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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难道就让她这样离开? 宴如是急忙追上去,脚步凌乱而匆忙,觉察有人跟随,游扶桑立即警惕起来,肩膀微微下沉,摆出防御姿势,她转过身,面上尽是冷意,周身开始有了微不可查的魔气波动,如黑色的雾气一般渐渐升起。 宴如是心中一痛,却强装镇定:“我,我不是敌人,我……” 话音未落,游扶桑已动了。 少年魔修身法快如闪电,操运魔气的速度更是惊人,她一个闪身便到了宴如是身前,右手成爪,五指间黑气缭绕,直取宴如是左肩! 倘若只是普通修士,定瞬间会被魔气侵蚀。 可宴如是的身体战神百战,早已有了本能反应,她脚步轻移,看似慌乱后退,实则以柔克刚,卸力步法。 游扶桑的利爪击擦身而过之时,宴如是趁势伸手,状似无意地在她手腕上轻点一下。 游扶桑顿时感到一阵酥麻,魔气运转不畅,不由得后退半步。她重新看向宴如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眼前这人年纪应当比她更轻,居然可以这样利落地破解魔气? 此刻的游扶桑在浮屠城里早是无敌手,断不愿意输给眼前这陌生少年。 只见她双手结印,周身魔气大盛,如临大敌。 电光石火,游扶桑整个身体如箭般射向宴如是。这次她绝不留手,双手魔气凝聚成两把黑色的利刃,直刺宴如是的要害! 魔修向来出手狠毒,招式亦是一等一的毒辣。 宴如是心中一紧,心想师姐真的想要她的命。但她怎么可能伤害她? 宴如是以柔克刚,以静制动,偏偏躲闪了魔气的每一次进攻。二人极快地过了几个来回,游扶桑愈战愈勇。而在千钧一发之际,宴如是竟真身化作流水,游扶桑双刃刺空,宴如是却已出现在她身后,手指在她后颈轻轻一点! 魔气瞬间被压制,游扶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游扶桑隐约觉得宴如是的招法似曾相识,即便身子瘫软下去使不出魔气,她仍然警惕地注视着宴如是:“你是宴门人——” 自她们打斗,周围凡人修士早早明哲保身地逃开,自也有人通风报信。 而在游扶桑话音落下,只观一阵突如其来的长风吹破宴如是对魔气的禁锢,一袭玄衣之人挡在了游扶桑身前。 此前,宴如是从未见过庄玄,如今感叹,她当真与陆琼音长相一模一样。 见了宴如是,庄玄只淡淡问道:“小友,扶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发起进攻?” 宴如是焦急地辩解:“我并非有意攻击她,我只是想和她……和她说说话……” 游扶桑即道:“谁要和你说话!我根本不认识你!” 宴如是:“可是……” 庄玄并不听她解释。觉察游扶桑语气里的排斥,庄玄打断宴如是,又问道:“小友在浮屠城的地界里,众目睽睽下,攻击浮屠之人,此举,是否是宴门在向浮屠城宣战?” 宴如是后背一紧,哑口无言:“不、不是!……” 庄玄语气柔和,可分明字字锋利。 如今宴如是早是上重天之神,即便是这般官腔对话,她也并非应对不了,可庄玄身后游扶桑那厌弃厌烦的眼神实在让她太过受伤。 庄玄道:“既然不是,那小友请回吧。今日之事,我只当小辈间切磋,并不计较,也可当什么都未发生过。” 逐客之意再明显不过。 游扶桑更是抓着庄玄衣角,躲在她身后唾道:“宴门之人!赶紧滚!滚!” 那个眼神——陌生的、防备的、毫无温度的眼神——让宴如是如坠寒窟,她感到心寒,心脏仿佛被冰锥刺透,寒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这不是她要的“梦境”……这对她而言怎么可能是美梦!? 分明是噩梦—— 失落如巨石般压在心头,很快,绝望如潮水般涌来,整个世界都在坍塌。 宴如是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宴门的,只是从长剑上下来的一瞬间,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周遭扭曲了稍稍瞬间,如水波般荡漾,可一瞬又归来,宴门的景致似乎变了,又似乎没有,还是那片粉色的桃林,山后是一丛丛金黄的银杏。 宴如是有些脚步发虚地靠在背后树干,好容易在站稳,便瞧见山道旁两个学子经过,低声说着闲话:“游师姐练剑又被掌门骂了,哈哈……” 游师姐…… 游师姐?! 宴如是一个激灵,猛然抓住那两名学子:“是怎么一回事儿?” “少、少主!”两名学子也变得局促起来,“只是掌门大人因为游扶桑师姐挥剑不佳,而责罚了她……不是、不是什么大事……” 宴如是似乎对这件事情有细微的印象。 她于是当即沿着两个学子走来的方向,飞速跑去! 她跑到记忆中的古树下,少年抱着木剑,蹲坐着,消瘦的肩膀背对宴如是一耸一耸,大约是在低声哭泣。 那副面庞未转回的时刻,宴如是只想起先前梦里,躲在庄玄背后,机警、锋利、有天赋的浮屠小城主。