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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糯呆愣在原地,小脑袋瓜已经不转了。 屋内的气氛凝固得可怕,只有黄素兰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乔潇潇是逆着光走出来的,她大步跨出门槛,掠过糯糯身边时连脚步都未停。她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在狂奔。凛冽的山风撕扯着她的衣襟,发丝在眼前狂舞,可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胸腔里翻涌着滚烫的情绪,就在刚才,当黄素兰的鸡毛掸子再次扬起时,她第一次抓住了那根折磨她多年的凶器。 她记得自己是如何用尽全力夺过掸子,记得骨骼相撞时发出的闷响,更记得将那个欺压她多年的人推倒在地时,黄素兰眼中闪过的错愕与惊恐。 跑到山谷边缘时,乔潇潇突然停住脚步。她仰起头,对着苍茫群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 “啊——!!!” 这声呐喊裹挟着五年的隐忍,像一把利刃劈开沉重的过往,在山谷间久久回荡。直到这时,她才发觉脸颊早已被泪水浸透。 她缓缓蹲下身,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颤抖的身躯。 这个拥抱,是给此刻解脱的自己,更是给那个躲在柴房里偷偷舔舐伤口的小潇潇。 “没事了……”她轻声呢喃,声音破碎在风里,滚烫的泪珠不断砸在泥土上,“不怕了,潇潇,你再也不用害怕了。” 【作者有话说】 叶子叉腰,就问大家肥不肥? 28 第28章 ◎缘分妙不可言。◎ 乔潇潇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仿佛要把这些年积攒的泪水一次流干。她哭得浑身发颤,哭得不能自已,到最后连呼吸都变得支离破碎,像是要把那些扎根在心底最隐秘处的委屈,全都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泪水模糊了视线,却在心底冲刷出一条澄明的路。当她撑着发麻的双腿缓缓起身时,那些蛰伏已久的疼痛顺着神经蔓延开来。她咬着牙,一点一点直起腰身,在逐渐升高的视野里,童年的光影与现实的风景交织重叠。 当终于完全站直时,迎面而来的风拂过她湿润的脸颊,扬起如瀑的长发。 她站在山谷最高点深深吸了一口气,眉间经年累月的褶皱,就这样被风轻轻抚平了。 乔潇潇缓步往回走,脚步不紧不慢,像是已经卸下了所有重担。她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甚至想象过警笛呼啸、邻居围观的场面。 可院门依旧虚掩着,外面静悄悄的。没有刺眼的警灯,没有指指点点的看客,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她站在门口愣了一瞬,推门而入。 屋内隐约传来黄素兰的啜泣,而糯糯小小的身影蜷在院子里,死死搂着姐姐的手机,小脸绷得紧紧的。 乔潇潇的目光落在妹妹身上,心头一软,又泛起酸涩。她心疼这个夹在中间的妹妹,可又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糯糯一见到姐姐,立刻跳了起来,飞奔过去,把怀里焐得发烫的手机塞进她手里。 乔潇潇接过手机,沉默了一瞬,低声问:“你妈呢?” 糯糯指了指里屋,手比划着。 ——你走了之后,就一直在哭,我听着打电话给爸爸了。 乔潇潇点头,这是她预料到的:“大伯人呢?没回来吗?” 糯糯困惑地挠了挠头。往常妈妈这样闹,爸爸早就火急火燎赶回来了。可今天,院门始终静悄悄的,不见人影。 黄素兰在乔潇潇跑走后,瘫在地上缓了好久才勉强能动。这小畜生不知跟谁学的,下手又狠又刁钻,她甚至没看清乔潇潇是怎么出手的,现在浑身没一处不疼,尤其是肚子,可偏偏连个淤青都找不到。 “糯糯……糯糯……” 听到妈妈虚弱的呼唤,糯糯怯生生地挪进里屋,躲在门框边偷瞄。 黄素兰气若游丝地说:“把手机给我。” 她本意是让女儿递自己的手机,可糯糯会错了意,以为妈妈要抢姐姐的手机。小家伙立刻摇头,把怀里的手机抱得更紧了。 不行!这是姐姐的! 她不仅没给,还迈着小短腿“噔噔噔”退到外屋,像只炸毛的小刺猬,警惕地盯着妈妈。 黄素兰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血气直冲脑门。她死死咬住后槽牙,撑着斑驳的墙面,恶狠狠地盯着糯糯站了起来。 炕头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她抖着手拨通了乔半山的电话。报警的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三转,最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上次的教训还历历在目。这屋里没监控,门锁是她亲手落下的,地上散落的鸡毛和光秃秃的掸子柄都是她先动的手。更要命的是,她浑身上下连个淤青都找不到,唯一的目击者还是那个吃里扒外胳膊肘拐到了西天的小丫头片子。 拘留所那些暗无天日的记忆涌上心头,像盆冰水浇灭了她的怒火。黄素兰深吸一口气,把满嘴的咒骂都化作了电话里的咆哮。 “嘟——”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通,背景音里传来此起彼伏的猪叫声。 “喂!”乔半山的语气很急促,铃声一响就接听了,黄素兰一听她的声音,暴跳如雷。 “你死哪儿去了?!你侄女把我打了,你回不回来?!” 乔半山接的快是以为潇潇怎么了,听到黄素兰说她被打了之后,他看着眼前刚刚被众人捆起来的猪,有点懵。 不是……是潇潇打了她?他没听错吧。 “她打的我浑身上下没一个处好地方?!”黄素兰嘶吼到声音都沙哑模糊了,“你回来要是不把她打服了,以后这个家我就再也没有办法待了!!!” 她跑出去这么多回,除了怄气之外,还是想要让乔半山知道自己的存在感,别看她在家的时候不显,出去几天,黄素兰回来之后都能满意地看到乱糟糟的家。 