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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小满捏着鼻子，觉得这个话题有味。“得了，我不是跟你商量，我这是通知，不对，是提醒你。我已经晚点了，必须先走了，要是余小水起床你问问她吃不吃早餐。” “你怎么不关心我吃不吃？” 温小满脸上一时挂不住笑，强硬的语气中途折半，像是往生锈的螺丝上倒了点润滑油，凑合出点柔和的语气咬着牙：“厨房有剩菜，自己热来吃。我当初也对你无微不至啊，你别没事找事，你晚上想吃什么给我说，我从摊子上拿点。” “成，我要吃鲍鱼龙虾大闸蟹。” “坨坨吃不吃？”说完，温小满握紧一个饱满有力的拳头伸到她面前。 夏迹星抱着手扭开头。切，真是没生活追求。 眼见时间真的来不及，温小满冲到厨房抓起三个馒头，又跑出了家门，只留下耳边一阵皂角味的风，可谓风一样的女子。 夏迹星把脸上沾着的头发扒开，突然发现脸上有着冰冰凉凉的液体，她一摸，还有口水？她一闻，觉得大脑又被臭死机了。 这破沙发实在是不好睡，光是这么半个晚上，夏迹星就觉得自己骨头又酸又软，整个人活脱脱要散架。 她手撑着抱枕站起来，双手举起给自己开肩，表面皮肉扯着伤口，浑身极度酸爽，大脑一秒开机。 夏迹星叹了一口气，环顾着这小破家，岁月不仅不饶人还不饶墙壁，白色的墙已经染上淡黄，一个四方茶几配着皮沙发，老厚的电视机也不知道能不能看。 木地板上摆放着杂七杂八的东西，大概真的没谁花时间打扫，看起来勉强算整洁，但仔细一摸，指腹就沾上一层灰。 夏迹星暗骂一声，从厨房拿出扫帚，才刚弯腰扫了一小片地，再抬起头时就看见站在门口的余小水。 她不怎么喜欢“女朋友”温小满，且对于这个余小水有些发怵，夏迹星还是扯出一个笑，“你起啦？” 余小水甚至都没看她，从电视柜旁边抓起一根水蓝的电话发圈，快速挽起一个高马尾，抓起书包长腿一跨出门。 一瞬之间，这家里又只剩夏迹星一个人。 这家里怎么都是神人？一个超雌女朋友，另一个自闭没礼貌小鬼，还剩一个命苦的病号。神经病全凑一窝了。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夏迹星觉得自己像个舔狗，一股火蹿上心头，她把扫帚簸箕往地上这么一扔，一堆纠缠的头发从里面腾飞出来。 这还干什么活，这个家没她还能崩吗？大家都别想好过了！ ＊ “老板，这个姜怎么卖？” 温小满从椅子上站起来，揉了揉眼，“6块。” “这么贵？” “美女，这姜很嫩的，你去别家绝对买不到我这么好的。” 说完，温小满从挂钩上扯下一个白色塑料袋。 “不见得，别家也没你这么贵啊。” 见客人要跑，温小满伸出尔康手，“诶诶诶，5块5卖你行了吧。” 温小满称完一袋子的姜，听到支付宝收钱的声音十分悦耳，又坐回椅子上想眯眼。 眼皮才闭了不过五秒，她突然又睁开，看向隔壁卖水果摊位的大姨。 这菜市场虽说是“菜”市，但是也会有水果混卖，一般来说，卖水果的都在菜市外面围着，但是有些人抢不到位置，只好来菜市里租个摊位，聊胜于无嘛。 “张姨，你吃过滨河路口那家的餐馆吗？” 张婶正用围裙擦了个苹果吃，一咬下去汁水飞溅，操着一口浓重的当地方言：“哪家嘞？” “夏家私房菜。” “有一次收摊晚了去吃过。”张婶上下嘴皮子一碰，砸吧着苹果的清甜，“不好吃，自从换人之后就不好吃咯。” “诶，看她家这几天都没有开门，是不是开不下去倒闭咯。” “真的吗？” “不晓得，应该是买店铺嘞，反正那个女娃儿炒菜不好吃嘛，之前她还经常买我的水果，后面都不怎么来，可能是没撒子钱嘚。” “那里的地皮不太好，房租也便宜一点，都关门的话估计亏得一穷二白，一个钢镚都没得咯。” 温小满发懵，都这样了还继续进菜，不过夏迹星这人估计还不知道自己抬菜价，这样的脑子能做好生意才奇怪了，也不知道是说她笨还是说她太单纯。 “那你知道那家老板娘住哪吗？” “不晓得。” “那你知道她有什么朋友亲戚吗？” “你怎么问这么多，你要追她哇？” “呃，嗯，啊？” 张姨见她颇为嫌恶的表情，像是吃了两只大蟑螂，自己不免咯咯笑出声，“你不要介意哈，我们那里对谁感兴趣就会这么问问问。” “没有吧，之前和她闲聊的时候她偶尔吐槽过几次，还问我回她读书的地方回去发展怎么样，我说我也不晓得，反正我只会卖水果，感觉一个人怪可怜的，而且做饭还这么难吃，更可怜了。” “你吃不？”说完，她从摊位上摸了一个苹果递给温小满，但温小满不要，她都看见张姨刚才咬出来的汁水蹦到那上面了。 下了班收了摊，温小满也没接到谁给她打电话，她随便拿了点莴笋白菜和西葫芦，又去菜市场外面的肉摊上取了人家给她留的猪肉。 温小满把菜都放在三轮后面，和平常一样开着三轮离开了菜场。 不过那轮子倒是没在经过红绿灯的时候往右转，而是往左，一直开到那条开满餐馆的路才停下来。 夏家私房菜的招牌还挂着，只不过不像往常那样亮着灯，现下只泛出一片灰暗。 温小满走到卷帘门口，眯着眼上下左右都看了一圈，没见到有什么东西。