她又抬起自己的手。 纪冰笑了下,扭头朝厨房看,董园还在炒菜。 低头,快速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 阮雨高兴地手舞足蹈,又开始跳她的仙女散花。 纪冰认真地看,忍不住笑。 董园端着菜,瞧自家女儿又在‘发疯’,无奈笑道:“先别跳了,吃饭了。” 又看向纪冰道:“纪冰,我还没跟你说呢,我换了一个岗位,做导购,工资比以前要高一些,就是要去市中心培训三天,估摸就是在你生日那几天,我可能没办法给你过生日了。” 纪冰摇头道:“不用不用,又不是什么大事,你放心去忙吧,阮雨这边有我呢,包在我身上。” 董园:“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到时候我给她请几天假,不用去学校了,再让她爸爸也请几天,接送朝朝上下学,再做做饭,你就没事的时候来陪她说说话就行。” 纪冰点头保证,“行,没问题。” 阮雨说:“妈妈工作是为了给我治眼睛,等我眼睛好了,我挣钱给妈妈花。”她指尖抵着头顶,比了个心,“爱你哟!” 董园学着她的语气,笑说:“我也爱你哟!” 纪冰本来是要留下吃饭的,但王春梅打电话说等她吃饭呢。 她想了想,又回去了。 上午才买了新衣服新鞋子,她没理由拒绝这顿饭。 纪冰走后,阮雨才跟董园说:“我的福袋好像又做毁了,等吃完饭你给我看看吧,再教教我,我怕时间来不及了。” “今天才一号,纪冰生日是八号,还有一个星期呢。”董园说:“来得及的。” 阮雨还是不放心,送给纪冰十八岁的生日礼物,得做的特别好才行。 董园让她先吃饭,一会儿再教,保证做得很完美。 吃完饭,纪冰回到房间。 把身上的衣服和鞋子脱下来。 用抹布把鞋底擦干净,装进塑料袋里,放在床底下。 衣服叠起来,把床底下的箱子拿出来,打开。 阮雨送的手套和狗狗公仔被她放在最上面,压在衣服上。 纪冰用指腹摸了摸公仔的黑眼睛,又摩擦了下手套背面的白色小兔子。 轻轻笑了。 然后拉开书桌的抽屉,拿出里面躺了许久的红包,塞在那套红衣里面。 一起放进箱子。 她把里面的衣服拿起来,挪开位置,‘咚’的一声轻响。 纪冰疑惑了一瞬,拿起来一看,噗地笑了。 -----是那盒光盘。 她都快忘了,此刻回忆被勾起,她又忍不住直笑。 笑着笑着,从脸颊红到耳朵根。 嘴里呢喃着阮雨的名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笑了一会儿,她又把光盘放回原位,手套和狗狗公仔放在箱子一边,那套红衣和红包放在箱子的另一边。 然后,她合上箱子。 就这样吧。她想。 没什么要求。 王春梅他们对她好,那她就接受,再默默记下。 如果以后翻脸,她就可以跟记账一样把这些东西都罗列清楚,再一一清算。 纪冰站起身,坐在床上,看着这间小屋,突然疲惫地松了口气。 她很神奇的发现,这个家带给她的伤害,痛感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了。 或许是她长大了,又或许是她转移了视线。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跟以前一样去闹,去跟他们唱反调,然后再被打一顿,接着抬起头颅瞪着他们,然后再被打…… 更多时候,她选择沉默。 她又觉得自己以前的行为好似无力地抓挠,起不到任何作用。 相反地,只有平静下来,才能让她清醒些。 这种清醒是指有一个明确的目标,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然后摸索着前进。 她有未来,有阮雨。 她不怕苦。 这么想着,她拿出枕头下的‘我和阮雨的未来规划那张纸’,继续在上面添彩。 然后拿出笔和本子,开始巩固拼音,练习写字。 * 假期很快过去。 中午,学校食堂。 阮雨刚吃了一口饭,就被人大力地拍了下,勺子差点从手中掉落。 “怎么今天没穿裙子?”姜果见她穿着牛仔裤和开衫,心里不自觉开始估算这套衣服的价值。 然后撇了撇嘴,也就看着光亮,不还是便宜货。 阮雨不太高兴地皱起眉,“我穿没穿裙子,应该与你无关吧。” 她是真的有些生气了,最近几天,姜果时不时就来找茬,说一些冷嘲热讽的话。 “你那裙子不会是借的吧。”姜果猜测道。 她想,如果阮雨如实跟她说,她还是会跟阮雨好好相处的。 说什么呢? 就说我的家境很差,穿得衣服也很廉价,那条裙子是因为我的虚荣心,找别人借来的。 如果再加上,其实我的脸也是假的,我长得很丑,没你好看。 我的腿也不好,我是个需要坐着轮椅的可怜瞎子。 那她估计会仰头大笑,再拍一拍你的肩膀说:“没关系的,你不用自卑,要多往好的地方想。” 可是,我没有好的地方。 她又会忍着笑说:“那你要继续加油哦,外在条件真的不重要。” 