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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啊！我们回去吧。”从颈间传来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祁乐回了一声：“好。” 不知是不是因为风太大她没听见，南安迟迟未动，祁乐也不催只是静静的由她抱着。 “走吧。”再抬起头来时她的眼睛也红红的像一只小兔子，南安牵过祁乐的手揣到自己兜里。 “嗯。”祁乐小步跟上，她知道南安故意走的很慢，怕自己累。 “我们结婚吧。”南安看着前面的路面，一脸平静的说到。 声音在雪地里打了个旋，碰到了地面，弹到了祁乐耳朵里，钻到她脑子里，可是大脑好像分析不了这句话，所以她问，“什么？” “我们结婚吧。”她看着祁乐再说一遍。 “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吗？”祁乐又问一次，可能南安的语气太过平淡，像在说“我们去吃饭”，她还有些不可置信。 自此，她的人生开始了第三场梦，也是最后一场。 第31章 第三场梦 回家后南安就开始收拾行李，订机票和酒店，规划日程。祁乐就躺在她腿上玩她的头发，她想，等到自己离开的那天南安的头发会更长一点吗？ “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南安笑着捏捏她的鼻尖。 她心情好像不错，可能是因为有了期待，可能是因为有了事做，可能是因为祁乐看起来很开心。 “想姐姐穿上婚纱会是什么样的？”祁乐也笑笑，因为南安看起来很开心。 “过几天就看到了。”她低头吻吻祁乐额头，很虔诚像是再求上帝宽恕，多给她留几天生命，“不早了快睡吧，明天很早就要出发了。” 第二天早上，南安拎着一个行李箱和祁乐，因为祁乐没睡醒，所以就挂在南安身上了。 等到上了飞机，这个挂件才清醒起来，她还是不敢相信，她们马上要到雅典了，她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原本的十来年之约到了第九年，因为一些不可抗的因素提前实现了。 祁乐觉得很荒谬，但更多的是神奇，她看看越来越远的地面和邻座朝着她笑的南安，真的很神奇。 历经十小时十五分钟她们所乘坐的飞机平安落地，雅典的时间比京城要慢上五个小时，让她们下飞机的时候，正好是傍晚夕阳落山的时候。 落日余辉，洒在地上，玻璃上，反射到她们脸上，整个世界镀上了一层金，祁乐突然想起了，南安第一次带自己回家的那个晚上，那个金碧辉煌的小区。 那时候她觉得她们不会有未来，现在她们正十指紧扣走在去结婚的路上。好神奇，这是祁乐今天第三次感慨，但是也好可惜。 她笑着看一眼南安，祁乐一觉得沐浴在光里的南安很有神性，现在这种想法在她脑中达到了高潮，她的爱人有种脱离世俗的美，还拥有一颗比任何神都要柔软的心脏。 她抱着祁乐，拍拍她的背说：“没关系。” 于是她所有的罪孽在此刻好像都被原谅。 现在的祁乐就像颗随时会爆的定时炸弹，按钮在上帝手里，没人能猜准上帝的想法，凡人南安当然也不例外，她唯一能做就是和上帝抢时间，祁乐所剩无几的时间。 她们带着行李又马不停蹄的坐了45分钟地铁到最近的港口，乘上最快的轮船，在海上行驶了5个小时到了圣托里尼。 到达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本就体力不好的祁乐，在奔波了一天以后，困的睁不开眼，快睡着时她对这里唯一的印象就是这里的星星很亮，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她们一起躺在车顶的那个晚上。 一夜无梦，醒来就看到南安穿戴整齐的坐在凳子上玩手机，看起来已经醒了很久，四周黑漆漆的，手机是唯一的光亮。 “要出去看看吗？”南安走过来，在祁乐额间落下一吻，嘴唇微凉，冻的祁乐好想哭。 “好。”祁乐顺势勾住她的脖子，央求到，“你抱我出去吧，我不想走。”不想离开这个世界，不想离开南安。 南安毫不费力的单手把她抱起来，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拖鞋，向洗手间走去。 像许多许多个平常的周末上午，祁乐在洗手间洗漱，南安靠在门框上对着镜子里的人笑。 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吧？想到此处，南安一个人走了出去，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抽烟，视线所及皆是蔚蓝一片，她记得祁乐很喜欢海。 看到南安落荒而逃的背影，镜子里的人也敛去了只留于眼角的笑，等她洗漱完去除的时候，南安已经拉开了窗帘，她才意识到外面早已天光大亮。 她们住的位置就在海边，眼前的墙是一整面玻璃，南安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朝她伸手，对她笑。 等她快步走过去握住那只手，面前的人却单膝跪了下来，那双似海般包容的眼此刻只能容下她一人。 