不配个眼镜真不好使。 她又缩回脖子把扫视范围放大，终于是看到卷帘门的旁边墙壁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黑字写着： [店铺转让] 下面附着一串电话号码，只不过数字被划了几条黑线，却也能辨认出来。 温小满把手机掏出来滑出通话记录，比对一番确认这的确是夏迹星的。 她不知道夏迹星之前的资产情况是怎么样的，不过肯定也是不富裕的。 看着这张写着联系电话的纸，温小满猜测也许这是切断夏迹星跟这个世界最后的一点联系了。 如果撕下来……现在的夏迹星便和以前的夏迹星再无瓜葛了，那人实在是太讨厌了…… 温小满吞咽着口水，心鼓如雷，漆黑瞳孔里倒映着自己抚上纸张的手指。
第8章 chapter08 ◎“女朋友，你好凶啊。”◎ 温小满走上楼梯时，听到有锅铲翻动的声音，丁零当啷的脆响，热油把肉煸出香味，一同从门缝里钻出来，当经过别家门口前，甚至还能听到抽油烟机的嗡鸣。这儿的房子最大的特点就是不隔音。 温小满感觉胃都要饿死了，一步跨两个阶梯到家门口，拧着钥匙进了门。 没有想象之中的饭菜香气，也没有截然一新的亮地板，卫生间里的脏衣篓里的衣服还是满的。 温小满把菜丢厨台上，撸高袖子走出厨房来到客厅，夏迹星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蓝光打在她脸上显出认真。 ——“端木，他带我去了美特斯邦威，挑了很多衣服和鞋，照镜子的时候，我都不知道里面那个女孩子是谁。” 电视剧的声音灌满整个客厅，温小满走过去叉着腰站在电视前，把整个荧幕挡住，只能瞥见后方依旧在移动的色块。 “哎呀你干嘛啊，你挡我看电视了！”夏迹星把手边的抱枕扔到温小满脸上，却被那人一把接住。 “我出门前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做家务，然后晚上做饭。” “我做家务了啊。” “哪？哪？哪？”温小满在客厅绕了个圈，左手背摔进右手心，啪啪作响。 “我拖地了好吗，地干了本来就看不见。” 闻言，温小满蹲下身，压根都不用仔细去检查，那地板面反映出几道长水印子。 恍惚间，一阵奇怪的味道闷进她的鼻腔里，熏得脑壳发闷。 “这什么味道？” 夏迹星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亲爱的，你的狗鼻子就是比人的灵。” 温小满觉得这味道有一些熟悉，说臭也不是臭味，又不是腥味，就是带着一点骚味……？ “你拿什么拖的地。” “拖把。” “蘸的什么水？” 夏迹星终于舍得把头拧回来，她揪着沙发欲掉未掉的皮，“＃&%~” 听着她叽里咕噜，温小满走到她面前，直视她，“把你嘴巴里的袜子吐出来，餐前吃小零食吗。” “我说——”夏迹星突然把音量提高，然后又把音量降低：“厕所里的马桶。” 温小满的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她正准备深吸一口气又连忙憋住，“你有病啊，厨房有水槽，卫生间也有水槽，你干嘛非要挑马桶里的水！” 夏迹星从沙发上跳下来，一跟这人吵架她就手不软了，腿不痛了，胸口喘得上气了。 “你这么大声干嘛啊！家丑不可外扬你不知道嘛！而且人家的手抬不起来嘛！你又没有镶墙上的水龙头，那些水槽都太高，我提不上去。” 夏迹星一口气说完了话，脸都涨红了，觉得气短。温小满听到她这些歪理觉得胸闷。 于是，两人都不约而同深吸一口气。 然后，又不约而同弯腰差点哕出来。 完蛋，忘记这地板一股马桶骚味。 温小满连忙冲到窗户边，把两边的窗户都推到尽头，这天气又有些热，温度一升高气体分子移动得更快，整个房子都透着一股让人想切肺的味道。 “你，你你你现在去给我做饭！”温小满气到结巴。 夏迹星见她气成这样，虽然内心有点约等于0的小愧疚，但是更多的是想笑。 于是她学温小满，“那，你你你你干嘛？” “拖地！” 温小满走到卫生间，把甚至未拧干的拖把放到花洒下面，把洗衣粉加加加到厌倦，还不敢开热水，只能用冷水冲洗。 听到卫生间传来水声和拖把哐哐砸地的动静，夏迹星撇嘴，神气地扯了扯绿色老奶衫。 耳边只有哗啦啦的水声，温小满把拖把洗了快三个来回才拿出来，从卧室开始重新拖地。 “妈呀——” 一阵尖锐的爆鸣响彻云霄，这房子里除了她就只剩夏迹星，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又搞事情。 温小满把拖把抵在门上，拖鞋跑得飞起，甚至有一只已经穿到小腿脖子了。火急火燎地赶到厨房。 看见灶头那一阵浓烟，夏迹星举着一个锅盖抵在身前，另一只手提着围裙遮在脸前。 见状，温小满差点往那滚滚浓烟的热油里贡献自己的口吐二两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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