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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那种被捅刀子的感觉再度出现,剧痛如刀,一片一片地剐着她的经脉。 但不论尊严、习惯还是单纯不希望听溪姐姐担心,她愣是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沉默着忍耐,将之当作锻炼神魂的一环。 结果是,尚且娇贵的身体再度受不住,她在令自己放松又欢愉的疼痛之中昏厥过去。 面前人蓦地倒下,仰面栽入自己怀中,哪怕岳听溪再专注,也不得不收回注意力,愕然看向双眼紧闭的大小姐。 “……我就说还是得吃药屏蔽痛觉吧。”她叹了口气,从自己自山中洞府带出来的储物袋里找到一瓶灵药,确认过瓶身文字,倒出一枚喂给秦溯流。 她本以为会遭到抗拒——二十年前的“阿紫”就最讨厌吃药,她还得捏着小姑娘的两腮,硬塞进去之后再捂嘴才行。 怎料这回一推药丸,昏厥中的大小姐不知是有所感觉还是怎的,竟配合着张口,直接就吞下去了。 ……乖得有点过分。 岳听溪莫名有一种奇怪又危险的想法:要是自己此刻给她喂一枚毒丸,说不定大小姐也能咽下去。 驱寒毒要紧,她赶紧抛开杂念,本想扶正秦溯流,但看到那伤口正汩汩流血,她又不忍再从背后渡入灵力多走几步弯路,干脆又道一声“失礼”,掀开层层紫衣,直接把手掌按在伤处。 昏睡之中,秦溯流隐约听见有声音在急切地唤着。 “喂!还有意识吗?” “我马上救你们上来!” 不……只救我就好…… 或者……不要救我…… 她忘记自己有没有将话说出口了,待睁开眼睛,只觉浑身疼得厉害,周围光线昏暗又潮湿,满鼻子都是她最讨厌的黄梅天里水的气味。 “总算醒啦?”熟悉的女声传入耳中,继而熟悉的面容映入视线,“来,把药吃了,解毒的,你的腿被毒藤刺了。” 她认出眼前人正是二十年前的岳听溪,也明白了自己身处过去的梦中,乖乖张口,咽下药丸。 岳听溪还在提另一人——当时的蔺朝曜的情况,可她不想听,便蜷缩起身子闭上眼,相当于告诉听溪姐姐,自己要睡觉了。 她本想好好睡上一觉,等再次醒来,便能出梦,谁知刚闭眼没多久,只觉一股冰凉缠绕上来。 却并非是平日里哄她的那种缠,而是…… “秦溯流,我必将杀了你!” 周身骨头仿佛在一瞬间被蛇身搅碎,秦溯流吃痛地低呜一声,一睁眼,便对上岳听溪布满血丝、迸射怒火的双眼。 “你明明答应过我!你永远不会伤害任意一只善妖!” “我明明叮嘱过你……我死后你要杀了他!” “可你什么也没做到!你在干什么?!你又把我当作什么?!” 蛇身紧紧勒上来,先是肺部所在,再是颈部。 秦溯流却闭上眼,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她怕自己此刻说了,会被梦外的听溪姐姐听到。 - “……这寒毒扩散真快,早知道在路上……不,在纱纱店里就动手!” 探到已有寒毒侵入了秦溯流的肺部和咽喉,岳听溪烦躁地啧了声,“这下就算吃了药,也要受些窒息罪了!” 好在她排除寒毒已经逐渐熟练,哪儿有寒毒,便往哪儿注入水灵力,顺便还能熟悉一下寒毒周边的经脉,反正人昏着也不知道外头情况,她就直接用了最快的方式。 她们入寝殿之前,秦溯流跟守在外头的侍从打过招呼,让她们莫要打扰,等岳听溪排尽寒毒,抬头便看到落日余晖洒进来。 秦溯流仍在睡,所幸气息稳了不少,先前紧拧的眉头也舒展开,不再牙关紧咬与冒汗。 她睡得太过安静,岳听溪瞧着她的睡颜,一时有些恍惚,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 才捋了没两下,她眼尖,发现大小姐的眼睫扑闪了两下,瞧着要醒来,赶紧缩回手,只当无事发生。 秦溯流确实醒了,但察觉到岳听溪似乎在抚摸自己的发丝,她只觉浑身如同触电一般,从头到脚麻了一遍,第一时间装睡。 可她等了良久,也没再等到那只温暖的手再放上来。 听溪姐姐已经知道她是“阿紫”了,但听溪姐姐并未与她相认,想来是顾虑种种,不愿提起,那么不论如何,她也不要坦白。 秦溯流自然不能像“阿紫”那样,撒个娇让听溪姐姐揉揉自己的脑袋,又或是为自己梳一下头发,只好将这份小小的难过压在心底。 而后睁开眼,声音温和又客气:“抱歉,我竟睡了过去。有劳听溪姑娘为我解寒毒。” “小事儿,不过我只顾着解寒毒,你昏过去以后,还给你喂了止痛丹药。”岳听溪反而不好意思了。 她听见秦溯流轻轻地笑了声。 “我不曾把药吐出来,便是潜意识和身体已经信任你了。”秦溯流道,“这是好事,只要听溪姑娘不给我喂毒,往后要是跟谁战斗,又或身受重伤,我也可后顾无忧。” 岳听溪咂了咂嘴,终究没把“这算哪门子后顾无忧”讲出来。 排尽寒毒,秦溯流自然要去洗浴和泡灵池疗伤,岳听溪暂时无事,也跟着一起去了。 不过她不打算下水,怕在水里泡舒服了,忍不住把蛇尾放出来,便只在岸上盘膝而坐,背过身陪着大小姐。 