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端卡在瓶口,没能彻底掉进去,女人冷眼用手指重重按了几下,‘啪嗒’一声,钥匙就掉在了最下面。 她将酒瓶反过来拿在手上,晃了晃瓶身,钥匙在瓶口来来回回地旋转,无论如何都不会掉出来。 只有将瓶子摔碎了才有拿到钥匙的可能。 乔麦意识到梁舒缇刚才根本没想把钥匙给她,完全就是在捉弄她。 无力感又涌上来,乔麦越来越能够意识到段榕口中的这两姐妹合谋的那些话。 平时小打小闹无所谓,真到了关键时候,她们绝对是一条心的。 梁舒缇看见了她受伤的神色,以及慢慢后退瘦小的身影又一次消失在了房间内。 女人脸上戏谑的笑意没了,反而靠着椅子叹了口气。 所有的事情都瞒不住了,乔麦刚才在客厅的恐慌她全都看见了。 改不了的,任凭梁舒琼发疯多少次,乔麦有多么害怕,喜欢也褪不掉。 她永远没办法成为乔麦心中唯一的人,永远是她后退一步的选择。 既然如此,她不想再像过去那样当个滥好人了。 反正梁舒琼有无数种办法将乔麦强留在身边,她何必去白费力气试图用感情捆住乔麦? 况且,她也捆不住。 乔麦是喜欢她的,但是喜欢的太浅太浅了。 为了一份得不到的感情失去自我,没这个必要,她不是什么小姑娘了,账算得清,也没乔麦那么傻乎乎的。 让梁舒琼做好一切计划铺好路,她在后面慢慢享受就好了,从小到大就一直是这样的。 乔麦太好猜了,固执得很,倔起来能跟梁舒琼不分上下,任凭她一个人是留不住的。 - 外面天都黑了,乔麦呆滞地往窗外看。 眼睛又酸又痛,梁舒琼给她擦脸的纸巾还在一边放着,她拆开拿出来新的擦着自己的眼睛,忍不住低声抽泣。 她不敢睡觉,怕自己会做噩梦。 每次梁舒琼冲她发火,她的噩梦就会格外吓人。 她迷迷糊糊地打瞌睡,脑袋垂了一下又一下,却强撑着不敢闭眼。 后半夜的时候,梁舒琼静悄悄走到她身边,乔麦一下子惊醒,警惕地看着她。 “去我床上睡,好不好?”梁舒琼担忧地抚着她的脸,“麦麦这样看着实在太可怜了,我真的很心疼。” 乔麦咬唇不语,此刻只觉得有梁舒琼存在的地方都是布满了危险的。 就连她最感到安心的琥珀香也满是荆棘和花刺。 “在这里睡你会着凉的,明天我和舒缇有别的事情,你可能要一个人待在这里。” 乔麦看向她,“我不可以回学校吗?” 梁舒琼见她依旧固执,起身离开,没有回头地关上了房门,紧接着就是房门被反锁的声音。 乔麦知道,自己又一次失去了离开这里的机会。 梁舒琼走到吧台那边,看见了酒瓶里装着的钥匙,正巧梁舒缇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 “不是有备用钥匙吗?要跟我分享乔麦,钥匙就把一人一把啊。” “喝这么多明天能起得来?” 同处三十二年,梁舒缇什么脾性她知道得一清二楚。 “警察传唤而已,不是有一天时间吗?什么时候去都可以吧?” 梁舒琼放下瓶身,不满地回了卧室。 早些将事情忙完,她就可以回家照看乔麦,而不是顺着梁舒缇赖床的时间,耽误了事情的进度。 段榕被医护抬上担架送往医院的半路上就没了呼吸,她没有亲人,这也是梁舒琼最开始就摸清楚的。 为了处理后事,警察只能联系段榕最近时间内联系到的所有人。 于是,她跟梁舒缇需要去警察局做笔录。 一大早,梁舒琼就将梁舒缇喊醒,两个人坐上同一辆车子,梁舒琼忧心忡忡的,倒是副驾驶的梁舒缇觉得上午的阳光刺眼,戴了个眼罩睡了一路。 她悠悠打个哈欠,整个人都散发着没睡醒的不满,“警察要是问起遗产怎么说?” “我们又没做违法的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就算问也只是随口问一句,不会多事的。”梁舒琼抿唇,从容不迫地回答,“倒是你,正经一点,别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我要是警察,你没有违法乱纪也真想把你拘留了。” “那不是正好顺了你的意?”梁舒缇冷嘲热讽几句,挪了下身体,继续睡了。 到了警察局,警察果真给她们送了两杯热水,先表示了节哀之后,就开始询问段榕的情况。 “她是我母亲很好的朋友,她们两个一直在国外定居,我母亲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前段时间病逝了,我们刚刚将母亲在国内下葬,她告诉我要来国内祭奠,但我还没能陪她去墓园,她就……” 警察又一次表示节哀,询问了段榕还有没有在世的家人。 “这个我不太清楚,应该是没有的,我跟她也很久没见了。”梁舒琼说,“知道她身边没有家人陪伴,只有我母亲,所以我每年都会给她们两个打一笔存款过去方便她们生活。” 女人将一份合同拿出来示意给警察看,“这是我母亲的遗产划分,我还按照比例分给了她,毕竟她跟我母亲生活了那么久,我也该算是她的女儿,理应给她养老,这份合同我已经签好字了,还没能拿给她看,总是晚一步,我做晚辈的真的是很没用……” 警察拿过合同仔细看了看,签字栏里一行空着,一行用娟秀的字体写下了‘梁舒琼’三个字。 “她跟我母亲关系那么好,我早该想到的,我该好好关心一下她的,谁知道她精神上受了那么大的压力,甚至想不开了……” 警察看向一旁始终冷着脸一言不发的梁舒缇,又询问了她的身份。 “我是她的妹妹。”梁舒缇示意了下身边的女人,“我身体一直不太好,前段时间一直在住院,我母亲的后事都是她一手操办的,我知道得不太清楚,您直接问她就好。” 警察的眉眼里又生了几丝怜悯,没想到有钱人家里也过得这样难。 梁舒琼身为长女,既要照顾重病的母亲,又要照顾生病的妹妹,压力也不小。 “节哀,我们这边对于孤寡老人也有一定的经济扶持,我们会联系相关人员,合理安葬好段榕。” 梁舒琼点点头,悲伤的情绪沁满了她的眼眶,她擦了擦眼尾,“抱歉,给您添麻烦了,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请务必联系我!” 没有一个小时,两个人就从警察局离开了。 梁舒琼坐在驾驶座上,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脸。 “送我到裁缝铺,前几天徐姨出院,一直是花霜帮衬的,我得去看一趟。”梁舒缇吩咐她。 梁舒琼将车门解锁,“下车自己去。” “干嘛?徐姨不就骂你几句?也没说错啊。”梁舒缇坐得踏踏实实,“你把我送过去,我帮你美言几句。” 梁舒琼启动了车子,知道梁舒缇要赖在她车上,抿着唇往目的地开,“遗产不给自己的女儿,难道要给外人吗?她倒是过了嘴瘾,知道她过去对你好,所以我才没把她撵出去。” “你那是给吗?骗罢了。”梁舒缇笑道,“要一个风华正茂的女人签下遗嘱,这跟咒自己死有什么区别?不就是咱妈只对你好,要是换个人这么做,按照她的性格早发火了。” “你在说你自己吗?” 一一击中,梁舒缇恹恹的,不说话了。 “徐姨一直在国内,所以国外的事情她不了解,你报你小时候的恩,我做我自己的事情,互不打扰。”梁舒琼平静地安排着日后,“走了两个人对我们知根知底的人……” 她咬了下唇,有些不忍,但还是直白地说出口,“……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早年间那些错事,随着这两个人的死亡一笔勾销了。 没有人会再提起陈年旧事,要是旧日好友提起梁家,口中也只会说着‘玉淑的两个女儿有自我规划,本事大,早都去国内发展了,没见过几次啊’‘不过梁家代代人才辈出,也算是干一行行一行啊,玉淑这辈子年轻时候风光得很,老了走了,孩子也长脸啊。’ 这些人远在天边说着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而她们只会在国内将自己的事业发展得风生水起。 车子只停在那条商业区的路口,梁舒缇就被梁舒琼赶下了车。 太阳曝晒,梁舒琼没有理会外面用手挡在额头遮太阳,口中骂骂咧咧的梁舒缇,踩下油门一路奔回了天鹅园。 回到家之后,她拎着午餐径直打开了房门。 乔麦蜷缩在地上,脸朝着墙角,正安安静静地睡着。 听见门口的动静,她一下子就惊醒了,立即恢复了抱住自己的保护姿势。 腿很麻,地板很硬,她睡得一点儿都不舒服,但至少她没有做噩梦。 “饿不饿?”梁舒琼将午餐放在她身边,心里想着乔麦确实傻乎乎的。 她小时候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当然知道这样自我麻痹的痛苦。 所以她根本没锁门,一整个上午家里没有别的人,只要乔麦想走,那就有随时逃离的机会。 但乔麦一动不动,梁舒琼不认为她这是放弃,而是她仍然喜欢她,愿意留在这里。 梁舒琼喜欢她听话的样子,所以买回来的午餐非常丰盛。 “不说话的话,我也有办法让你把饭吃进去。” “我不想吃。”乔麦立即开口,“我不饿。”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连一口水都没喝,你怎么可能不饿呢?”梁舒琼心疼地托起她的下巴,仔细打量她的脸,“真是小可怜。” “……我有点想吐。” “还是被吓到了。”梁舒琼蹙了蹙眉,“现在还恶心吗?” 乔麦摇头又点头回答了她两个问题,“我没有被吓到,我只是在恶心我自己。” 恶心她自己居然喜欢上了这样一个道貌岸然的女人。 “我明白的,我明白,我在这里麦麦不好意思吃是不是?”梁舒琼轻轻笑了笑,将餐盒打开,“我帮你拿些喝的来,你自己慢慢吃,好不好?*” 面前摆着丰盛的食物,无一例外都是乔麦爱吃的。 她真像是主人养的一条宠物狗,主人外出了,她就只能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准去。 主人回来就给她带好吃的来安抚她的慌乱和惊恐。 可她是灵动鲜活的人,梁舒琼过去夸赞过她的,她喜欢她的青春洋溢和生动。 现在这个女人要亲手扼杀掉她的生命力吗? 从客厅返回来的梁舒琼不止帮她带了牛奶和果汁,还有一个熟悉的箱子。 乔麦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情绪爆发,“我不要这个……” 箱子里装着白色尼龙绳,一下子就让她回忆起之前的事情。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7 首页 上一页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