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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她卡里的大部分钱也是梁舒琼转给她的。 出租车快到酒店楼下的时候,司机就降了速,“前面围了好多人,车子过不去啊?妹妹你要不就在这儿下吧。” “好!”乔麦付了钱,匆匆下车往前面赶,但酒店前面被警察拦住了,不少人都在看热闹。 乔麦挤进人群里找酒店大门,却看见正中央的医护人员正把一个女人往担架上抬。 女人脑部出了血,此刻已经昏迷不醒,旁边的路人讨论着‘跳楼寻死’‘为情所困’的谣言。 乔麦一下就认出来了那是段榕的脸。 “段阿姨……段阿姨!”乔麦脑子‘轰’地一下炸开,捂住自己的嘴巴震惊地说不出任何话来。 警察还在阻拦周围凑热闹的人,所有人挤来挤去的,乔麦脱了力,差点被挤得摔到地上去。 身后倏地有个手搂过她的腰,乔麦整个人被拽着往后带。 她立即开始挣扎,往后看了眼,“梁老师……段阿姨她……她……” “跟我回家。”梁舒琼冷眼扫了眼乱哄哄的人群,不顾乔麦的反驳径直将她塞上了车。 梁舒缇在后座坐着,乔麦被丢进车厢内的时候她就接力拦住了准备往外跑的乔麦。 “你们不去看一看段阿姨吗?!”乔麦的眼泪迸发,拍了拍车窗,眼睁睁看着外面的医护将担架抬上了救护车,“段阿姨*……” 车子启动,梁舒缇皱着眉头,嫌她大喊大叫实在太吵,干脆捂住了她的嘴不允许她再开口。 “你们心肠怎么这么硬?段阿姨不算你们的家人吗!!”乔麦张开嘴巴就要咬她,梁舒缇的手掌落在她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乔麦腰间发痒,电流往身上乱窜,整个人很快就没了抵抗的力气。 脑子要炸开似的疼,段榕的跳楼自杀似乎证实了谁的话才是最可信的。 乔麦被困在车上,看向身边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此刻却生起了同样的恐惧。 等待红绿灯的空隙,梁舒琼往车后排看着,乔麦的眸光里满是警惕,甚至还有初次出现的恨意。 她瑟缩在座位角落里,紧张又害怕地抱住自己,脸上的泪痕被新的热泪接连不断地掩盖,她用嘴巴大口呼吸,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车子停在了地下停车场,梁舒琼解开安全带将后车门打开,冷眼看向乔麦,“要我抱你上楼,还是你自己跟我上楼?” 梁舒缇见状,翻了个白眼自己下车,径直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乔麦一声不吭坐在位子上没动,耳朵里嗡嗡一团乱,一闭上眼睛就是满地的血。 女人伸出手准备攥住她的手腕,但只是触碰了下就被乔麦往侧边挪了下躲开了,她好不容易在后半路收敛起来的情绪再次忍不住崩溃出声,“段阿姨怎么办……她怎么办啊……” 好歹是那么多年的感情,就算关系不和,那也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 “麦麦,随便发善心只会影响到你自己,知道吗?” 女人的耐心随着这句话的落下彻底消失不见,她一手揽过乔麦的腰,连拖带拽将她带离车子,一路扛回了家。 乔麦终于在玄关处从她的身上挣扎下来,鞋子被踩掉,她没有换上拖鞋,反而在客厅里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角落里蹲坐下来,靠墙抱住自己的双腿,警惕地看着这栋熟悉的房子。 梁舒缇一早就双腿交叠坐在了沙发上,跟乔麦对视上了眼神。 她的情绪淡淡的,不像梁舒琼露出的严肃和愠意,只是皱着眉头,嘴角下压着,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乔麦避开她的视线,不去揣测女人深邃的眸光里是什么情绪。 梁舒琼走到她身边,乔麦又躲,却发现她将自己身上一直背着的包拿掉了。 她翻出了里面的文件,随便翻了翻,“段榕寄给你的?” 乔麦抬眸看着她的动作,什么都不说,眼眶含泪偷偷攥紧了拳头。 豆大的泪珠继续往颊边落,她用手背擦去,坚强地直视着她的眼睛。 梁舒琼思索了下,想要解释几句,但想起以往她跟乔麦争吵时,乔麦也是这样固执的眼神,不会有任何将她的话听进去的可能。 现在她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的。 尽管段榕来国内就是为了遗产,而她早早做好了准备让段榕的计划落空。 这些事实在此刻太无力了,越解释就越苍白。 所以梁舒琼收了这些文件,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开口,“把段榕自杀的消息散到国外去。” “什么理由?”梁舒缇的视线依旧落在乔麦身上,她回复道,“分赃不均?” “分什么赃?”梁舒琼喊道,“她从国外跑来找我要钱!钱没要到自己去寻死,现在把脏水全泼我身上了!” “这么多年我对她足够好了!还想骑到我头上去!” 这么多年梁家在国外的好友都是段榕接触的,风向是什么样都逃不过段榕的掺和。 就算段榕跟她们之间的信任度在别人面前两两对半,但自我了结是最好的加码。 不用再付天价赔款,不用辛辛苦苦找减刑律师,不用坐牢,甚至不用再在人世间受苦受罪。 梁玉淑待她是真的好,但眼下唯一对她好的人也早就没了。 大家都会想,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回了趟国,见了趟梁玉淑引以为傲的女儿,就自杀了呢? “殉情!让她们知道,段榕受不了咱妈去世的消息,殉情了!”梁舒琼叉腰来回踱步,在客厅内大发脾气,“死都死了,现在当然是我们说了算!