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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听溪:??? “慢着!怎么就发展到子嗣上了?!”她赶紧打断,皱眉瞪人。 见她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秦溯流扯动唇角,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笑——计谋得逞的那种。 身在寝殿,旁侧无外人,岳听溪一见她扮笑,忍不住抬手捏她脸。 早在飞轿上的时候,她就想这么干了! 大小姐的脸亦是冰凉,岳听溪揉了一会儿,干脆抱着她坐到白狐毛软垫上,从背后圈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我还是好难过。”她贴着秦溯流耳际,喃喃,“你可知为什么?” “……”秦溯流虽能猜到缘由,但她觉得此刻唯独自己最没资格讲。 “这让我想起了先前很喜欢、如今已关门多年的一家面馆。”岳听溪似乎并不需要她回答什么,自顾自说下去,“它还做生意的时候,我时常路过,依照心情与其它面馆换着光顾,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也不曾想过以后事。” “直到某一日再去城中采买,发现那家店关门了,一问,道是家中有事。那天我没能吃上她们的面,回山之后,也不知为何总记挂着,后来几次采买,也会忍不住经过门口,看看是否开张。” “明明我以前也没多爱来,忽然吃不上面了,反而分外想念。” 秦溯流侧过脸,与她碰了碰额角。 “我不关门。” “我知道,但如今这恐怕已经不是你能决定的事吧?”岳听溪凑到她耳旁说,“饮光小妹应当还没跟你讲过,她做了一个关于我们的梦——这说明世界意识又来给予‘指引’了。” “诚然祂的指引帮助我们良多,然而支付完代价之后,我们当真还能恢复现在的模样吗?”她轻叹,“除了夺舍蔺朝曜的入侵者,祂还希望我们面对谁呢?到了出窍境修为都不够资格知晓的敌人,恐怕最差也是渡劫初期吧?” 秦溯流注意到,这回岳听溪一直都在强调“我们”,而非“你”。 “……梦的内容是什么?”她不禁问。 岳听溪却卖起关子,用尽自己所能想到最细腻的方式,自下巴一路触至天突穴。 反正这人现在不会着急,反正她们只有出窍期,反正再度与世界意识近距离接触也要等到两年以后…… 虽感知不到情绪,但秦溯流了解岳听溪,晓得对方此刻恼得很,便任由她继续折腾自己。 不知不觉间,蛇身又盘了满地,连同她的衣物一起。 “秦溯流,你不是喜欢被我衔着吗?”岳听溪边说,边把她挪到自己身上,“那你要不要试一试另一种衔?” 不等秦溯流拒绝,她便主动将这人放入自己选定的全新通道。 秦溯流很难形容这究竟是什么感觉。 不多时,她半个人都陷了进去,霎时被温暖紧紧包裹。 如同置身暖水,但她很清楚,身旁一切都是鲜活的,甚至会随着岳听溪的呼吸起伏,只要她低头,便能看到蛇身成了自己下半截躯体的轮廓。 这种舒适令她不由得闭上了眼,似乎有一种附着身心的冰雪被慢慢化开的错觉。 ……难为听溪姐姐,用尽手段试图让她恢复感知。 可即便是这样,也并未派上一点用场。 她最终还是主动爬了出来,随后又被水灵力追上,不过这回仅仅只是清洗。 隐约地,她又听见了岳听溪的轻叹。 - 秦饮光挑了个不算太晚的时辰过来。 她敲了殿门,但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姐姐过来开门,一进殿,就看到梦中那条巨大的乌梢蛇盘在地上。 这让她悄悄松了口气,看样子听溪姑娘是真把她当自己人了,不然不会这么放松地现出妖身。 “听溪姑娘说,你做了一个怪梦?”姐姐的话拉回了她的思绪。 秦饮光忙点头,将已经记背得滚瓜烂熟的梦境记载复述一遍。 “……你醒来时,灰蛾可在身旁?”听罢,秦溯流问。 “在的!”秦饮光摊开双手,只是做了这样一个简单动作,灰蛾便出现在她掌心,“而且,我发现灰蛾好像变得……灵活了?我想见它的时候,只要想一想,它似乎就会出现在我身边!” “那你可有想起什么你觉得自己从未经历过、却又似曾相识的事情?”秦溯流再问。 岳听溪愕然抬起脑袋,望向她。 世界意识应该还不希望秦饮光知道太多吧?这么问算不算一种挑衅行为? 偏偏秦饮光还真歪头思索起来,良久才笃定地摇头:“不曾,至少到现在还没有。” “以后若有,第一时间告诉我。”秦溯流叮嘱。 小姑娘顿时警惕起来:“姐姐,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太平的事情要发生?” “我不好说。”秦溯流摇头,“但众仙门对那‘鬼剑修’的通缉令,想必你也知晓吧?他们既然认为那是邪祟作乱,平日里还是勤加防范为好。” “你别吓人家小姑娘!”这回岳听溪忍不住拆台。 “无、无妨的,听溪姑娘!”秦饮光分明怕得声音直颤抖,还不忘替姐姐说话,“姐姐的话总有道理,我认认真真防着就是了!” 也不忘自己此行的目的,“对、对了,姐姐你究竟怎么了?我总觉得你好像变了个人,不仅不爱笑,眼里也没有光了……” “姐姐陪听溪姑娘渡劫时,得了天道青睐。”