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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快走。” 奚从霜好笑:“这时候不应该说慢走吗?” 荀随凰:“…………” 这话我说不出口,万一你当真了怎么办? 眼见人耳朵尖的颜色要蔓延到其他地方,奚从霜不再逗她了,起身进了马车内。 一行人在府门目送马车离开,等人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府。 荀随凰揉揉发烫的耳朵,回头看见不明所以看着她的侯府仆从们,双手一抬:“都撤,等会肯定又有人过来送请帖。” 刚好她趁这段时间好好消化消化这些日子的事情,顺便问问管家她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总觉得自己不是被关进去了十天,是十个月没有回永都,导致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她都觉的好像看不明白。 管家却说:“将军您说晚了,请帖在您与殿下用膳的时候已经着人送了过来。” 荀随凰也是稀奇了:“这么快就写好了请帖,都不吃早饭的吗?” 管家也不知道,她还说:“还有人已经提了东西想上门拜访您,但被侍卫们拦下,说太女殿下吩咐过不见闲杂人等。” 干得好,还是她想得周到。 荀随凰刚想高兴一下心上人的细心,就听管家终于说完刚刚没说完的话:“所以都说等您什么是有有空了就上门拜访,帖子都还在。” “那不行。”荀随凰还是和以前一样,看也没看就说:“全拒了,本侯偶感风寒,闭门休养,见不了客。” 管家立马屏退端着一堆帖子的侍从,应道:“是,将军安心休息,等人来了我一个都不会放进来打搅您。” 跟之前相差无几的说辞被管家一遍一遍说给递请帖的人,不出半日,平定侯拒不见客的消息又传遍大半个永都。 之前拒不见客能说是明哲保身,这次拒不见客又是因为什么? 自从被陛下下旨无旨不得出京后,平定侯沉闷不少,都叫人差点忘了老平定侯还在时的荀随凰多爱出门结伴游玩,天天骑马被永都大街上的小姑娘扔花扔手帕。 思来想去想不通,只能勉强认为平定侯生来就不爱见客。 眼见在她那得不到什么消息,只好都偃旗息鼓,自己想办法摸清楚新储君的脾气,不再上门讨没脸。 可是…… 那可是新储君啊,她做公主都没有超过半个月,还是民间长大,要怎么才能摸清楚这位的脾性? 唯一知道的就是她生母是寻常女子,生下她后撒手人寰,还在信王手下当过一段时间的门客,深得信重。 原以为多了一位公主并不会对朝堂有什么影响,谁知道恰恰是这位公主夺得储君之位,怎么不叫人稀奇? 但深想却不觉得太叫人意外,她都耐得下心在信王手下蛰伏,帮他获得皇帝的注意,又怎么可能是寻常之辈? 要怪只能怪信王自己有眼无珠,把明珠当鱼目。 不论怎么说,都不是奚从霜会关心的问题,她需*要处理的问题实在太多,这些不过是细枝末节。 宫里,建兴帝依然病着。 其实他之前的病已经被金丝蛊治好了大半,昨夜一口心头血,吐光了他仅存的心气,白发都多了不少。 这次的病,是心病造成的。 太医说皇帝是忧思过度才病的,身体并无大碍,心中郁结要是继续下去恐怕伤身。 随后大笔一挥,开了苦掉舌头的安神汤,让皇帝一天两碗,再继续静养必能康复。 奚从霜也能看得出来建兴帝为什么病,他是接二连三被打击,没了心气,只是她不在乎。 算计了一辈子的建兴帝眼见挽回无能,破罐子破摔,更是借病了的事撂挑子不干。 心里大约也是存了打压奚从霜气焰的想法,不让她继续这么嚣张。 圣旨好下,太女难为,当真以为储君是那么好当的? 届时还不是得回来求他指点,况且储君立了又不是不能废,用无能,不堪为储君的理由废。 此时的建兴帝还存着废了奚从霜的心,做着重掌大权的美梦。 他的两个儿子死了,可是还有世子在,只是被贬为庶人,想要还重新册封世子不过是一道圣旨的事情。 他在养心殿宫里待了一天,扔了好几碗安神汤,因为他觉得自己眼前看见的东西都是有毒的,吃了就会死。 宫人们也习惯了建兴帝的疑心疑鬼,继续去熬注定会被倒了一地的安神汤,也没察觉到宫中渐渐有了皇帝病入膏肓的传言。 理由很简单,没谁会去刺探皇帝脉案,但看一碗一碗的药送进养心殿里,怀疑皇帝命不久矣实在太正常了。 反而给了朝臣们错误的信号,都觉得皇帝被信王谋反气得不行真的快要驾崩,急病乱投医立公主为储君,甚至连亲自教导的力气都没有。 那何必现在就跟储君较劲? 她可是从没有碰过朝政的公主,让她稳稳当当登基,肯定会有很多事情都要倚靠老大臣们,这时候大家才能真正的有利可图。 于是奚从霜被立为储君的事情意料之外的稳当,至于质疑她是否皇帝血脉的人不是没有,但这番论调支持的人不多。 皇帝自己认的孩子,还都册封储君了,要不是亲生的,就是建兴帝真的被吴王埋的巫蛊咒到失心疯。 “啪!”又一碗药被扔在地上,随着一声暴怒的“滚!”准备上前收拾的宫人们都一顿,纷纷跪地齐声道:“陛下息怒——” “出去,都滚出去!你过来。”床上的老皇帝点中一个太监,这人他记得是邓勤的徒弟,应当会跟他说实话,“你告诉朕,钟嫣如何了?” 