段榕人已经死了,死人是没有再辩解的可能的!” 没有任何翻供的可能了,事情怎么发展当然是由胜者说了算的。 乔麦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想让这些话灌进自己的脑子里,可任凭她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成功。 明明梁舒琼的话事不关己,可乔麦的心脏却像被刀深深地捅了进去,尖锐的刀尖来回摩擦,让她近乎崩溃。 她回想着段榕的那封信,说前两周的周二开了庭。 找律师,提供证据,开庭…… 打官司这一系列流程不会很快的,这意味着梁舒琼还在国外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提前准备这些事情了。 段榕来国内根本就是瓮中捉鳖。 但梁舒琼唯一没能预料到的就是段榕会自我寻死。 面前这个疯狂的女人跟她想象中温柔的梁老师差别太大了。 以往的梁舒琼就算发脾气,也会告诉她,她会保护好她。 可现在,女人抓狂又凶恶,说出来的话完全是为了一己私欲。 乔麦先是捂住自己的耳朵,再是扯住自己的耳朵,最后抓住自己的头发,试图用揪扯头皮的刺痛来缓解自己心脏的压抑。 好痛,太痛了。 乔麦咬唇压抑着自己的抽泣声,不想发出任何动静来引起女人的注意。 段榕说过的,哪怕这两个人表面关系不和,背地里也会联手一起达到目的。 她们是共生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乔麦不该只相信其中的一个人,或者两个人全都相信。 趁着两个人还在交谈,乔麦转头往玄关的方向望着。 只要她悄悄地离开,是不是可以立即结束这窒息的一切? 她真的……有些承受不住了。 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好可怕,她不知道过去的她们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那些甜言蜜语也是善意的谎言吗? 那些说爱她的话都是为了让她死心塌地吗? 乔麦半跪在地上,余光撇了眼梁舒琼,双手双脚在地上开始爬动。 眼泪落在她的手背上,地面上…… 鼻子完全是堵塞的,她像只狗狗一样吐出舌头哈气,保证自己有足够的氧气存活。 ‘啪’地一声,一个玻璃杯在面前炸开,碎玻璃撒了一地。 乔麦惊恐地往后躲,发现沙发那边的两个女人都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被发现了。 乔麦只好重新回到原来的墙角处,又换成了抱住双腿的自我保护姿势。 脚步声走过来,乔麦缩了下,将脑袋搭在膝盖上,呆滞地望向前面的地面。 “麦麦,你之前告诉我,段榕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所以这些文件是怎么送到你手里的?” 乔麦撒谎了,撒了个非常拙劣的谎言,现在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但梁舒琼这样明知故问,无非就是要乔麦自我压迫,坦白所有的谎言来向梁舒琼证明—— 只有面前的女人才是最大的,不要想背着她去做一些会让她不高兴的事情。 乔麦用指甲扣着自己的膝盖,肌肤已经红了一大片。 “我知道你在因为段榕的死难过,但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乔麦听着,还是没有对女人的话做出任何反应。 梁舒琼终于没了耐心,她蹲下来,强硬地拽过乔麦抱住自己双腿的手腕,“你要这样不说话到什么时候?” 乔麦张了张唇,一开口依旧满是哽咽,“段阿姨也是你们的亲人,你们真的没有一点点难过的情绪吗……?” 她才跟段榕见了几次,就觉得这个人的人生如此心酸无力。 来国内看望爱人,却一步步走进早就步好的死亡陷阱,而这个陷阱是她的两个‘女儿’亲手步下的。 之后的她自己呢? 如果梁舒琼腻了她,也会设立类似的陷阱,让她无法忍受,甚至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吗? 乔麦根本不敢去想这样的后果。 她幻想的未来有工作的麻木,升职时的快乐,被上司骂的痛苦,跟同事团建时的无聊…… 酸酸甜甜的什么滋味都有,就是没有被梁舒琼困住的不堪。 “一个跟你整日作对的人死了,应该开心才是。”梁舒琼不打算再哄她,乔麦的反应已经在告诉她,她对她的害怕要压过喜欢了。 “可是现在的你,不算在跟我作对吗?”乔麦试图去看女人的眼睛,这次却在她的眸光里看到了满满的控制欲。 梁舒琼真的不打算再用温柔的谎言欺骗她了,而她也不想再上当受骗了。 过去的她自我洗脑了那么多次,这次她真的没办法说服自己了。 “梁老师,我不敢再喜欢你了……” 不是不再,而是不敢。 喜欢上这样一个伪善的人,实在太不应该了。 哪怕对她的爱还在,乔麦也知道,自己是时候了断了。 她的未来是努力赚钱充实自己,而不是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尔虞我诈。 闻言,梁舒琼稍稍心软,她捂住乔麦的眼睛,将她拥入怀里,“麦麦,别怕,你只是被吓到了而已,没关系的。” 她的脑袋贴近女人的胸口,她被抱得很紧,但双手却木然地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要是在过去,她肯定会开心地回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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