乔半山这次是真的听明白了,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问:“疼吗?” 黄素兰瞪大了眼睛,她想不到乔半山为什么这么说,喊得吐沫星子直飞。 “你他妈说的是人话吗?能不疼吗?!你回不回来?不回来我立马报警,让她连学都别读了,大狱里蹲着去!” 乔半山不知道怎么了,听到这话,紧皱的眉头突然就舒展开了,他点了点头:“好啊,这么疼,赶紧报警吧。”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乔半山咧嘴笑了半天,旁边帮忙的邻居看着他,有点愣的:“怎么了?不是着急要回家吗?赶紧的啊。” 乔半山撸起袖子,“来吧,今天不着急了,刀呢?给我,我要亲自宰了这头老母猪。” 黄素兰此刻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门锁转动的“咔嗒”声让她浑身一颤,本能地打了个寒战。 “砰——” 乔潇潇推门而入的气势带起一阵尘土,她逆光而立,瘦削的身影在地上投下长长的阴影。明明还是那个孩子,不过长高了几寸,可一切都天翻地覆了。 她们之间的地位,在这一刻彻底颠倒。 乔潇潇冷眼看着床上涕泪横流的黄素兰,声音平静得可怕:“怎么不报警?” “我**你祖宗!养出个白眼狼!”黄素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乔潇潇指了指炕头那本翻旧了厚厚的法典,“看来您还没学透,得继续钻研。” 她语气轻飘飘的,却像刀子般锋利。 黄素兰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胸口堵得几乎要窒息。 乔潇潇的目光缓缓移向地上那根光秃秃的鸡毛掸子,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黄素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再抬头时,正对上乔潇潇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打了个冷颤。 最终,这场单方面的输出以乔潇潇的一句:“我不是你,会顾忌糯糯和大伯,没那么肮脏。”结束。 黄素兰是彻彻底底没办法了。 她现在是打也打不过乔潇潇,骂也骂不过她,就连法律方面的空子,钻的都不如人家,她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 乔半山回家的时候,黄素兰正躺在屋里躺尸,她不吃不喝一天了,流着眼泪,用最后的尊严对抗一切。 院子里飘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晾晒的衣物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乔潇潇正坐在小凳上教糯糯认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乔半山拎着一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迈进院门,油纸包在阳光下泛着亮光。他扫了一眼平静的院落,目光在紧闭的屋门上停留片刻,。 “中午加个红烧肉。”他晃了晃手里的肉,脸上还带着年节未散的喜气,“再卤几个鸡蛋,我打了二两酒。” 乔潇潇抬起眼,嘴唇轻轻抿起。她不确定大伯会用什么态度对她。 乔半山蹲下身,凑近侄女耳边:“糯糯……怎么看这事?” 乔潇潇没想到,大伯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询问一个8岁娃娃的意见。乔潇潇刚要冲他摇头,想说自己怕她害怕,还没有问,耳尖的糯糯就抬起头来,眼睛不离手机屏幕上的教学课间,手比划着。 ——妈妈总是打姐姐,这次姐姐终于反抗了。 我支持姐姐!老师都教我们唱“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两个大人一时语塞。阳光下,孩子的眼睛亮得*惊人。 午饭时,三人围坐在院中的小桌旁。乔潇潇给大伯斟满酒,轻声道:“开学前,我想带糯糯去城里看看嗓子。” 他不是不希望女儿去大城市看,可是……家底都被黄素兰给掏空了,一点积蓄都要不出来,他现在赚的那点钱,勉强够吃喝,甚至他都不敢对乔潇潇说,家里拿不出她下学期的学费了。 “我攒了些钱,基础检查应该够。”乔潇潇夹了一筷子青菜,“学费你别操心。我最近在研究少儿医保和商业保险,慢慢来。” 糯糯猛地抬头,眼里亮晶晶的。乔半山望着侄女单薄的肩膀,喉头滚动,最终只是深深低下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到了晚上,乔潇潇带着糯糯出去跑步的时候,家里又是一阵子争吵。 如果说上午,还只是让黄素兰怒火攻心,这一次,她是直接跳了起来,歇斯底里了。 “什么,你要跟我离婚?你侄女打了我,你还要跟我离婚?” “乔半山,你不是在外面有人了吧?!” “我辛辛苦苦把闺女养大,你要跟我离婚,你是不是人啊!” …… 这么多年的争吵,早就让乔半山疲倦了,他摇了摇头,根本不听她的咆哮,转身出去了。 在那之后,黄素兰气不过,闹了几天,看乔半山真的是铁了心要跟她离婚了,哭着跑回了娘家。 大年初五。 乔潇潇跑步的时候,跟楚心柔打了个视频,视频里,糯糯在她的背上,好奇地看着屏幕那边的漂亮姐姐。 楚心柔的声音像春风拂过耳畔:“这就是糯糯吗?”她眉眼弯弯,眸子里漾着温柔的水光。糯糯看得呆住了,她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人儿。素雅的毛衣衬得楚心柔肌肤如雪,耳畔的珍珠坠子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最动人的是她的笑容,好温柔好温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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