那样尖锐又朝气蓬勃的小城主,回了宴门,只能孤苦伶仃坐在古树下独自哭泣。是宴门太亏待她。宴如是觉得很心疼;而此时此刻的游扶桑对她而言,说是失而复得绝不为过。 近在咫尺的,朝夕相处的,扶桑师姐。 宴如是情不自禁地从后方紧紧拥抱住游扶桑。她感到怀里的身体显然僵硬起来,在意识到来者何人后,再度柔软下来。 “宴师妹……” “师姐,这是怎么回事?” “是我自作聪明……”少年扶桑啜泣着,断断续续地将原委都说给她听。也许真的是她弄巧成拙吧,这样恶劣的天赋,居然也敢耍小聪明。 宴如是却道:“师姐没有做错。这一切,师姐都没有做错。” 游扶桑闷闷的:“唔。” 宴如是又道:“根本就是阿娘做错了。挥剑二百次又如何,四百次又如何?师姐是多做了功课,又不是偷懒,到底有什么可责怪的呢?即便阿娘自认为二百次是最合适师姐的,即便师姐偏要挥剑四百,这也算犯错吗?她居然当众责罚吗?她作为师长,未有正确引导,而是刻薄挖苦,她真的配做师姐的师者吗?” 游扶桑大惊失色:“啊?” 眼前宴如是这话在游扶桑耳中是绝对的大逆不道。何况,从前,游扶桑不想让宴如是难做,从来没有主动与她说过这些,她不知此刻宴如是为何会这样说自己的母亲。 宴如是抱着她:“师姐仍是手脚酸痛吗?” 游扶桑又缩回去,吸了吸鼻子:“嗯……” 宴如是继而轻哄道:“师姐与我一同去灵泉好不好?宴门灵泉有舒经活络之用,泡完师姐便不会这么难受了。” 游扶桑却些许不情愿,可拗不过宴如是固执。 游扶桑也不懂宴如是为何如此坚持。 桃花粉色花瓣如雪坠落,春风轻拂,吹开空气中弥漫淡淡的花香,也吹动她们的衣裳。 游扶桑几乎是被拽着走到灵泉旁边的。 仙雾缭绕的灵泉里泉水叮咚,碧波荡漾。可还未宽衣下水,仅仅松下衣带,泉水中氤氲的蒸汽拂过游扶桑的双目,便令她泪如雨下,“可是,如是,我真的很努力了……”游扶桑一抬眸,黑亮的双眸俱是水雾,渐渐水雾决堤,泪珠断了线地滚落,她咬着下唇,哭得梨花带雨,努力压抑了抽泣声,可一开口,委屈的情绪一览无余,“我真的……什么都做不好吗?” 真是太可怜了,宴如是不禁这么想,心肠也软下去,她扶住游扶桑的双肩,手指勾在对方后襟中,宴如是低下头,轻轻吻去游扶桑面上的泪水。 这样的举动于现下的她们而言显然是逾矩的。 游扶桑显是僵住,整具身子僵直不敢动。 宴如是细细密密地吻着,见身侧人不敢动弹,便得寸进尺,将双唇印在她唇上。 这样是不是很坏?宴如是有些内疚,却做不到停止,她觉得师姐太可怜了,于是情不自禁想要吻她。可这样的她分明就是个趁虚而入的小人,在师姐最伤心的时候,以吻诱骗她…… 但那又如何? 宴如是早就对自己没那么多规矩了。 师姐的嘴唇很软,一向很软,即便浮屠城破败后,师姐在蓬莱死而复生,师姐憎她,怒她,呵斥她,眼神那么冷,态度又生硬,可那双朱色的唇,一如既往柔软。 如同山茶,总是那么悲怆决绝,而花瓣却总是最柔软的。 恰似师姐对她,总狠不下心。 那双唇近在咫尺,色若丹砂,如含朱胭,似有露凝花。 宴如是自知自己对上师姐,那真是没定力极了,她忍不住轻轻咬住,撬开牙关,一亲芳泽。
第190章 游园惊梦二 ◎【师妹反攻预警】◎ 宴如是吻得十分娴熟,十分理所当然,仿若她们早已如此,理应如此。 游扶桑便不那么“理应如此”了。 她几乎被炸了个外焦里嫩,先是愣了些许,随后惊吓着推开宴如是:“你——你这是做什么!?” 剧烈的动作惊起一片水花,游扶桑像一只扑腾的水鸟,尽己所能地远离宴如是,她失声尖叫,“宴如是,你在做什么?你在做什么??” 她疯了!!游扶桑想,少主一定是疯了! 游扶桑用力擦拭着被咬过的嘴唇,仿似这样就能让一切回到方进入灵泉时的模样:姊友妹恭,相互安慰,而不是眼下这样,有违、有违、有违师姐妹之伦理! 游扶桑吓坏了地手脚并用爬上岸,岂料身后,宴如是陡然出手,一手禁锢,环住她腰身,游扶桑立即动弹不得。 凤凰神和内门废柴学子去比力气孰大孰小,结果不言而喻。 可游扶桑并不知道眼前之师妹非彼时之师妹,以为是天赋差距如此之大;而她方才便是因为修炼之事而伤怀,于是,她又伤感起来,眼泪又开始流。 她被宴如是从后抱着,手捂着脸,双肩不住颤抖。 宴如是竟也局促起来,放松了力道,着急问:“师姐?” 游扶桑正对她,捂住狼狈的哭相,哽咽说道:“你、你别看我……” 宴如是握住她的手,正视她:“为什么?” 游扶桑别开脸:“哭起来……会很丑。” 可师姐怎么会丑呢? 远山黛眉,鼻高目深,都是远超常人的明丽。而最漂亮的则要属那双明眸,如秋水澄澈,似远星明亮。可惜总是胆怯不敢直视人,瞄一眼,头又低下,但那双眼睛总教人记在心里,久久回味。眼睑垂下纤长的眼睫,更添妩媚。 即便此刻境遇狼狈,轻薄的里衣已被泉水尽数沾湿,乌发在水中更是黑亮,那双眼被泪水洗过,似方经春雨润泽的花瓣般青涩欲滴,美得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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