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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过去,就算再难接受的事实也渐渐被消化,只是楼边夏难以原谅自己,才会停在原地。 简柯脑子嗡地一声有些发晕,手脚冰凉得厉害,好半晌才听到自己低哑的声音响起,“……你不想突破大乘期,也是担心梦琼真人夙愿达成,了无生志。” “如果我是你,也一定会找到让她好好活下去的信念。” “楼边夏,你没有做错什么,能不能不要再继续自责下去了?”简柯目光恳切看向她,像是从笼中困兽一般的楼边夏身上看见了挣扎痛苦的自己。 对方做不到释怀,也如简柯接受不了眼睁睁看楼边夏耗散真元而死。 楼边夏手里的凝霜剑滑落在地,眉宇间是阳光也驱不散的阴霾。 此刻的她像是整个人陷进了自我冰冷的世界,将重壳层层堆叠,隔绝自我,也隔绝其他人。 “楼边夏。” 身后是一声轻唤,随后楼边夏就感觉到一个带有温度的躯体从身后将她抱住,缱绻又眷恋。 “我不了解你,也没别的办法再劝你。所以抱一抱你,你的心情会好一点吗?” 100师尊和她的废柴道侣 ◎“我便亲你了。”◎ 楼边夏嗅到了空气中陌生的发香,对方浅淡的灵气波动温和而平缓,勾连着自己筋脉中的灵力也欣喜地冒了头。 “看来你这一觉睡得,长进了不少,连实体都化出来了。” 她从不喜与他人亲近,可简柯这样抱她,却不讨厌。 简柯将下巴搭在对方的肩膀上,“楼边夏,向前看,你的终点远不在此。” “大乘期往后便是渡劫,渡劫再往后便是证道飞升,你怀揣了天下修士的希望,定能做到千年后的飞升第一人。” “倘若梦琼真人还在,她也一定会如此期盼的。” 楼边夏闻言,轻笑了一下转身,一只手半揽住简柯,又伸出另一只手点了点简柯的额头,“证道飞升?这可是千年都没有过,你这鬼修倒挺会张口就来?” “有你不就有了,我对你可有信心了。” 简柯目光真挚,望着楼边夏,心里暗道:有我在,你一定会平安飞升。 “当世之下,渡劫不过三人,连突破渡劫期都是一大难关……”楼边夏刚蹙了眉,便被一只温热的手给抚平。 “我说你能,你就能,你不知道吗?鬼修天生有预测未来之能。” 简柯眨了眨眼,一脸你要相信我的神情,楼边夏勾唇,胸口的沉重渐渐消失。 就算知道对方说的是戏言,相信一下又何妨。 情绪渐缓,楼边夏这才注意到两人隔得很近,她的手还搭在对方的腰间,搂得很紧。 之前简柯还未化形时,两人也时常像这样挨近,但彼时她们还触碰不到,现在…… 毫无边际地,楼边夏突然想到那些话本里所描写的风月情爱,眼神也不自觉落到对方的唇瓣上。 削薄柔软,浅淡的唇色如粉嫩的桃花瓣,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见楼边夏突然沉默,简柯以为对方还沉浸在失落中,便轻拍了她的肩膀,“你若是心里仍有郁结,我有个好办法,可以帮你暂时忘掉烦恼。” “什么办法?” 简柯口吻神秘,“你跟我回寂华山就知道了。” 楼边夏摇晃的心神被扯了回来,连忙将刚才脑海中荒唐的绮念给抛了干净,手也从简柯腰间撤回。 “我说了,我暂时……还不想回去。” 简柯抱胸:“你觉得你能逃避一辈子吗?你不回去我回去,枉费我……耗尽了灵力才化成的实体,往后我再不化了。” 简柯转身,准备往寂华山的方向走,衣摆却突然被拉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以后再不化了?” 简柯冷硬道,“就是字面的意思,这次化形只是我耗尽全部灵力才暂时得来的,维持的时间不过一天,原是想拉着你在寂华山好好逛上一逛,谁想到你……” “寂华山有什么好逛的,除了整日下不完的雪,就只有我和师姐两个人,虽然她总催着我回去,但实际上她也觉得山上过分冷清,便会找理由出去云游。” 楼边夏既然也觉得寂华山格外孤寂,那为何往后的百余年都待在寒玉宫里,甚少下山? “不过你好不容易化形一次,陪你逛逛……也不是不行。”楼边夏将地上掉落的凝霜捡起来,“只是往后,你得多化形才是,一次才维持不到一天,你们鬼修修炼得也太慢了。” 两人乘飞剑到了寂华山,简柯晃晃悠悠地松开紧抱楼边夏腰肢的手,有些无措地指了个方向,“霄云殿外从右往左第三棵梧桐树。” 没头没尾的一句,楼边夏疑惑道,“什么?” “这下面可埋了不少的梨花酿。” 楼边夏愣住,“你之前说的办法,就是让我来偷酒?” 简柯抬手,“这怎么能叫偷,无主之物,被我们挖出来,也算是缘分。” “而且,就挖一小坛,大不了换了新酒重新埋回去,过个百年,依然是醇香佳酿。” “你从前应当没喝过酒吧,这味道乃是一绝。”简柯怂恿着。 楼边夏没第一时间回应,反问道,“这里有酒,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从前来过这里?” “我……”简柯一愣,随即从善如流道,“我乃鬼修,有通灵之能,可以感应到一些灵力精粹的东西,有什么奇怪的吗?” 