湿咸的海风夹杂着阵阵腥味，迎面吹来模糊了视线，女人穿着白衬衫，下摆一丝不茍的扎在黑色西裤里，手里拿着一个红丝绒的小盒子，里面躺着一颗 CARTIER DESTINE系列的钻戒，她问：“你愿意嫁给我吗，祁小姐？” 祁小姐此刻正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披在脑后，疾病的侵扰让她的面色看起来不太好，红着眼睛看着对她笑着的人，她答：“我愿意。” 女人笑着为她带好戒指，微微有些大了，这是之前量的尺寸，这是藏了不久的戒指，想着在她二十七岁时就向她求婚。可现在她好像活不到二十七岁了，她也还是没忍住红了眼。 交吻的双唇夹杂着两人湿咸的泪水，不远处传来的海浪声像是两人无声的呜咽。 “我录像了。”南安用食指关节拭去她眼角的泪，指指自己身后架着的摄像机。 “我知道。”祁乐从后面抱住她，头靠在她肩上，被太阳晒得眯起了眼，“那就多录点吧。”她怕南安一个人太孤单。 “好。”南安苦笑，倘若是平时，她一定会佯装责怪自己，怪自己穿的这么正式不告诉她，她只穿了一件睡衣，蓬头垢面的就出来了，这可是结婚大事，这样一点也不浪漫。 她的爱人，总像个长不大的小孩，这样也没关系，自己会宠她一辈子。 可现在，一场疾病，快将她的生命耗尽，也没给她剩下多少开玩笑的能力。 太阳雨还是落了下来，点点滴滴的撒在祁乐的手背上，很烫，很烫，几乎快要将她的手灼穿，同感通过神经传到了心里，她抬头看海，眼里还有未干涸的泪，闪闪的像手上带着的钻戒。 那是一片蓝到极致的梦幻之海，湛蓝的海水与澄澈的蓝天在天际线处完美融合，仿佛是大自然用最纯净的蓝色颜料晕染而成。阳光洒下，海面波光粼粼，如同一万颗钻石在海面跳跃闪烁，璀璨夺目。岸边白色的房屋错落有致，与蓝色的海洋相互映衬，构成了如诗如画的蓝白乐章，宛如人间天堂。 “姐姐我们明天去结婚吧。”她知道自己没有太多时间了，即使很喜欢这片海域，也总归是要离开的。 “好。” 那天晚上南安给她母亲打去了成年后第一个电话，求她帮帮自己。十八岁的南安倔的不可一世才不会低头，年近二十八岁的南安才知道命运本就多舛，她快被压的再也抬不起头。 第32章 100年婚约 再次坐上飞机，祁乐有点恍惚，看着渐渐远去的地面，她觉得自己现在好像国际明星，在开世界巡回演唱会，三天两头的满世界飞。 去爱尔兰的签证她们出发前就办好了，可是要去当地登记结婚需要提前申报而且还有三个月的考核期，三个月太长了，她无疑是等不了的。 她想那就算了，反正人生总是要留些遗憾的。可昨天，南安信誓旦旦的告诉她没关系，她有办法，只是自己可能要见见她的母亲。 于是乎在她们下飞机后就专车接送的到了一家咖啡馆，见到了南安的母亲。 南安和眼前的女人眉眼间有七八分相似，但整体来看南安的母亲五官比南安要柔和的多，像是从江南水乡走出来的温婉女子，年近五十却驻颜有方，看起来像三十出头的人。祁乐想要是南安老了大概也会和她的母亲一样美吧。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南予橖，第一次是在南安毕业典礼的那天早上，如今五年过去了，她们都长大了许多，眼前的人却没有丝毫变化。 “我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对你们的亏欠都太多，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提，我都会尽力满足。”南予橖抿了一口面前的咖啡直接开门见山道。 她的女儿和她一样倔，这些年来没有向她寻求过任何帮助，甚至鲜少联系她，比起母亲，她们更像是两个最亲近的陌生人，而这份“最亲近”完全来源于血缘而不是其他。 要不是祁乐，她想南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主动联系自己了，看着眼前面容瘦削的孩子她不禁有些心疼。 年轻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孩子，对她而言孩子更像是一种束缚，一副镣铐。后来她才懂，孩子是无辜的，是她不够勇敢，还将这份恨怪罪道南安身上。 对于南安她总是亏欠的，后来等她意识过来要补偿的时候，南安早就不会再接受半分。所以她很感谢祁乐，可现在自己能为她们做的已经不多了。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事直接联系。”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到祁乐面前，对她笑笑，转身离去。 “妈。”南安站起来对背影喊到，“谢谢。” 南予橖没回头，她不想在两个孩子面前失态，年纪上来了难免会有些感性，听到久违的称呼，泪水竟止不住的流。 “走吧，姐姐。”祁乐悄无声息的收好名片，仰头对南安说。 “嗯。” …… 她们马不停蹄的赶到了都柏林式政府机关办公室大厅登记结婚，不知道南予橖用了什么办法她们真的成功了。花了五十便士买到了为期100年的婚姻。 祁乐把那张粉红色的纸举得好高，觉得这样也不错，起码留给了南安更多活下去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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