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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回去。”她停顿了一下，笑得很勉强，尽量平复着语气说，“我没有家了。” 祁乐的小姨给她打了好几次电话，让她在自己家过年，她知道小姨心疼她，可是不代表她可以不懂事的回去。再怎么心疼她也是个外人，打扰别人阖家团聚实在不好，所以祁乐给自己找了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工作，准备就留在京城了。 “好巧，我也是。”南安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明明红着眼却还是笑着看她说，“不过现在好像会有。” 祁乐头一次觉得南安这个“好巧”的口头禅好难听，她抱住南安，深吸一口气，声音闷闷的说：“谢谢你。” 然后她感受到了南安在轻轻地拍她的背，又听到了她说，“没关系，只要是你，都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 第13章 便利店 很神奇的是两个“流浪者”凑在一起就有了家，曾经认为幸福难如登天的两人发现幸福在靠近彼此时就变得唾手可得。 爱不需要很多物证和纸证来证明，爱只需要很多的细心，耐心和关心，两人对此都心照不宣。 同居三天后，她们都渐渐放松下来。南安不再执着于早起，而是心安理得的赖床。祁乐包圆了所有家务和早饭作为对南安给自己提供住处的交换。 虽然南安一再强调她不用付出任何劳动来偿还，她完全有能力可以养她，而且这不是她们共同的家吗？家人也要偿还吗？ “可就因为是我们共同的家，所以需要有人去付出努力维持平衡。这其中就可以包括打扫卫生，做饭一类的。” “对我来说劳动不算是偿还，是我对这个家的参与和建设。我不觉得累，只会觉得很有成就感，看到这家里很整洁我就很幸福，很开心。”祁乐走过去抱住南安，“姐姐，你知道吗？假如家是一个天平我们就站在两端，只有我们都付出增加筹码，天平才不会失衡。” 南安说自己不太喜欢和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寓意“难安”。在遇见祁乐以前也的确如此，她永远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爱。 祁乐自那以后就改口叫她“姐姐”南安觉得不错，比“学姐”更亲切，而且祁乐向她保证以后只会叫她“姐姐”，她是唯一。 她的爱人有一双盛满星星的眼睛，看着你的时候好像你是就全世界最闪耀的，因为在她眼里你总是亮着的。 她的爱人有一颗温柔柔软的心，她会细心的记住南安说过的几乎每一句话，实时关注她的每个小情绪。 正如此刻，她亮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语气很温和的给自己解释劳动的必要性，虽然她还是不想祁乐累到，但她还是说，“我知道了。”没有人可以拒绝祁乐，自己当然也不例外。 “好了，你吃饭吧。”祁乐松开她，“我要去工作了。”今天轮到她上夜班，从19到7点。 “我送你吧。”她想不想让祁乐去上班，才三天，她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黏人，越来越像小孩。 “我可以拒绝吗？” “不可以。” “作为交换，明天早上你不可以来接我，我自己回来。”祁乐也学会了南安的以物换物。 祁乐发现南安有很严重的起床气，要是强行早起她会呆好久，行动也会变得迟缓，像开机失败的计算机被卡在主页面缓冲，特别可爱。这一发现让她很惊奇，她想这也可以算做她们间的小秘密，祁乐独有的。 “好。” 便利店离她们的住处不算太远，开车大概15分钟，唯一不好的是她们家附近没有公交车站台，需要祁乐走20分钟左右才能到最近的站台。 但祁乐对此已经很满意了，如果不是南安给她提供住宿，她可能要去住很小很破的老旧小区。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路上的车来车往络绎不绝，透过黑色的玻璃看外面的飞逝而过的高楼大厦，祁乐憧憬着在不久后的将来她也会在这个城市占有一席之地，那时候她们可能会更加适配。 “不回去真的没关系吗？”南安怕祁乐迁就自己所以留在这个城市。 但她也怕祁乐走后自己像前十九年一样被落下，孤独的感觉真的很难捱，所以十九年了她还是没学会忍耐，所以这句话在她心里藏了三天，终于在今天晚上才被拿了出来。 “没关系。”窗外的灯光在祁乐眼里闪烁，像是走马观花般的回顾了她这十八年以来的人生，“我的爸爸在我初三那年就去世了。爷爷奶奶我从出生起就没见过，外公外婆在我读小学的时候就离世了。” “没有人在等我，所以不回去也没关系的。” 南安从来都没有听祁乐提起过自己父亲，她猜过祁乐也许和自己父亲关系不太好，但她没想过，这么大的世界，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握着方向盘的手太过用力，手背上的青筋条条浮现像一条条弯曲的小青蛇，手指像是要嵌到方向盘里了，骨节泛着白，南安抿着嘴，红着眼紧盯着前面的路况。 