发现这梧桐树下埋酒,还是简柯在霄云殿种灵草的时候,为了试验到底哪些土适合培植灵草,殿外三十里都被她挖了个遍。 那些梨花酿显然是酿了已超过百年,坛身的黄泥都厚成块了,也不知道是从前哪位前辈埋下的。 楼边夏迟疑地站在树下,沉思了一会儿,道,“师尊之前,这寂华山几乎无人到访过,她与师姐皆不嗜酒,那这酒到底会是谁埋的?” 简柯抱着酒坛,闻着空气里馥郁的酒香,“管是谁埋的,今日我们喝定了。” “别是那只讨人厌的凤凰……”楼边夏低头喃喃了一句,眸色纠结,又从土里搬了两坛上来,“既然要喝,便多喝几坛,到时候自有苦主会找上门来。” 坐在寒玉宫的房檐上,简柯像没骨头似的半倚在屋脊,手里的白玉酒盏溢满酒香,不一会儿就见了底。 楼边夏抱膝,姿势不像简柯那般恣意放荡,只静静感受着天地间的浩渺,这里是临犀山最高的地方,更接近玄妙天机的苍穹。 没有星星的夜幕,就像是被黑暗笼罩的前路,离群索居,只剩下点点燃烧不息的执念,聊以残活。 “楼边夏,没酒啦,快给我倒酒啊。” 她还未感伤完,边上简柯的絮絮叨叨就把那点心头刚冒的忧思给搅得一干二净。 楼边夏皱起眉,放在旁边的酒坛已然见空,这才不到半个时辰,这一坛子酒就有一多半进了简柯的肚子。 她把对方的白玉酒盏抢了过来,“我看你就是想喝酒了,还故意找我的借口。” “方才不是说只小酌几杯,现在倒好,喝起来没完。” 简柯仰脸看她,澄澈的眼眸似在发亮,她勾起笑,抬起皎白的手腕,搭在楼边夏的膝盖上,语气撒娇般。 “好好喝啊这个梨花酿,只喝了一坛,不够,我还想喝。” 楼边夏没应,只将酒坛推远了些。 “你别那么小气嘛,明明都搬了好几坛出来,干嘛不喝?” 简柯直起身体,又慵懒地半靠在楼边夏的肩膀上,酒意熏染,媚眼如丝,伸了一根冰凉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你要是不给……我便亲你了。” 她的神情是娇纵一般的凶,看起来在吓唬人,实际比勾情摄魄的魅妖还要妩媚动人。 楼边夏滚了滚喉咙,望见对方沾了酒渍的红唇,水艳艳的,似在等人一亲芳泽。 因为挨得近,对方那独特的体香混杂着酒意,让楼边夏似乎也醉得失去理智,“亲……是怎样的亲?” 可她分明才喝了半杯…… 简柯歪头,眸中的世界似乎变得模糊,不一会儿又更加清晰,她觉得自己真的是醉了,放任了胸口灼烈的感情。 “这样的亲……”暧昧的呢喃消弭在温热的唇瓣中。 楼边夏瞪大了眼睛,感受到唇上被碾过的酥麻,随后便是舔咬,软舌灵活地顺着微启的唇瓣滑进去。 她微眯起眼,幽深的黑眸被逗弄得水波潋滟,这一刻,什么天地风雪,什么大道前路,都变得无关紧要。 水声渐歇,简柯将楼边夏放开,任对方倚在自己肩膀喘息。 她扶着额头,懊恼道:她是喝酒喝昏了头吗?敢这时候亲楼边夏,仗着酒意行不轨之事,等对方清醒,自己有几条命都不够她杀得。 楼边夏将气息喘匀,再开口声音却低哑得不像话,“你……” 简柯心跳咯噔,脑海里不停地想着如何辩解。 “你……为何对亲吻一事这般熟练?” 没想到楼边夏开口问的第一句话是这个,简柯目光茫然:“呃……我是因为……” “对了,你说过的,你从前有过一个真爱道侣。”楼边夏从她怀里推开,斜睨看她,“实践出真知,所以你实操……很厉害。” 简柯张了张嘴,似是想反驳什么,又苦于不知如何开口,只得点头。 “你还说过,我和你道侣长得有几分相像……” 楼边夏眯眼,眼神突然危险起来,“所以刚才你醉酒亲我,是把我当成了她?” “啊?”简柯一惊,看到对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连忙道,“不是,我没有,我绝对没有。” “我很清醒,我没有喝醉,当然也不是……把你当成了什么人。” 楼边夏闻言,挑了下眉,“哦,原来你很清醒,你也没有喝醉,那你方才……为何突然亲我?” “我这……” 简柯语塞,刚才她的确是有些意识错乱了,只觉得气氛正好,才顺势亲一下…… 楼边夏审视着她,连耳边有些散乱的碎发都未及打理,“所以你邀我喝酒,也是图谋不轨?” “我没有图谋不轨。”简柯深吸了口气,努力澄清,“我一介修为贫弱的鬼修,哪来得胆子欺负你这样的大乘期,你可不得一个术法就将我打得魂飞魄散。” 这倒是事实,从简柯周围的灵气波动判断,对方的修为不过才到金丹,想来是之前沉睡得太久,境界掉得差不多了。 楼边夏:“灵枝虽有疗愈之效,但终究与那些专门温养魂灵的法宝有所不同,过几日我会去炼器门看看。” 简柯连忙摆手,就算是再好的天材地宝,于她也是无用的。 “我这是打坛子里就带出来的毛病,往后修行也就到这了,不需要大费周折。” 楼边夏有些不悦,“试过了才知道,你何必自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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