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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以后你可以慢点，因为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的。” 温柔的视线穿透了白雾，透过祁乐的眼睛看进她的心里。她握住南安的手，很认真的说了一句，“好。” 再次看着两只交握的手，祁乐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不受控制的疯长，像藤蔓一样慢慢的盘踞了她的大脑，控制了她的思想。 她想没有任何人能配得上南安。 “我带你去吃饭。”南安若无其事的把祁乐的手拉进自己的口袋，她看起来有点紧张，像只被人捏住后颈的小猫，很乖但是很被动。 “有什么想吃的吗？” “随便。” “又想吃雪糕？” “啊？”祁乐不解，顿了顿又说，“我的意思是随便吃什么都行。” “哦。” 之后两人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天上断断续续落着雪像祁乐理不清的思绪。 到了食堂门口，她抽出南安口袋里的手，试探性问她：“你那天在图书馆给我的字条，实现了吗？” “可能实现了吧。”她又加一句，“我觉得，她好像喜欢我，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说。” “你能告诉我吗？她为什么不说。” “我觉得，她肯定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南安笑笑，“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配得上我呢？” “不知道。”祁乐想了一会儿又说，“我还没遇到过。” 南安笑着帮她整理好衣领，然后摸摸她的头，“那你的意思是我要孤独终老咯？”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祁乐有些慌了，“我只是选不出来，并不是没有。” “那我自己选。”南安特别认真的看向她，“我选你祁乐。” 祁乐好像被雪冻住了，不敢动，也不敢说话，连呼吸都慢了下来，只有心跳还在持续加快。 “你不觉得我们站门口挡住别的同学的路了吗？”南安又笑笑。她很喜欢笑，今天也不例外，可就是让人觉得她今天格外开心，就像是随便拿了一个盲盒，打开发现抽到了自己最想要的隐藏款那种开心。 而现在隐藏款好像被雪冻住了，所以她不得不出言唤醒，“我们先进去吃饭吧，外面好冷。”她撒谎，她一点也不怕冷，可祁乐鼻尖和手都被冻的好红，而且她似乎很怕冷，才会让自己在初冬就得到她脖子上的围巾。 “可是为什么？”祁乐还是想知道，在她的印象里在她们为数不多的交往中她对于南安更像是一个麻烦，怎么会有人喜欢上一个“麻烦”呢？ “先去吃饭，吃完我告诉你。” 食堂里开了空调比外面高上几度，一进来祁乐就感觉自己快被冻坏的脑子活络了许多。 “热干面，吃吗？”她觉得食堂里的饭菜大多可能对于祁乐来说口味太重，要是自己家乡的食物可能会好点吧，正不正宗再另当别论，大不了再去吃别的。 “吃。” 这是祁乐在食堂为数不多喜欢的食物，也许是恋旧的性格使然，她的食谱很单一，一样的东西她可以连续吃很久。 两人吃饭都没有说话的习惯，一顿饭很快就在沉默里吃完。 等她吃完时南安正抬眼她，顺带从口袋里掏了一张纸出来给她擦嘴，祁乐有些受宠若惊，然后就听见南安说：“我喜欢你，就因为你是你啊，祁乐，你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存在。” 祁乐感觉南安的回答认真夹着敷衍，因为她的表情和语气都很认真，可话有点敷衍。可能“喜欢你因为你是你”这个原因听起来很浪漫，要是小说剧情发展到这句话她们就该在一起了。 可这是现实，祁乐觉得这个理由不成立，这句话听起来就像“我喜欢你不需要理由。”那么换个角度看，是不是说明，“我不爱你了，就像我喜欢你时一样不需要理由。” 祁乐不想要这样短暂的爱，她也不信南安是这样的人，不然她不可十九年来一个对象也没有，所以她只是保持缄默。 南安看到祁乐的沉思觉得自己可能不仅仅是抽到了隐藏款，可能手气更好的抽到了全世界唯一的限量。 面前的女孩不会因为自己喜欢的人表白而选择盲目认同，不顾理由是否充分，而是真正的在质疑她的话，在思考这段感情。而这就极有可能发展成南安一直想要的，唯一的，永恒的爱。 “我觉得如果是这样的话。”祁乐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学姐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比较好。” 她又叫了“学姐”，南安一直认为这个称号礼貌又疏离，她很不喜欢。 “我是会变的。如果你只是喜欢现在的我，那应该也会轻而易举的丢掉未来的我。” “虽然我也很喜欢你，但我也没轻易的接受这段感情，抱歉。”