可阮雨的话让她失望了,“我为什么要借,我有很多条裙子,只是特别喜欢那一条,才会经常穿。” 姜果盯着她漂亮的脸蛋,片刻后,剜了她一眼,“还很多条裙子,住在那种破巷子里,家境能好到哪里,整天穿得花枝招展,炫什么炫。” 阮雨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姜果嘁道:“之前还特别宝贝那破发卡,不让摸不让碰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呢,不就是个几块钱的塑料嘛,谁知道你那裙子是不是几十块钱的假货。” “发卡?”阮雨抓住重点,“我的发卡不见了,是你偷的?” 姜果蹙眉道:“什么叫偷,你说话也太难听了吧,我只是帮你去鉴定一下,好拆穿你穷人装富的真面目。” 然后,她突然朗声喊道:“大家快来看啊,三班的阮雨最喜欢装逼了,家里穷得叮当响,还偷穿别人的衣服,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不知道想勾引谁,真够骚的……” ‘嘭---’ 阮雨寻着声音,端起餐盘就砸过去。 姜果大叫一声,头发和衣服上都是米饭和菜汤,“阮雨,你疯了吧。” 不大的食堂里,顿时议论纷纷。 阮雨站起身,一把薅住她的头发,气得咬牙切齿。 她不在意别的,只关心一点,“你把发卡还给我,你这个小偷。” 四周的议论声停了,只能听见惊讶地抽气声。 谁都没想到去年刚入校的时候,那个文静的,说话都很小声,永远低着头走,被欺负了都好声好气打着商量说,你可不可以不要打我的女孩。 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姜果的头皮蹬得生疼,挥手抓住阮雨的衣领,怒吼:“一个不值钱的破发卡,鬼知道扔到哪个垃圾堆里了。” 阮雨抓着她头发的手使劲晃,像是要把她的头发整个薅掉。 “我跟你拼了-----” 姜果痛得尖叫。 阮雨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把她从轮椅上拽起来,按到地上,整个人扑上去,骑在她身上。 双手不停地拍打,“你还我发卡,你还给我,还给我,啊啊啊啊啊啊------” 姜果只能用双手反击,但此刻被压在地上,已然处于下风。 她自己也震惊,压根没想到阮雨会因为一个发卡跟她动手。 阮雨闭着眼睛,抡起胳膊,往她脸上脖子上,打,锤。 姜果脸被打得通红,她瞅准时机,一把抓住阮雨的丸子头。 阮雨被迫低头,痛得啊啊啊直叫。 可这下距离就近了,阮雨忍痛,脸气得都扭曲着,“我要打死你,打死你----” 接着,阮雨伸出她小半个月没剪的手指甲,往她脸上挖。 先是几秒一个血痕,然后一秒一个血痕,一秒几个血痕…… 姜果痛得松开手。 阮雨直起上半身,双眼紧闭,甩起胳膊,速度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我挠死你,挠死你,啊啊啊啊啊,我要挠死你,去死吧,啊啊啊啊啊-----” 姜果根本无力去抵抗,只能双手挡住脸,想少受点伤害。 但是没用的,阮雨气急,铆足了劲,她的手和胳膊上也被挠出血痕。 然后,就见阮雨双膝跪在她身上,使劲抬起来往下坐。 姜果闷哼了声,快要喘不上气,赶紧呼救,“救命啊,救命啊,杀人啦……杀,唔,啊啊啊,疼疼疼,住手,快住手……” 阮雨此刻压根就听不见,也不可能住手。 她就像在玩蹦蹦床一样,膝盖落在姜果身上,一会儿蹦起来一下,一会儿蹦起来一下。 手上也没闲着,还在不停地挠。 她尖叫着,比姜果叫得还大声,给自己壮胆。 太气了,她快要气晕了,又觉得委屈,很想哭。 于是,她边挠,边蹦,边哭…… 甩手间,腕上的手表掉在地上,她都没有察觉到。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老师的怒吼声传来,食堂看热闹的学生一哄而散。 阮雨的丸子头早都散了,头发乱成了小疯子,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是被架住胳膊拖开的。 姜果喘着粗气,浑身发抖,快要昏厥了。 办公室内,阮雨坐在地上,吸吸鼻子,拿出手机,按下第二个按键。 对方很快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 阮雨就闭着眼,嚎啕大哭,“纪冰,我被人打了。” 【作者有话说】 姜果:我真的栓Q~~ 没有纪老二的时候; 阮雨:你可不可以不要打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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