沉默了好久，这句不被允许的话，在她嘴里徘徊了好久还是放了出来，“对不起。” “没关系，我早就习惯了。”祁乐笑笑，“其实一直以来我过的都不错，起码我爸妈在世的时候我从来没吃过苦，他们都很爱我。”所以她也一定会好好握住这份爱，再加倍的传递下去。 “祁乐，我在等你，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家。” 她想起了考完那天南安对她说过类似的话，那天她的语气很轻快，南安看着自己。今天沉重了好多，南安看着前路。可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认真，所以祁乐这次回答，“我记住了。”我会永远记住你在等我，等我回家。 “明天见。”祁乐下车向她挥手告别，她觉得现在南安好像来送小孩上学的家长。 家长看着她眼里是溢出的心疼和不舍，后来还是笑笑，“明天见。” “姐姐，以后要是不想笑可以不用笑的。” 祁乐背后便利店里光线很亮，她背着光，南安看不太清祁乐脸上的表情，但她可以想到她一定是很认真的看着自己。 “不开心也没关系的。” 祁乐抢了她的口头禅，于是她说：“可以抱抱我吗？” 桂花味的小兔子毫不犹豫的钻进车，给了她一个短暂的拥抱，顺带亲了她的脸一口，然后就很快的逃走了，出去的时候差点撞到车框。 她再说一次，“明天见。” 侧着头看她，这次南安看清了，暖黄的灯光下祁乐的半张脸上泛着红，好可爱。她这次也毫不费力的笑了出来，也说：“明天见。” 可当祁乐走进便利店后，她还是在路边停了好久。跑车炫酷的外观吸引了不少路过的人驻足欣赏，她透过车窗穿过人群再穿过玻璃看着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祁乐，手指无意识的点着方向盘。 她发现自己有点上瘾了，不过也不止她，还有便利店里的客人，他们的眼神都有意无意的看着祁乐。于是她拿起手机给祁乐发消息：把口罩戴上。也是在此刻她手机震了一下，然后就看到小鹿图标给她发了一句：快点回家。 这时她突然拿着个口罩下车，吓了外面的路人一跳，天色太暗他们都没注意到车里有人，他们尴尬的对南安说“不好意思。”有些直接尴尬的逃跑。南安笑着说：“没事。” 南安大步走向便利店，从冷冻区拿了两块士力架，找祁乐结账，顺带给祁乐戴上口罩，现在偷看祁乐的人开始尴尬了，对上南安的视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不好意思”。 南安笑着说：“没事。” 又看着祁乐说：“明天见。” 今天的第三次，她好像很期待明天，而事实也确实如此，把两块士力架放祁乐口袋后，她开车回了家。 没有祁乐的房子只剩下一片死寂，看着黑漆漆的室内，南安第一次产生了要搬家的想法。 这个房子太大祁乐打扫起来很累，而且交通不便利她去工作不方便。 南安向来是个高效的人，她很快就联系好了中介明天去看房。这时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忘了和祁乐商量。 她想了一下，还是没给祁乐发去消息，因为她工作时不玩手机，一般看不到消息。她想不如就等祁乐明天回来再和她说，她同意那她们就搬，要是不同意，南安会想办法让她同意的。 第14章 搬家 天际渐渐露出一点鱼肚白，到了换岗的时候，太阳换了月亮的岗，祁乐也下班了。 祁乐感觉自己虽然年轻，但是已经老了，就比如习惯了老年人作息的她熬不了一点夜。工作了一宿的她走出门的那一刻感觉自己头重脚轻，马上就可以倒地不起。 走到公交车站，吃了一块士力架，感觉稍微好点，然后她就跟着人群上了公交车，握着把手，她被晃的有些昏昏欲睡，她想今天做什么早餐好，冰箱里好像还有点虾和螃蟹，可以做个海鲜粥。 她有点拿不准南安的口味，因为无论她做什么南安都会很捧场的说好吃，她决定下次和她好好聊一下这个问题。 摇摇晃晃的下了车，她打了个哈欠，看一眼手机7:34，走到家差不多快八点十分，做好早餐大概八点半，然后她就会去洗漱睡觉，等她再次醒来时大概下午两点，那时她出门就应该可以看到坐在沙发上看电影或者看书的南安，这时她应该会笑着和自己说：“中午好。” 然后，然后她就撞到了一个人，她抬头，刚想道歉，出口却成了：“中午好。” 女人笑得花枝乱颤，轻轻地捏捏她的脸颊肉，语气却很严肃，警告她，“以后走路要小心点，特别是过马路的时候。” “哦。”她像树袋熊一样挂住南安的脖子，脸埋在她的颈间，深吸一口气，闷闷的说了一句，“早上好。” 她让南安不要去接她，所以她就跑来这里偶遇她。祁乐有些无奈，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现在非常开心，比中了大额的彩票还开心，因为南安是无价之宝。 无价之宝摸摸她的头，开口说，“去吃点早餐，然后回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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