太监跪在床边,如实回答:“太女殿下英武无双,将宫中上下的事情打理妥当,上下称赞,有明君之像……” 说着,太监听见一声闷响,他惊讶抬头:“陛下?” 就见皇帝仰面躺在床上,竟是被自己气晕了过去。 太监:“……” 太监惊恐起身:“传太医!快传太医!” 好不容易清净下来的养心殿又是一阵兵荒马乱,还引来了在议政殿处理事情的奚从霜。 当时她以为建兴帝应了宫中传闻,真的要死了,都差点忘了自己是个大夫,之前把脉结果是建兴帝至少还能造一年的事情。 这种好事那是得抓紧时间过来送终,谁知听了这啼笑皆非的理由。 无言片刻,奚从霜让那太监好好伺候皇帝,她转身离开养心殿。 回去途中碰上意料之外的人过来,准确来说是杨娘子主动拦下奚从霜仪仗,说自己有事相告。 说意料之外,其实也不算意外,奚从霜早知道杨娘子会主动见她。 只是没想到她主动求见的日子会这么早,还以为对方会为了求稳,再过一段时间才出现在奚从霜面前。 还带上了迷茫懵懂的钟慎。 奚从霜向后说一句:“不必跟随。”说完,她主动走向杨娘子母女。 杨娘子在对方越过她时也跟着站起来,牵着孩子往前走,钟慎年纪虽小,但很乖,亦步亦趋跟着母亲。 她不觉得走在前面的人有多可怕,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总盯着对方看。 开始和母亲并排而行,后来发现前面的人腰间佩戴的玉佩好看,不由自主追了上去,超过了母亲,可她挣脱不开母亲牵着自己的手,很快就将注意力转移到影子上。 蹦蹦跳跳地追着前面人的影子跑,自己跟自己较劲。 因为年纪还小,很多事情她都看不懂听不懂,杨娘子从不将眼泪和愁苦给孩子看,让钟慎还保留着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烂漫。 杨娘子越走,越想起这条路是自己走过的,在她还是秦王妃时,进宫给皇后请安,便经常走这条路。 昔日王妃生活好像只是泡影,被幽闭的前两年杨娘子也曾怨天尤人,甚至后悔过烧掉名录册,不该把侍从姬妾都放出去,还烧掉证据死无对证。 这些人自由了,自己却身陷囹圄,实在不公。 有时候连带丈夫孩子都埋怨了,都是他们的存在才叫自己也跟着被困在封闭的王府中。 之后也释然了,既然没办法出去,只能好好生活,为了慎儿好好活着。 光明正大走在宫里,不用退避任何人的生活,恍若前世。 不过很快她就再也不用看见这些熟悉的场景和画面,不必再为以前的事情触景伤情。 钟慎不懂母亲的忧愁,嘿的一声,从一块砖蹦到另一块砖里,鞋尖没有超过砖的两边,正正好在中间。 这一点小成就就让钟慎高兴不已,看准了下一块砖,准备瞄准蹦过去。 身后蹦跳的动静终于让奚从霜注意到她,余光往后看去,才想起小孩身量矮小,小短腿扑腾得不够快,放慢了些速度。 刚好钟慎起跳,她没能踩中想要跳进去的砖块,一头撞进了散着淡淡草木气息的怀中。 意识到自己撞到人了,她下意识后退,结果却差点左脚拌右脚把自己摔个屁股敦,还好奚从霜及时伸手,扶住了钟慎,才没叫她直接坐地上。 杨娘子一惊:“慎儿你在做什么?” 到底是亲娘,知道自己小孩情况,拔萝卜似的一把揪起钟慎,把她捋直了:“快给殿下赔罪!” 钟慎马上站直了,学舌道:“给殿下赔罪。”想了想,她抬起双手作揖,大声重复,“赔罪!” 奚从霜:“……”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这几天身体状况不太好,短小几天休息休息一下(轻轻跪下) 第107章 收留吗? “慎儿,胡说什么呢!” 杨娘子冷汗都要下来了,还想说什么,奚从霜抬手阻止:“还是个孩子,孤不会同她计较。你想说什么,就现在说罢。” “贸然拦下太女殿下,罪人失礼了。”杨娘子也不再纠结此事,说起了自己的真实目的,“罪人这次前来,是想向殿下辞行,我想带着慎儿出宫去,从此做个市井百姓,不再沾染朝堂之事。” 杨娘子向来是个果决的人,下了决定的事情就尽快去解决,免得夜长梦多。 二则也是提前向奚从霜表明自己的立场,她母女两为了自由愿意被利用,现在只求功成身退,绝不留恋。 奚从霜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而去垂眼看向刚扑到她腿上,大声赔罪的小孩。 对方也正在看她,准确来说是看着她腰间的葫芦形状的玉佩,察觉到奚从霜的目光,她抬起脑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清澈眼底倒映着她的身影。 钟慎听见她说:“不,你们不能走。” 她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但是抬着脑袋脖子好累,她重新把视线放在对方腰间玉佩上。 这个很漂亮,她很喜欢,但是不敢要。 杨娘子瞬间慌了:“可是事情已经结束,殿下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东宫之主,不日就要入住,我和慎儿并无此意,也绝不会被任何人利用对付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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