秦溯流答,“但你也应当有所耳闻,越是接近天道法则的力量,越容易将人变得远离七情六欲。” 秦饮光怔了怔,回过神来,却是咬牙切齿道:“这怎么能叫‘天道青睐’!姐姐你是人族,天道却将你的七情六欲都剥了去,祂根本不希望你继续做个寻常的人族修士吧!?” 岳听溪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得愕然转向了她。 该说姐妹俩真不愧是一家人吗?怎么一个比一个会挑衅天道?! 她听见大小姐很轻地笑了一声,但没有情绪,听不出是欣慰还是无奈,又或者是冷笑。 “莫担心,我仍会像个寻常修士那样,护住我的族人。”秦溯流道,“此话只许在姐姐面前讲,不可对旁人说。” “我自然知道!”秦饮光愤愤地应了声,随后整个人蔫下来,始终注视姐姐的目光,也落到了乌梢蛇身上,喃喃,“那我……我也相信听溪姑娘吧。” 乌梢蛇直接用尾巴环住了秦溯流,姑且算是对她无声保证。 “小妹并未受世界意识影响。” 送走秦饮光后,秦溯流对岳听溪道,“她的每一句话都并非伪装或谎言,皆是发自内心。” “你指对天道的挑衅吗?”岳听溪抽搐了一下唇角,“不过仔细想想,咱们抱怨再多,还是都在按照祂计划的路线走,想来祂也不会跟几个凡人计较什么。” 她顿了顿,“但我还是想再挣扎一下,联络蔺风轻,问问她有没有见过你这种病患。” “明早再联络吧,她早睡。”秦溯流提醒,而后话锋一转,“刚才的未尽之事……” “都被打断了,干脆也明天吧。”岳听溪卷着她上到卧榻,化出人形,将她紧搂在怀。 “听溪姐姐要将我焐热么?”秦溯流问。 “要真能焐热就好了。”岳听溪蹭她,“睡吧,前几日我可记得你都不曾说过好觉。” 也不晓得是早已对未来事有所预料,还是因着关系明了,所以欣喜而为。 - 次日清晨,二人还没联络蔺风轻,蔺风轻却自己来了。 “饮光妹妹昨晚后半夜把我喊醒,如此这般讲了一通,我也不放心,干脆过来瞧瞧怎么一回事。”在寝殿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蔺风轻边解释,边悄悄在二人身上扫视。 一段时日不见,她总觉得这两个人又亲近了不少,即便秦溯流如今已经变成了无情道修士,可她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你兄长……夺舍者会起疑吗?”岳听溪问。 “他最近心思不在我这儿,也不在青旭宗,自从回来之后,便整日闭关。”蔺风轻答,“不过,我猜他也可能是为了借着闭关暂避风头,毕竟最近‘鬼剑修’的传闻闹得那可是人尽皆知!” 不管怎样,蔺大小姐最近还是自由身。 秦溯流便让她为自己检查了一番,不仅号脉,蔺风轻还要验她的血、探她的神魂稳定程度。 最后甚至唤出灰蛾,让银灰色的灵力附着于自己双眼,就这么瞪着秦溯流看。 “这又是什么检查?”岳听溪忍不住好奇问。 “内视之法,主要看看无情道是否影响到了原本的内部循环,又是否对脏器和经脉造成影响。”蔺风轻边看边答,不多时,便问秦溯流要来纸笔,记录检查结果。 “很遗憾……从医修的视角来看,这的确的天道的青睐而非诅咒。”蔺风轻道,“秦姐姐体内的情况与她的修为境界根本搭不上,用脉象来说,一个瘦弱的人脉本该是虚的,可她的脉象情况却是‘旺’得很。” “如果没有天道意识加以限制,那些失去约束的力量只会慢慢损耗秦姐姐的身体,长此以往,后果不堪设想!” 不等岳听溪询问可有解法,蔺风轻又道,“我习惯对病情追根溯源,能否请你们告诉我,如此庞大的力量究竟是从何而来?你们莫不是以身体为容器,在山中封印了什么大妖魔?” 此言一出,岳听溪下意识看向秦溯流,却发现她也朝自己投来目光。 ——“要告诉她么?” ——“好。” 短暂眼神交流后,秦溯流招出一只灰蛾,主动讲述了前尘往事、世界意识,以及入侵者和他的7364系统。 经过玄水秘境那次同行之后,二人都愿意相信蔺风轻,只是刚回来就诸事缠身,后来又去了溪山准备渡劫,如此重要的事,也是时候告诉对奇闻异事接受度良好的盟友了。 “……‘入侵者’啊。”蔺风轻将这三个字咬牙切齿念出来,“那他们背后的头目恐怕真得是渡劫境修为,且能看透一个人的命格,不然怎么能精准挑中我兄长?” “此话怎讲?”岳听溪问。 “我兄长的命格,自幼便被长辈们称作‘身负气运’。”蔺风轻解释时,攥紧了拳头,“倘若没有入侵者,假以时日,兄长定会成为仙门魁首,斩尽世间秽浊……” 平复完心情,她才继续道:“我有一些猜测,不过凭据很少,也可能是连参考价值也没有的废话。” “无妨,请讲。”秦溯流点头示意。 “你们既然已经回溯过一次时间,且并非主动引发,或是能够影响命格的法器所为,那就意味着世界意识拥有回溯时间的力量。”蔺风轻沉声,“并且……未必只进行了一次。” “世界意识与入侵者斗争几百年,未必指的就是正序时间的几百年。假设祂能够反复回溯时间,比如从你们身死开始,回溯到五年前一切的起点,等到你们死亡,或者入侵者阴谋得逞,再一次回溯时间……如此这般,要是来个几十次、上百次,就算每次轮回只持续短短几年,累积起来不也是几百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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