此处也*设有隔绝结界,她便直接问了:“先前,你为什么说玉琼门三长老也是谁人的傀儡?” “我与他决斗的时候放了隔音屏障,问了他些问题。”秦溯流道,“一开始他不肯说,我便一点一点瓦解了他的战意与精神,逼得他吐露了些听起来跟所有人都无关的情报。” 她描述得平静,实则那是相当血腥的场面。 因着知晓观战的红尘馆之主本性暴虐,加上岳听溪不在场,她干脆对那三长老动用了自己在妖魔界被迫或主动习得的一些手段。 “……他透露了什么?”岳听溪有些紧张。 “秦家动向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这些人生怕秦家查到头上,搭上一个‘勾结通幽师’的罪名,便找到了一个最适合进入红尘馆的倒霉蛋,让他用不会被怀疑的‘客人身份’,杀死馆中与赫蜃往来最密切的人。” 秦溯流的声音伴着撩水声一并响起,“那三长老便是被选中的倒霉蛋,不过他现下已被我亲手击杀,红尘馆之主亲眼见证,与之相关的人只要还待在秦府,想来幕后黑手也没有那个胆子来秦家抢人。” 岳听溪却沉默了。 她想起了上辈子那场针对秦家的无妄灾祸。 足以将一个仙门势力灭门的尸鬼大军,暗中操控它们的通幽师,恐怕并不止赫蜃一人。 “不提他们了,你那位友人暂时就留在秦府制衣吧,她若喜欢下厨,去炊事殿掌勺也可。” 她忽听秦大小姐开始为罗烟纱安排后路,“攀上秦家,钱途颇广,主要看她自己想做什么。” 岳听溪:…… 不知为何,她脑中突然冒出罗烟纱那句话——“我跟我的好姐妹沾光去了!” 【作者有话说】 大小姐:喜欢做一些让听溪姐姐开心的事[垂耳兔头] 30 第30章 ◎夜半微醋◎ 玉琼门,冰川雪谷内。 “7364,重点观察对象和重点关注对象依然无法加载行踪吗?” 【是的,宿主。】 即便到了他人宗门,蔺朝曜仍没放弃每日询问系统。 “赫蜃呢?” 【无法查询[赫蜃]当前所在位置,无法查看行动记录。】 蔺朝曜深吸一口气,“最近势力的动态也给我看一下。” 他必须掌握人界势力的动态,以便尽快部署新的计划。 等系统报告加载完毕,他看到清一色“一切正常”,一边庆幸还好没发生什么事儿,一边又觉得众势力着实有些过分安静了。 “一切正常?” 【是的,一切正常,最近并没有发生值得关注的事件。】 不过,既然连系统都这么说了,那就没什么可怀疑的,毕竟自己才离开青旭宗没几天,无事发生倒也不意外。 纵然秦家大小姐获得了世界修正力的青睐,也不可能把隔绝系统扫描的防火墙铺开那么大的范围,更不可能将这方小世界的真相告诉太多人。 【提示:晚间附近区域将迎来暴雪,请宿主务必做好防寒措施!】 “知道了,你最近好烦。”蔺朝曜闲来无事,打趣跟随自己不知多少年的系统,“Ai升级了?总感觉这次重启世界以后,你好像变得话多了。” 【宿主道具清零,意味着完成任务难度上升,身为辅助系统,我必须竭尽全力为宿主提供更多提示。】 “那我觉得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安静点好。”蔺朝曜轻笑一声,继续开玩笑,“要是太过智能,当心结束任务之后被主脑查人格觉醒。” 7364系统没有再吭声了,不知是不是因为听取了他的建议。 - 同一时刻,秦府。 听大小姐分享完最新情报,岳听溪便去寻了罗烟纱。 秦溯流似乎还是很累,说到最后,声音也有气无力的,她不想打扰她洗浴和泡灵池,更何况,有些事情确实该尽快告诉纱纱。 只不过,她忽然想起一事,临走前忍不住问大小姐:“如果……我并未逃离蔺狗,赫蜃不暴露,秦家不介入,今日之事是否还会发生?” 凡事总有因果,环环相扣,她先前以这辈子的因果去推上辈子的事件,自然只能推出罗烟纱的死亡。 但自她重生后,“因”从一开始就改变了,那么由之引发的“果”也会随之变更。 “你指的若是罗烟纱救人,不好说。”然而秦溯流却道,“人的耐心是有限的,罗烟纱是个仗义的姑娘,又为红尘馆的姑娘们帮忙良多,也见证了她们所受的苦难,总有些东西在悄无声息积攒,或许是愤怒,或许是怨气,白鹭只不过是她想要救下的其中一人而已。” 她没有直接挑明,但岳听溪已经得到了答案。 ——罗烟纱的挺身而出是必然的,或早或晚罢了。 既然如此,没有她们的干涉,她的死局恐怕也是注定的。 “对了,记得告诉罗烟纱,白鹭体内并没有活傀儡的尸毒,就算她当真无法违抗通幽师的命令,对孤云的伤害也是不可抹消的。” 得了大小姐提醒,岳听溪默然离去,加快脚步走向罗烟纱住的客殿。 她敲门入客殿,怎料一进去就发现堆满货物,而罗烟纱正坐在中央,拨着算盘珠子写账本。 “你怎么这么晚还来看我啊?”罗烟纱头也不抬,“等会儿,马上,还有两笔账!” “水月纱”被迫关门,琳琅阁的房契要去归还,提前退租的违约金也得付,还有尚未卖出的成衣与布类制品,都是要算的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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