她说的情真意切，虽然感觉很遗憾，但是她不后悔现在的选择。 她没发现对面被她拒绝的学姐脸上已经乐开了花，“祁乐，我们真的很像，不只是爱好和MBTI，而是从本质上很像。”她用手指指自己和祁乐的心脏。 第12章 坦白 祁乐不解的看向南安，她不懂为什么在被自己拒绝以后南安笑得这么开心，还说出了如此莫名其妙的话。坦白而言，即使她和南安做不成恋人她们可能是一辈子的好朋友，这点在她们先前的交往中是有预兆的。其实当朋友也不错，祁乐想。 “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我觉得你很好看。真的很好看，完全符合我的审美。” “从那天过后，我就时常期待能不能在学校再次遇见你。很幸运的是在差不多两个月后我又看到了你。” “第二次相见，我想加你的联系方式，很奇怪你似乎天生就对我有着致命的吸引，开始的时候我很诧异，后来我懂了，也许我们是同类，所以懂彼此。” 不同于磁铁的同性相斥，本质相同的两人往往更能相互吸引，相互理解，从而达到共情的效果。而这种共情能力往往能解决日后很多因为角度不同而产生的不必要麻烦。祁乐懂她，是她靠近祁乐的理由。 “我们都一样的渴望被爱，可又平等的推开所有的爱，只是因为那不是我们想要的，我猜的对吗？” 祁乐用力的向她点头。她会害怕所有突如其来的关心，因为在她的认知里，所有东西都是明码标价的，如果她支付不起，理应也不该得到。所以她习惯性的推开所有关心，拒绝所有帮助，总是觉得亏欠，会害怕给不起。 她的爱很少，很残缺，可她小心翼翼的留着，就为了全部留给自己的爱人。 可能普通人会觉得生活里不该只有爱人，也应该有朋友和亲人。 可祁乐不是普通人，年幼丧父的她早早看清了生活的重任，在学习和朋友之间她选了学习，只有极端的做法才能得到她想要的成绩，于是她适应了孤独，朋友对她也算不上必须。 高考完之后她失去了唯一的挚亲，自此亲人也在她的世界消失。她仅有只是未知的爱人，这个人将会承担她所有的爱，成为她唯一的选项。 所以她很严谨，很渴望长久，不想再像失去亲情一样失去爱情，这对她而言代价太大，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再来一次的勇气。 所以即使她已经决定把自己的爱全盘交给南安，她也会在南安提出交往是犹豫，因为关系一旦确定，就是两个人的事，对她而言就是没有回头路。 她怕自己的经历给南安带去压力，怕自己爱太重，压的南安喘不过气，怕南安抛弃自己。 “后来看电影的时候你情绪突然崩溃，让我很好奇你究竟经历了什么，所以我又去公交车上找你。” “后来知道真相后我很同情你，其实更多的是共情，因为我也很渴望母爱，我知道那种感觉很难受。” “以前生病的时候从来都是一个人熬过，有时候我也会去羡慕，生病有人照顾的人，不是想要照顾，只是我想要那份关心那份爱。然后我发现，在照顾你关心你的时候，我好像得到了这份爱。这种感觉很神奇，就好像弥补了曾经的自己。” “再后来，你给我做饭。从来没有一个人只为我做过饭，那种被偏爱的感觉真的很好，就像给了我一份新的生命。” “回去之后那个场景时常在我脑海里上演，而且我开始嫉妒日后每一个吃到你做饭的人。” “后来公交车上的交流发现我们的共同文学爱好，这其实很难得，毕竟现在喜欢看书的人都好少。给我的感觉就像是灵魂和精神的共振，于是我对你的爱就更深了一分。” “于是我决定向你表白。选在初雪那天，是因为出于私心我希望你能在此后每个初雪的那天都能想起我。” “现在雪已经下大了。”南安笑着站起来，向祁乐伸出手，她问，“你可以实现我在初雪时许的愿吗？”，语气很欢快，像在问，“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永远爱我、珍惜我、对我忠诚，直到永远？” “可以。”祁乐也站起来握住南安的手，她说，“南安，以后我来爱你。”字字郑重认真，像在答，“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我会永远爱你、珍惜你、对你忠诚，直到永远。” 越是珍惜越是谨慎，越是小心越是耐心。她们的都太残缺，都把爱看的太重。好在上天让她们遇见，可以懂彼此。好在她们都还年轻，可以用一辈子来疗伤。 很久以后祁乐回想起这时的场景，她还是会觉得她们像是在说婚礼誓言。后来的她也发现，其实南安很少会去向别人解释自己做的事，话也不多，比起说她更会的是做。不过祁乐也不是别人，她是南安的爱人，永远都是。 不太郑重的场合进行了很郑重的交谈，祁乐又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她在心里评价，结果还挺好。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光顾着自己，看着拉着箱子在校园里穿梭的同学，南安才意识到祁乐好像也要回家了。她突然有些懊悔，又有点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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